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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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又似乎，已经在滴落鲜血的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思维濒临溃散的那刻，林程清醒了过来，温热黏湿的液体留下，他捂住口鼻，眼里却是近乎疯癫的狂热。
换作旁人或许早已崩溃，可林程却极快地冷静了下来。他飞快环顾四周，房间里仍旧安静的可怕，并未出现异常，仿佛刚才如梦似幻的一切真的只是错觉。
林程弯了弯眼眸，他细致地用纸巾拭去口鼻的鲜血，又一根根将手指擦拭干净，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却被他做得极慢，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旖旎风情。
将用过的纸巾放在一侧，林程躺在了床上，许是今天精神使用太过，他很快进入沉睡。
寂静的夜朦朦胧胧间仿佛想起来异物挪动的窸窣声。
放在桌上的纸条缓缓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阴冷的空气凝滞，一层无形的阴影牢牢笼罩在床上人略显单薄的身躯上。
***
林程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被众多粘腻的触手捆绑，他刚挣扎了一下，却又放弃了。只能被一次次用力地占有。
直到最后，他的全身都布满了粘稠的液体，乍看之下竟像是从蛋壳里刚出生的幼崽，周身布满丰富的营养液。
那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刚醒来时，嘴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咸涩的味道。
林程垂下纤长的羽睫，眼神复杂变换，但下一瞬，他收敛了所有的心情，如往常一般去了卫生间准备洗漱。
习惯性地将漱口杯旋转180度倒出之前残余的水，水是没多少，却倒出了一个一个血淋淋的眼球。
像是新鲜的，刚挖出来的，圆圆滚滚，鲜血淋漓，掉在洗手池上时还弹跳了好几下，划出了一道道血印子，最后堵在了排水口。
在稳定后，它们整齐划一地调整方位，眼珠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唯一的人。
林程视若无睹，仿佛这惊悚的一幕不存在，全程无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刷牙漱口一气呵成。
身后有冰凉的气息贴近，凉意席卷，划过耳畔，宛如情人间亲昵的吐息。
温热的水流打湿毛巾，扭曲用力拧干，散发出蒸腾的热气，林程面无表情地举起毛巾捂住颈侧。
凉意散去，刚才一切仿若幻觉。
在值班的护士眼中，林程一切正常，和以往一样安静，呆在自己的房间看书画图。
林程也这么认为。
但若是护士站在他的视角，那一定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毕竟，几乎没有哪个人能忍受自己周围充斥着各种来自畸形怪状的恶心生物，并且时刻跟随自己移动，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同时盯梢着一举一动。
林程右手握笔，唰唰就是几下，动作极快，他全身心沉浸在了自己所作的画中。
当然，若有其他人站在他的视角看他的画，就会很轻易地发现，他所画的，正是房间里本不应该出现的种种诡秘生物。
***
夜色侵袭而来，月亮依然躲在厚厚的云层里，星星难以觅寻，空荡荡的天空显得尤为寂寥。
林程静静地看了许久，似乎在看天，又似乎穿过了云层，透过无数层障碍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思维涣散又逐渐凝聚，恍惚醒来，林程感受到了一阵阵强硬的挤压感，他周身被透明的果冻状物质牢牢包裹，它不断的收缩又舒张，偶尔还能看到透明的中空管道凸起。
宛如一个另类的心脏。
粉色的袋装牛奶被不断地按摩挤压着，许是按压的主人急于喝到牛奶，力道大了些，袋装牛奶微微颤抖起来，遍布全身的粉红更加清透明显。
终于，在锲而不舍地持续用力下，袋装牛奶有些吝啬地吐出了一股股香甜的奶汁。
已经放纵了自己一回，在没有摸清情况的状态下，他并不想放任自己沉沦。
林程默默平复了心情，他轻阖双眼，认知世界飞速构建，再次睁开，却依然没有醒来。
他再次来到了昨天那异质的空间，这一次，只有祂在这里。
极致的红与极致的黑交织融合，看到这诡异画面的一瞬间，他神经骤然绷紧。危险，危险，危险！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惊声尖叫着，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逃离——这是人类面对极端危险状况时的条件反射。
古老神秘的悠远低语悄无声息地入侵脑海，那似乎是祂在说话，又似乎只是一种感觉，他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接收对方传递的讯号。
祂在说，
噗呲——啪嗒——
“吾……爱……”
脏污的泡泡鼓起又炸开，粘稠斑驳的黑色触手交缠蠕动……
嘶嗬——簌簌——
“与……吾……交融……”
瘆人阴冷的殷红浓雾侵袭而来……
嘎吱——嘎吱——
“……来……深渊……”
坚硬丑陋的骨骼……宛若活物的暗沉毛发……扭曲庞大的肉身……
林程强忍着大脑超负荷的轰鸣，红血丝爬满双眼，口鼻都泛上了腥甜的味道，他随意抹去，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明白为何眼前的一切，会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些看似恶心诡异的事物，都在他曾经玩过的恐怖游戏，或者看过的怪谈插画中出现过。
果然是这样。
林程嘴角微勾，鲜血越冒越多，他不以为意，仿佛身体濒临崩溃的不是自己。
孤身一人，面对巨大惊悚的扭曲怪物，非但半点不惊慌，反而还露出了笑容，这在任何人眼中都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可此刻偏偏出现了，这场景分外怪异，却又异常和谐。
林程轻轻闭上了眼睛，思绪凝聚，耗费所有仅剩的精力，他此刻无比坚信一件事。
眼前的，是地球上的生物。
生或死或许就在这一瞬间，可林程没有半点怯意，他像是得到圣主旨意的异教徒，痴迷又狂热。心中的火愈烧愈烈，严重超负荷的身体如被熔岩炙烤，可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一样，他的世界只剩前方的生物，只剩他追寻一生的存在。
……
再次睁眼。
方才没有边际的瘆人生物消失了，林程瞳孔猛地放大，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生物，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眼前的是——羽毛流光溢彩，色彩斑斓，骄矜地不停抖着尾羽，却不知开屏的姿态早已暴露内心想法的——一只花孔雀。
林程：……
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