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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是我亲友 如果先跟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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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折雪骤然惊醒,拿过手机一看时间,她不过才睡了四个多小时。
屋子里暖气开得足,她甚至热得出了汗,精神头反而好了不少。
因为暂时睡不着,折雪略微平复下心情,下床收拾第二天要用的东西。
听到友人敲门唤她,“般般,醒了?”
折雪应声。
友人方才推门进来,他热了牛奶端来给她。
见地板上的行李箱敞开着,他温声问:“需要帮忙吗?”
她摇头。
友人笑着将手里的牛奶杯递给她:“喝了这个,再睡会儿吧。”
折雪接过杯子,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失眠的时候,她自己也会泡一杯热饮。
哄着她喝了牛奶,友人收拾好空杯子就出去了,顺手替她把门带上。
折雪躺回床上,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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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掀开天鹅绒被,他躺下去,双手搭在腹部,闭起双目。
隐约还能闻到甜腻的香气……
根本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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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雪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很少失眠。
最近是遇到点事,稍微有点状况。
再次醒来,她总算有种好好睡了一觉的满足。
就是睁开眼以后,见着陌生的房间恍惚了下,随即才想起自己是在哪里。
白色窗帘后面是一从树冠,树叶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起身下床,轻轻推开窗户,林间的缕缕微风和着晨光拂过她的脸,欣赏片刻窗外的景致,她关上窗去洗漱。
屋里二十四小时开着地暖,折雪不用再跟往年那样在出租屋裹得严严实实,套了件羊毛衫,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打开电脑查看工作邮件。
至于私信,不曾点开。
折雪的人生,是从她赚到第一笔钱开始变好的。
十几岁时只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尤其是她选中的是风景秀丽物价奇高的景城,一开始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联系上的中介是常年跑剧组的灯光师,干得也是辛苦活,这行当里的人别的不好说,拿了钱是真帮忙办事,托他的关系,折雪找了个跟妆造老师学习的机会。
因为剧组开工还早,加上身上大部分的钱交了学费,对方还帮忙介绍个包吃住的活。
折雪就在那家私人裁缝店待下来,做做裙子和手工,替客人试试衣服。
晚上关了门,将窗帘拉起,打开电脑,她就继续接代练单子。
可是让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独自住在店里,当老板的实在不放心,劝她攒点钱租个房子。
折雪没钱租房,能拖一天是一天。
熬到进了剧组,从杂工转到妆造学徒再到现场盯妆。
和友人认识的第五年,她已经是个有点资历的剧组化妆师。
当然她到现在也不算多么成功,按部就班的工作许多年,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
因为从来没有被人拯救过,在日子好过以后,她几乎也很难跟什么人建立起深刻的关系,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友人是个例外。
完全是因为玩同一款游戏才认识,又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渐渐熟悉起来。
至于退帮。
折雪差不多已经忘记唯一一次退帮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事,依稀记得当时年纪太小,不太会隐藏真实情绪,说了点傻话。
后来被友人拉回帮会。
总在一起打本,和友人渐渐能聊上几句。
在别人问起时,他回复:“她是我亲友。”
其实不是。
而她感激友人的举手之劳。
开始喊他师父。
虽然每次她喊师父,他只是轻轻“嗯”一声,从没叫过她徒弟,反而问她有没有小名。
折雪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外婆叫她般般。
至于是哪个般,她说是一般的般。
语音那头传来友人的轻笑声。
“般般。”
他跟着外婆这样称呼她,一叫就是许多年。
回完邮件,她下了楼。
友人在厨房里忙碌,正在清洗一碟水果,锅里蒸了煎饺和鸡蛋,灶台上的砂锅里熬着海鲜粥,咕嘟嘟往外冒着热气。
折雪和友人互道早安,感觉新奇。
“给。”
友人倒了杯温水搁在她面前。
折雪正好渴了,伸手接过。
他不许她说谢谢,不许她在他面前讲客套话。
“昨天睡得好吗?”
折雪点头。
友人温声道:“坐一会儿,早餐快好了。”
友人为人绅士,同她认识多年除了礼节性的拥抱,平日里连手指碰到她的这种事,都没几次。
他永远跟她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
不远不近的,如同他对她淡淡的长久的友谊。
让人安心。
今天的早餐,口味清淡,营养丰富。
友人很少下厨,这个家里有个用习惯了的保姆阿姨,负责他的一日三餐和卫生。
因为过年阿姨提前回老家去了,他最近正在学着做饭。
因为工作的缘故,折雪的一日三餐都是对付过来的,在片场点外卖不方便,实在饿了就吃几块巧克力垫垫肚子。
她很久没吃过现做的饭菜,今天早上在吃了两个水煮蛋以后,又多喝了半碗海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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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寒自己一个人可以随便找间餐厅对付,只是折雪搬过来,他不放心让她吃餐厅的外送。
他自己做饭也已有一段时间,厨艺勉强够用。
同时也让助理物色合适的钟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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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徐徐洒满整个屋子,将一楼餐厅的浅色桌椅,平整的地面瓷砖,开放式厨房流理台上造型优雅的水龙头,橱柜里摆放整齐的杯碟碗筷都镀上一层淡金色。
窗外是安静的林间,路上偶尔有一两个晨跑的邻居经过。
她和友人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各自回房,换好衣服出门。
夜里下过雨,路面略显潮湿呈现冬日特有的铁灰色。
折雪将挡在面上的针织围巾略往下拉,闻到冬天新鲜的雨滴,落在林间娇嫩的苔藓上的气息。
景城围绕着枫岭湖建成,一整座城的人文艺术建筑,自然的融入湖光山色,相比湖东过分的繁华喧嚣,孤山集显得幽静许多,适宜隐居。
出门散步也方便。
出小区步行几分钟,过了斑马线就是登上国家地理杂志的山林湖泊。
折雪不算如何喜欢景城,对探索这座城市其他部分毫无兴趣,也未曾同这里的其他人有什么交际,她可能单纯喜欢这附近的安静。
友人差不多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才会选择在此定居。
过年期间没什么游客,他们沿着阳光明媚的故园路散步,偶尔小声交谈几句。
她侧过脸听友人讲起过往的小事。
友人比她高出许多,说话时总要将就她,略弯下腰来。
线下第一次见面时,跟视频里的一样,站在跨年狂欢人群中的友人穿着件黑色冲锋衣,神情冷峻,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只在发现她时,嘴角微微往上,眼神跟着温柔不少。
谈话里有开心的,也有相对尴尬的。
比如她请客那次。
友人面无表情地道:“难得你主动请客,请我吃辣椒炒肉。”
而他真不太能吃辣。
夹了一筷子尝尝味儿,默默扒了一整碗白米饭,舌头才恢复动弹。
当时他们还不熟,发现点错餐,折雪其实是慌的。
去跟老板娘要了杯温水端给友人,小声说对不起。
被辣得说不出话的人,平时看起来有点冷淡,却用温和的语气安慰她:“味道挺特别的。”
他就坐在那里,陪着她吃完这顿饭。
随着聚餐的次数增多,友人也渐渐能吃点辣,微微微辣的火锅没问题。
那件事跟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一样,是不可避免的,俩人之间也没有如何郑重地道过歉,不过折雪确实是在之后,会主动跟友人交流。
不再害怕出声。
她因为他主动提起往事,也顺着话题往下聊。
不知不觉,彼此似乎又回到曾经在语音上彻夜闲聊的熟稔。
这个世界,对待折雪足够残酷。
她却是个甜妹,声音嗲得,像甜甜的炒板栗。
聂寒注视着眼前带着点倔强气息的脸,心底一片柔软。
经过多年相处,她已经习惯了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会再跟从前一样下意识回避。
蹲下来和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猫咪咪喵喵一会儿,目送那只猫毫不眷恋的离去,她起身伸伸懒腰,面带浅笑看向他:“天气真不错,过几天梅花也该开了。”
聂寒心不在焉:“嗯。”
冲锋衣口袋里装着个小巧的圆形首饰盒子,他将其紧紧握在手心,在编笑话的时候,拇指轻轻摩挲着红色丝绒盒盖。
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先跟折雪告白,那他们不会有领证结婚的这一天。
就好像现在,她距离他始终还有半米距离,而他绝不能贸然靠近。
结婚对戒买回来时,聂寒不只一次想过轻轻握住折雪的手,亲自为她戴上这枚素白指环。
只是想想。
聂寒将首饰盒放下,自然的从衣兜里伸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站在故园路的某个风景桥上为她拍照。
两个人也拍了合照。
折雪为人素来拘谨,拍照时习惯站在边缘,他迁就她弯腰,像个友人那样,笑着与她一起合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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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折雪,要很慢很慢很慢。
他的耐心比任何人都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