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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除夕小事 对方正在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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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助理被BOSS留下用餐,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工作室刚成立那年,他就跟在聂寒身边,很早就知道折雪。
毕竟那时只要是她打来的电话,就算在忙,聂寒也会立刻接起。
聂寒不介意亲近的属下知道折雪的存在,因为需要他帮忙处理相关事务,涉及到具体的信息则对所有人保密。
冯助理是透过细枝末节揣测出折雪的身份。
在见过折雪本人以后他才明白,何以BOSS这么多年都不曾搬离溪山别墅。
以BOSS如今的身家,完全可以换个更符合他身份地位的房子,却至今住在安静的溪山别墅,日常开着辆平淡不显眼的雷克萨斯。
除非是因为某人。
这幢房子确实适合深藏。
这人好奇心不重,用过晚餐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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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除夕。
随着过年的氛围越来越浓,折雪也在自己的书桌上摆了盆金桔发财树。
虽然搬来和友人同住,但她还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过年。
“今年……要不要和我回去?”
聂寒在吃早餐时问过折雪,依旧得到否定的回答。
不过收到了折雪为他的家人准备的礼物。
陪着折雪过了一上午,聂寒便要回S城陪家人过年,司机半个小时前就到了。
以往每年到这个时候,他总是留友人一个人在景城,几年前想要带她回家,被她软软地拒绝:“过年是一家人的团圆啊。”
他不能细想。
今年稍有变化,友人被安置在他的房子里,这里足够温暖宁静。
临出发去机场之前,聂寒将家里的燃气水电阀门检查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提上行李。
折雪送他出门。
步下台阶,感觉到有风,她裹紧身上的浅棕色羊绒披肩。
午后的阳光洒满小花园,晒得人懒洋洋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但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
推开小花园外墙的低矮院门,聂寒的专车就停在不远处。
司机不声不响地在车里等着。
聂寒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降下车窗温声叮嘱她:“自己在家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的呀。”
折雪弯下腰跟他挥手拜拜。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她的状态比半年前好上许多,身上穿的不过是件寻常的针织毛衣,扎着低低的马尾,洁白的脖颈和纤细的手腕空无一物,拽着披肩的几根纤细指尖,透着健康的淡粉。
周身没有一丁点儿华丽的装饰,经历许多世事,她并未变得更加圆融老练,身上仍有股甜腻而青涩的气息。
聂寒顿了顿:“……天冷,别在外面待太久。”
目送折雪进了门,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花墙后,他转过头吩咐司机:“走吧。”
黑色专车转过拐角缓缓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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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聂寒,折雪回到书房接着工作。
期间收到友人的消息。
[聂寒:刚到机场。]
对方正在输入中。
[聂寒:不用回,你忙你的。]
折雪放下手机,去衣帽间搬出器材。
从很早以前,她就开始尝试拍摄视频,分享的内容以日常护肤和美妆为主,粉丝不多,倒也接到几个商单,同其中一两家的合作时间超过五年。
直到因为所谓的让妆事件,她和同事们相继离开原来的行业。
失业以后,折雪庆幸自己还有个能表达的渠道。
过了这么长时间,渐渐也有剧组联系她,折雪准备等到过完年再说。
她最近正在筹划新年的美妆视频,化妆的部分在上午就已拍摄完毕。
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她随手拍了张自拍,编辑下内容,将这条给粉丝的贺岁祝福定在零点发送。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准备年夜饭了。
早上托人采购回来的新鲜食材已经提前处理好,简单清洗一番就能用。
独居多年,折雪下厨的次数有限,炒几样家常菜倒没问题。
她不打算大费周章。
将三脚架和相机安装好,开始拍摄晚间的场景。
煎了条鱼,腌制好的小羊排搁烤箱里,汤用猪蹄加莲子、花生、板栗、山药来炖,最后清炒一份上海青。
甜品是中午点的外卖,来不及吃的小份蔓越莓奶油慕斯。
屋里暖气开得足,折雪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针织毛衣,做了一顿饭,额头鼻尖还冒出了些汗。
天色渐渐暗下来,小花园里的庭院灯逐一亮起,零星的雪花从半空中飘落下来。
折雪将洗好的草莓端上桌,拉开椅子坐下来安静用餐。
手机屏幕亮起。
[聂寒:准备吃年夜饭。]
她回复: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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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家的老宅今天晚上格外清净,谢绝所有的宾客宴请,只有家人的团聚。
客厅里,一家子团团围坐。
过年自然是本帮菜为主,咸肉腌笃鲜菜绿笋白,荠菜豆腐汤清新滑嫩,八宝饭撒了层白糖豆沙绵软,油爆虾鲜香扑鼻,糖醋小排酸甜可口。
不论事业做的多大,每年除夕,聂家的餐桌上却始终是这样一桌家常菜。
聂寒和大哥小酌了几杯,他酒量浅,一杯妈妈牌甜酿下肚,脸上就烧了起来。
聂家大哥好笑地瞅着弟弟:“自己也有生意的人了,该练练。”
聂母这辈子下厨房的次数不多,过年嘛亲自下厨烧了条鱼,刚端出来摆好,兄弟俩分别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嘴里。
“味道怎么样?”聂母问。
“好吃极了。”
兄弟俩笑眯眯地称赞着,面色不变,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几下将一整条鱼瓜分完毕。
聂父将整条鱼尾巴夹到碗里,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尾肉吃着,在太太问话的时候,点点头:“味道不错。”
父子三人颇有默契。
用餐结束,聂寒和父母兄长换到小花厅,吃吃瓜果,坐着闲聊。
话题不知怎的延伸到兄弟俩的终身大事上,长辈们简单问几句,聂父自己就是晚婚晚育,其实没那么在意。
聂家大哥一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最近有个新女友,正在热恋中,依旧不打算带来见家人。
倒是聂寒孤孤单单的,至今没有着落。
妈妈和聂寒单独说了会儿话。
聂母是个标准的旧时美人,脸型微钝,眉弯眼圆,有股子面善。
她大半年没有见到小儿子,上前垫脚抱了抱孩子,关心他在景城是否吃得好睡得好。
聂寒说自己挺好的。
聂母很早就知道小儿子有个喜欢的女孩子,家境堪忧,以前说过要他们分开的话,他当然不听,他有自己的事业,也不受家族控制,以至于这不是安排他和谁家更好的女孩子相亲能解决的事。
那时候她还不清楚是聂寒单方面暗恋。
等到知道的时候,小儿子最青春年华的时光已是溜走,整整十年,从活泼可爱的男孩子成长为成熟稳重的男人了,喜欢的人却从来不曾照拂过他如深潭般寂静的心。
作为母亲,她能做到的就是不给孩子添乱。
妈妈摸摸他的脸,悄声问:“过年了,那个小姑娘呢?”
“她在我那儿。”
赶在妈妈追问之前,聂寒主动解释道:“只是住在一起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
语气平淡到听不出异常。
妈妈确实有些失望。
男孩子大了,脸蛋到底不如小时候嫩,下颌还有刮干净却依旧扎手的青色胡茬。
聂母挪开手,听到丈夫唤她,应声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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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落地灯,折雪盖着小毛毯靠在沙发上,翻开看了一半的书页,静静地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时光。
造价昂贵的落地窗将深夜的寒风都阻挡在外。
搁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友人发来的消息。
[聂寒:下雪了.jpg]
折雪点开来看,是张动图。
老式的白色木质上下推拉窗开到一半,窗外的雪落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接住雪花,摊开手心给她看,更远处是葳蕤庭院中昏黄的光线。
她随即起身拉开窗帘一角,景城亦在下雪,还下得很大,小花园里的灌木丛早已被积雪轻轻覆盖。
四下寂静。
她发了会儿呆,也拍了张照给友人发过去。
景城上次下这么大的雪,得是十年前了。
友人回了个惊讶的表情。
[聂寒:让我想起你刚来景城那年,连着下了好几场雪。]
那年景城的冬天实在不好过,单薄的棉服根本抵挡不住室外的寒气,她又需要长时间待在片场,所以工资一发下来,她就去了商场,买了一件品牌羽绒服。
没过多久便是除夕,下了很大的一场雪,夜里入睡前,她难得奢侈地打开小太阳取暖器。
算算时间,竟然已经是十年前的事。
友人习惯于她回消息稍慢,询问她晚餐吃了什么。
为了最新一期拜年新妆容的话题,折雪难得下厨做顿饭没有翻车,拍了视频,将一段还没剪辑过的短片分享给友人。
刚发过去,就看到聊天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聂寒:画面清晰度不错。]
[聂寒:羊排是用海盐腌制的吗?]
[折雪:嗯,还加了小茴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全是些琐碎的事,算是一起守岁。
聊天界面上方始终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刚过零点,手机收到信息。
窗外是贺岁的烟花绽放。
[聂寒转账8888.00]
[聂寒:般般,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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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陪完家人,等到聂寒回房拿起手机时,已经快十一点半。
窗外的大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远处高矮不一的屋檐覆着浅浅的积雪。
即使是他,也觉得这样的夜晚确实适合聊几句。
他给友人发去消息,很快收到回复。
问她晚上吃了些什么,便跟他细数晚上做了哪些菜,认真得可爱。
还收到友人发送的短片,看她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扎起,下油翻炒起锅,对着镜头聊家常的样子,他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喜欢守着她的视频。
刚到零点他在转账界面迟疑,最终输入了一个对友人来说能够接受的金额。
般般。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