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唔》雪满园

4、和她正式领证 他们在同一

　　在去民政局的路上，折雪问友人，他们结婚以后会不会吵架。

　　友人说：“会。”

　　语气认真地仿佛他们真的结了婚。

　　虽然是礼貌性的领个证，仅仅是名义上的夫妇，折雪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可还是不免忐忑。

　　她的户口几年前就挂在了友人名下，即便不结婚，他们也早已是一家人。

　　商量领证日期那一晚她还在犹豫，凌晨睡不着和友人在枫岭湖走了一夜，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完日出，友人默默陪着，担心夜里冷，出门时还给她带了件外套，甚至准备了保温水壶。

　　然后她才下定了决心。

　　俩人慢悠悠晃荡到民政局楼下，竟然距离友人的房子很近，不过是隔着一个社区公园。

　　进了大厅，取完号，填写好申请结婚登记说明书以后，折雪和友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待。

　　“6号。”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叫到他们的号码。

　　结婚登记窗口前排队的人不多，在大厅吹了二十来分钟空调，就轮到他们，算是当天较早时间领证的新人。

　　折雪默默跟在友人身后。

　　换到外人的视角，今天来结婚的人当中，聂寒应该是最帅的老公了。

　　他个子极高，肤色白净，气质冷峻又乖。

　　常年冲锋衣运动裤运动鞋这么穿一身，全凭着脸好看。

　　没怎么说话，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处处照顾着身边的新婚妻子。

　　窗口有什么问题，总是他更清楚该提交什么资料。

　　双方早就在一个户头上，再没有比这更真情实感奔着结婚来的。

　　“两位都是未婚吗？”

　　“是的。”

　　工作人员仔细翻了翻户口本，将手里的表格递给他们：“请在确认无误以后签字。”

　　是非直系或三代旁系无血缘关系的签字声明。

　　签了字，按了手印。

　　他和折雪便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拥有了结婚证。

　　接过证件，聂寒将手里的红色纸袋递过去：“辛苦了，请大家吃喜糖。”

　　语气分外诚恳，黑眸微亮，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笑容，倒也有几分新婚丈夫的样子。

　　出了民政局，聂寒将俩人盖了钢印的结婚证揣进衣兜里，提议上附近走走。

　　折雪拉高围巾稍微遮住脸：“好呀。”

　　这段路的人行道比较窄，当做景观的梧桐树又占据一部分，他和折雪依旧隔着半米以上的距离，静静散着步。

　　经过一处公园绿地，俩人在长椅上坐下晒晒太阳。

　　没过多久，有辆电动车在路边停下来，外卖员捧着束花跑到折雪跟前：“女士，您定制的鲜花已送达，祝您生活愉快。”

　　折雪接过花，人懵懵的：“不好意思，我没有……”

　　外卖员已经匆匆骑上电动车远去。

　　她看向坐在身侧的友人，他脸上带着点笑意。

　　虽然很突然，但是怀里的这束洋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的，看的人心都变软了。

　　.

　　回到家以后，聂寒将俩人结婚证锁到保险箱最里层。

　　他和折雪领证这件事，就身边的一些人清楚情况。

　　好友不用说。

　　工作室的员工是在收到年前额外发放的奖金时，才知道老板马上要结婚了。

　　他许久不玩游戏，考虑片刻，还是打开帮会群。

　　好友正在群里发红包。

　　[燕北风：祝聂寒新婚快乐，该红包所有人可领。]

　　聂寒和好友做的第一款游戏以失败而告终，彼此的交情反而更好了些，一起成立了现在的工作室。

　　他也接连往群里发了几个红包。

　　[woc！寒哥！]

　　[哥，你准备回归了？]

　　[哈哈哈哈哈哈抢到啦！]

　　[寒哥沉默不语，库库发红包中。]

　　[恭喜哥，新婚快乐！]

　　满屏都在恭喜他新婚快乐，聂寒喜欢折雪的事，只有她本人不知道。

　　她不在群里。

　　.

　　下午无所事事。

　　折雪自己在小花园里拍素材，友人在书房工作。

　　到傍晚时分来了位客人。

　　黑色迈巴赫座驾直接停在别墅的外墙花丛前，几个随行人员陆续下车，簇拥着最后下车的那位。

　　是折雪给开的门。

　　打开花园的小院门，请客人入内。

　　客人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穿着得体的商务西装，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皆是出身良好的教养，也有着矜贵人士的惯有冷漠。

　　友人听到门铃匆匆下楼，因对方的到来感到欣喜，并为她介绍：“这是大哥。”

　　聂寒有个美满的大家庭，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哥哥，对他足够关爱，也给足自由，喜欢清净的他，上大学以后就一个人住了。

　　他事业做的不错，父母想他就给他打打电话，他大哥时常出差来这边，会和弟弟碰面聊聊。

　　一家人在许多年前就知道折雪的存在。

　　大哥更是清楚自家小弟的心事。

　　然而当折雪真正站在他面前，见惯了各色美人的男人也怔了一下。

　　时间很短。

　　友人的兄长显然做惯了上位者，表情微冷，在听到她跟着友人喊他“大哥”时，依旧面无表情，仅仅对她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旁边的助理递上一个素色手提纸袋：“折小姐，来得匆忙，没特别准备些什么，这个请您收下。”

　　折雪伸手接过：“谢谢。”

　　礼物贵重，更是提前预备好的。

　　她欣慰于友人的家人真的好爱他。

　　连带着对她也爱屋及乌。

　　短短闲聊几句，兄弟俩去了书房。

　　折雪帮着送了回咖啡，就去忙自己的事。

　　和家人见面，总归是件让人开心的事，等到书房的门再打开时，兄弟俩说笑着地走出来。

　　俩人是一母同胞，身高相貌有着血缘上的相似，连走路时的节奏，都是一贯的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友人在至亲面前是另一种样子，多了点随意，话也能多说几句。

　　她陪着友人送别大哥。

　　临上车前，初始面对她表情还有些冷的大哥，这会儿主动与她说：“爸爸妈妈一直很想见见你，有时间的话，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聂家大哥许是已经尽力拿出最温和的态度来对待她，语气亲和程度有限，不甚熟练。

　　折雪说好的。

　　.

　　那天的书房里。

　　聂家大哥这半年异常忙碌，有些时候没跟弟弟见面，乍一听到他结婚的事，倒没有特别意外。

　　自家小弟怎么哄的女孩子跟他结婚的，瞒不过做大哥的。

　　大哥提醒他：“不要勉强人家。”

　　又问：“证都领了，什么时候办婚礼？”

　　聂寒：“我也不知道。”

　　折雪到现在还以为他们只是协议婚姻，答应过会帮他应付和家人相处的事宜，再多，比如办个婚礼，她却是不愿。

　　她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他们领证的事。

　　聂寒将自己结婚的事告知了大哥，暂时还瞒着父母。

　　他自然没有隐婚的打算，深知现在确实不是对外公布的最佳时机。

　　大哥是过来人，看得出自己弟弟在这段关系里并不占优势，不好再追问，只说：“爸妈要是问起，我可没办法帮你隐瞒太久，你自己也想想办法。”

　　聂寒：“我尽量。”

　　语气实在称不上笃定。

　　聂家大哥脸上挂着笑，自己这个弟弟是个极其倨傲的性子，竟也有低头的时候。

　　大哥忍不住多问一句：“就这么喜欢？”

　　聂寒微微眯眼难得笑了下：“嗯。”

　　.

　　二楼有个独立衣帽间，因折雪即将搬来，聂寒便让阿姨把另一半空间腾出来给她用。

　　甚为期待她的东西能将剩下的空间塞满。

　　实则她的东西不多，带来了一些书、拍摄用的器材，以及一箱衣服鞋包。偌大的衣柜里，除开网购的白T牛仔裤，大约有那么几件小众快消品，挂着的几件冬装大衣价格稍贵，是她近年来趁着打折所添置。

　　最为让他眼熟的，还是折雪冬天常穿的那件白色羽绒服。

　　那时她刚来景城，这件羽绒服，花了她小半个月工资。

　　穿了快十年，袖口的压线松了些，时不时跑绒，不够蓬松保暖了，却洗得干干净净的。

　　他轻轻拍打下羽绒服的下摆，将它重新挂回去。

　　关灯时，聂寒瞥见搁在矮柜上的纸袋，品牌专用丝带仍旧原封不动地系在上面。

　　后来这个纸袋一直好好的保存在收纳柜里。

　　从不曾动过。

　　.

　　折雪在人情世故上颇为笨拙，晚餐过后，果然来书房寻他。

　　大概是不知该怎么开口，站在门口犹豫。

　　昏黄的灯光下，她身上是新换的样式略繁复的长袖睡裙，垂在身侧的手指拽着袖口，局促得有些可爱。

　　他放下手里的书，示意她走近说话。

　　书房里一如往日般安静，连音响里的背景音乐都已暂停。

　　只有轻微的簌簌声。

　　是楼下那株寻常的细枝朱砂在冬日夜风中发出的声响，不过树龄长些，每年除夕过后早早就绽出花苞。

　　孤山集的清晨时常有雾，隔着窗望过去，红粉雾蒙蒙，花粉墙低，有几分雅致。

　　折雪软软开口，谢谢他家人送的礼物，抱歉自己现在还不能陪他回去见他父母，然后话题转到这两天的买菜钱、水电气网和物业费，以及其他额外支出上。

　　她提出AA，AA范围甚至包括家务活的分配。

　　要知道即使AA，以她现在的收入，也不是件轻轻松松的事。

　　好在她不再说要给他房租。

　　他暗暗苦笑。

　　如果她是他的竞争对手，他有一万种办法令她俯首称臣，而不是坐在这里徒劳挣扎。

　　折雪现在抛给他的可真是个棘手的难题。

　　一个不慎，就会让她立刻生出逃跑的念头。

　　向来自恃沉着冷静的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