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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叔 白月光师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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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的灵气浓郁纯净至极,便会凝结成液,是为灵液。
形态如水,却如珍珠般流光溢彩。
当灵液汇集成池,便被统称为灵池,不同门派亦有不同叫法。
如盾修所在的震元门称之为“雷霆瀑”。
法修、符修与阵法师所在的青灵山则称之为“映星泉”。
初入修行之门的修士若于灵池浸泡,可以达到排除躯体污垢,洗净经脉的功效。
五百年前,普通剑派的开山老祖虚真,由于感知到其飞升雷劫将至,亦是留下一池灵液以助后辈修行。
然而尚未来得及取名,生死雷劫却款款而至。
犹记当日,万剑铮鸣,众剑修俯首静听,滚滚天雷劈下,皆以为虚真老祖即将止步渡劫,却不料他竟成功飞升上界,成为末法时代飞升第一人。
自此,普通剑派一跃成名,一时间风光无两。
百年后,修真界与魔界大战爆发,灭世之灾迫在眉睫,虚真老祖的亲传弟子无一不上战场,亦无一有好结果……
……
滴答——
灵液滑过女童稚嫩的脸庞,坠入水面,引起浅浅涟漪。
剑派的灵池之中灵气氤氲,本是极为滋养的,年幼的她却在昏迷中咬紧了牙,汗水细密地从皮肤中渗透出来。
她周身泛着忽隐忽现的暗紫色魔气,那是魔气正被吞噬的迹象。
只因此灵池被老祖的二徒玄天道人亲自炼化过,故拥有了去除魔气的特殊效果。
普通的灵池却是拿魔气毫无办法的。
女童忍受着强烈的灼烧感,被迫从昏迷中醒来。
她颤动着睫毛,费力睁开双眼,视野渐渐从模糊变为清晰。
近在她眼前的少女,此时只着雪白的中衣,因被池中灵液浸湿,都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形,也隐隐透出她凝脂般的肌肤。
那如绸缎光滑的青丝被白玉簪子轻轻别住,散在灵池中的几缕便好似海藻般漂浮着。刻在簪子上的菡萏飘渺写意,与她清丽淡雅的容貌相得益彰。
“小阿妹……你怎样了?”
眼前的少女关切开口,声音温和悦耳。
女童却将注意力全放在了她鼻尖的那颗小痣上,一时间并未回应。
少女见她出神的模样,便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阿妹?”
女童的注意力这才转回。
她迟疑着出声:“没事……”
她在脑中飞速找寻着什么的踪迹,但仍是一片空白与茫然。
发生了什么?
自己在哪?
眼前的人是谁?
……
一切的答案似乎即将露出端倪,而灵液却在体中疯狂侵蚀着,让她感到钻心的疼痛。
是元神之内的魔气……
少女见她神色痛苦,连忙出声提醒:
“稳住心神,切勿抵抗。”
女童照做,脸上的痛色果真舒散许多。
而当她凝视向池中的倒影,眉头却再次拧成了结。
这粉嫩的脸蛋、娇小的身躯……
他想起来了……
原来那不是做梦!
他堂堂魔界樽山君凤沉,竟真变成了这年幼女童……!
……
回想起那晚,他将涯晤唤来并打晕了他,还扮成他的模样去往魔界大门。
大门处设有法阵,此法阵只能由设阵者本人及其血脉启动,他本以为自己作为那个女人的儿子,能顺利安全地启动传送阵……
然而却失败了!
他不信邪,向阵法注入了全身功力,没想到——
一股巨大的吸引力随之出现,并开始向外拉扯他的元神!
经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后,他发现自己的元神居然被弹出了魔界……
但,因外力导致的元神离体,若元神不能及时归位,便会面临破灭的危险。
而此时他的肉身却是倒在了魔界之内!
环顾四周,这大门之外竟倒着几个小童。
他来不及多想,唯有先安放好自己的元神,于是立刻寻了一个气息尚存的女童,进入了她的躯体……
后来由于元神与躯体互相排斥,他陷入了昏迷中,再次睁眼,见到的便是如今的光景……
他胸中顿时涌上无限的悔意,他到底是发了什么疯,非要打开魔界大门?
想起来了……他是想到修真界找那什么剑圣打架……
可如今不仅打不了架,还要装作幼稚可笑的小女孩!
凤沉越想,心神越是震怒,魔气与灵液碰撞时带来的痛感霎时升至顶峰……
他眼前一黑,竟活活痛晕了过去。
少女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她迅速将女童从池中捞起来,并打横抱起往自己洞府飞奔而去……
*
此时正值傍晚,天空仿佛覆盖上了一层橙红的薄绸,层层叠叠的晚霞停在空中,沁出浅浅的粉紫色柔光,宁静祥和。
清风山上,晚钟顺着山风响彻天际,剑派弟子们这天的功课与练习皆告一段落,他们带着落在肩上的霞光,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与洞府。
随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穹顶,柳轻弦出门来到后山,捉住了某只因贪玩而偷跑出来的宠物。
她单手将那白白胖胖的雪鼠拎至面前,对它道:
“汤圆,你可别再乱跑了,差点被他们发现……”
汤圆耷拉着小小的耳朵,圆圆的黑眼睛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像是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柳轻弦将它放至手心,给它顺了顺毛,问它:
“你知不知道,要是你被我那些师侄发现,他们会说什么?”她用食指点着它的脑门,“他们会说:柳师叔玩物丧志,只会养宠物!辜负了师父与掌门的教导和栽培!空有天赋,却不努力修行……!”
雪鼠从嘴袋里掏出花生,自顾自地啃着,柳轻弦见它可爱的模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
“你再偷跑,我便不给你吃花生了。”
汤圆一听,顿住了动作,却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
柳轻弦心里一软,有些无可奈何:
“你啊,就只听得懂这些……”
——“柳师叔!”
柳轻弦心神一震,连忙将汤圆藏至身后,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以掩饰其内心的慌乱。
她淡定地看向某位路过的师侄,道:
“嗯,小印,回去了?”
被称作小印的青年看着这比自己岁数还小的师叔,向她行礼道:
“回师叔,正是。”
咦?方才师叔藏到背后的……是她的佩剑?
居然练剑练至此时……
他不禁问道:
“师叔,还不回房休息吗?”
柳轻弦却摇摇头:
“不了,我再将剑法练习几遍。”
天呐!柳师叔果真如他所听说的那般,起早贪黑地练剑……!
又听见她继续说道:“早些休息罢,明日可要好生修习。”
闻言,小印更是肃然起敬,没想到柳师叔不仅本人刻苦努力,还细心监督自己……
见她方才慌乱将佩剑藏至身后的样子,也定是不想打击到自己的信心,所以才不让自己看见。
啧……
有如此之高的天赋,却也不骄纵,而是比旁人下更多的功夫钻研;同时又在时时刻刻关心着小辈,顾及着小辈们的心情……
不愧是柳师叔!
他决定要将柳师叔的高尚品行宣扬出去,这般的刻苦与善解人意,他必要让全派上下的人都知晓!
思定,小印神色严肃,郑重地又向他尊敬的师叔行了一礼后,一边自省着,一边迈步离开了。
而柳轻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从身后将汤圆拎出来,一遍遍地给它顺着毛:
“汤圆真乖,方才都没有调皮,回去多给你几颗花生吃。”
她摸了摸雪鼠的小脑袋,眼中满是宠爱。
*
回到自己房间,将汤圆放回笼子,柳轻弦便坐在凳子上望着沉睡的女童发呆。
她想起三日前大师兄林念德神色凝重地将女童抱回来的样子。
当时见她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魔气,大师兄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让她带她去后山灵池浸泡。
然而女童的修为只有炼气二层,没泡多久,柳轻弦见她无法再支撑,便将她带了回来。
不过万幸,昏迷的这两日中,女童身上的魔气竟自己消散开,好歹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水……”
柳轻弦听见这细若蚊蝇的声音,急忙倒了一杯水,将女童扶起来给她喂下。
见她喝下水,懒懒地半躺在床上,柳轻弦便拿起腰间挂着的磨砂石牌向林念德传讯。
“这是哪里?”女童的声音冷冷的,此时正直直地盯着柳轻弦。
他方才被眼前这人触碰到了身体,心中正冒着怒气。
柳轻弦虽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
“这里是清风山上第五峰。”
“清风山是哪里?”
“清风山是普通剑派所在的山脉。”
“就是那个出了飞升第一人的剑派?”
柳轻弦有些隐隐的自豪,微微颔首:
“正是。”
不曾想,女童却轻笑一声,眨了眨眼睛,一副童言无忌的样子:
“大姐姐,该说你们剑派的名字是普通……还是特别呢?”
柳轻弦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却不生气,反倒是耐心地向她解释道:
“‘广普天下,通达八方’。开山老祖取名‘普通’,正是有将本派《随便剑法》名扬天下之意。”
“……?”
凤沉觉得这个剑派可能不太正常。
把门派叫做普通剑派就罢了,连门派的最高剑法也叫什么……《随便剑法》?
见她面上有些不可置信,柳轻弦继续说道:
“此剑法乃我派开山老祖毕生心血所凝,被誉为修真界第一剑法。它飘渺不定,一招一式皆为心之所动,讲究‘随机应变’一词,人剑合一方能参悟所有招式,得到全部要领。”她却眼眸忽暗,“如今我只能得其形,不得其意……”
凤沉正想继续嘲笑,却听见有人推门而入。
“师妹。”
看见来人,柳轻弦起身拱手行礼:
“大师兄。”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凤沉面前。
他抬头看去,只见眼前的人身形颀长,剑眉星目,嘴唇弯起柔和的弧度,带着一丝文人之风。
收回目光,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尽显不屑之意。
面前此人之容貌根本不及自己的十分之一。
但一想到他如今的外表只是一介黄毛丫头,凤沉心里便气愤不已。
他在自毁元神和负重前行两者之间挣扎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生无可恋地接受了一切,心中只想着,既来之则安之,那他便想法子把这修真界最厉害的剑法学去,往后打架定是一败难求!
学成后再找机会回魔界,回到他俊郎无比的身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