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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宣主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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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忽然安静。
“就是……”陆长鱼话语一顿,转头看他,“这鸡蛋不是你送的吗,还有一条鱼?”
“鱼是俺托王姨给你的,可俺不知道什么鸡蛋啊。”
刘二豆傻了。
陆长鱼也傻了。
鸡蛋不是刘二豆的,而本该是他的鱼……却被煮成汤喝了。
陆长鱼心里尴尬极了,正纠结该怎么办时,她身边一热。刘二豆不知何时与自己挨得极近,近到陆长鱼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传到自己身上,近到她都能听见刘二豆的喘气声……
陆长鱼只觉头晕得很,万分不自在的往外挪了挪,可未曾想刘二豆又贴了过来,她又不经意往外挪挪,刘二豆又是紧贴过来,眼见着挪到头了,陆长鱼是真真有些避之不及。
其实她也知道刘二豆这人确实是同王婶说得一般老实本分,人也热心,模样也并非生得多丑,自己初来乍到更是受了他不少帮助。可陆长鱼不喜欢他,或者说她只当他是热心助人的好大哥。
所以不管是决定还鸡蛋也好,还鱼也好。若没有那层意思,也许自己不该优柔寡断的……
陆长鱼心中阴霾一扫而空,起身欲说明白,却是踩着了水下青苔,脚下一滑。
“鱼妹!”
一道急唤入耳。
陆长鱼整个人不受控地向水池栽过去,熟悉的坠落感令她急忙伸手想要抓住借力的物件,慌乱中,一道影子闪过,还未看清是谁,陆长鱼便觉腕上一紧,一股大力拉的她整个人向前倾倒,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也撞疼了鼻尖。
酸疼感催发了泪水,她仰起头,泪眼朦胧间,看到的是那张比村里男人要白的皮肤和清俊的脸。
竟是今早被自己赶出门的那个男人。
“你!?”陆长鱼来不及说句话,头便被楚离摁进怀里,
“唔!”陆长鱼皱了皱眉,鼻头又是一酸,泪水聚在眼眶打转,难免瞧着惹人疼。
对自己弄疼人而毫不知觉的楚离一手紧紧抱着陆长鱼,另外一只手则在她背上轻拍,如同在哄一个孩童:“没事了,我在。”
沾了水的裙摆贴在小腿上,凉凉的。意识到自己脱离水池,光脚踏实地的陆长鱼很是震惊,她忍不住抬头,满眼诧异看着楚离:
他原来不是脑瓜有问题吗?
他分明看着那么瘦,原来力气这么大的吗?
原来他的身材这么好的吗!
为什么扛回来的时候都没这感觉!是因为我光觉得重了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陆长鱼的脑袋混乱了,不是因为这男人身材是真的好,而是自己竟觉得被他帅到了。
只不过楚离的帅,帅不过三秒。
“娘子,你吓坏我了。”
楚离一声“娘子”,令刘二豆有些怔住,他此时一脸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表情,傻坐在水中,浑身都湿透透了。
本来陆长鱼要摔倒时刘二豆是想要拉住她的,可不知是从哪窜出来一个人,竟把他猛地推开,害得自己脚下一滑落了水,狼狈至极。
刘二豆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前方抱着陆长鱼不撒手的楚离,问:“你…你是谁?”
楚离抱着陆长鱼,霸气宣言:“这是我的娘子,你说我是谁。”
刘二豆如受五雷轰顶,脑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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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太阳意外的毒辣。
刘二豆的“相亲之旅”,因为忽然出现的楚离,而被完美得破坏了。他从水池里爬起,看着陆长鱼一脸羞涩的把楚离推开,提着鸡蛋走向自己,那张唇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刘二豆已经听不见了,他浑身湿漉漉得站在那,只觉得自己丢脸得很。
“阿牛…阿牛哥?”陆长鱼连续唤了几声刘二豆。
“啊?怎么了?鱼…妹?”刘二豆终于回了神,一时之间竟不知是否该如此亲昵得称呼陆长鱼。瞧着眼前清秀的陆长鱼又看看她身后模样俊俏楚离,刘二豆憨笑着挠了挠头,到底是自己高攀了。
“阿牛哥,你浑身都湿透了。”
“无事无事,俺身体硬朗得很。倒是你裙头都湿了,趁着太阳大,还是快些回去换一身吧。”
“嗯。那就麻烦阿牛哥把鸡蛋替我还给王婶吧,顺带告诉她一声,谢谢她的好意,今午饭我怕是不能去她那了,明个我会去找她的。”陆长鱼说着将鸡蛋篮子塞刘二豆手里。
“这鸡蛋可能是少了几个,昨天他……”陆长鱼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楚离,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不知他叫什么名字,“总之,日后我会还的,还有你送的鱼……”
“没事儿,那鱼本来就是俺送你的,不用还。”刘二豆摆手否决了让她还鱼的事,又瞅了楚离一眼,还是不忍问:
“鱼妹,那个人真是……”
“额……”
闻言,陆长鱼又是回头看了一眼因发觉自己在看他,而朝她傻笑的楚离,虽心有疑虑但陆长鱼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她并不是楚离的娘子,但现今情况承认自己是有夫君的,无疑是利大于弊,至少日后再有“看亲”这种事也就轮不到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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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事化成了泡影。
刘二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他提着鸡蛋,觉得是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回到家,身上原本湿漉漉粘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刘九儿在家门外守了一上午,见远远回来的刘二豆蹦蹦跳跳跑上去问刘二豆,自己做的藤条编织物陆长鱼喜不喜欢。
刘二豆一语不发,只是摆了摆手,把手里的鸡蛋托给了刘九儿,让她去趟王姨那还鸡蛋。
刘九儿满脸不知所云。
“九儿,你就去吧。”九儿娘腰上系着围裙,从屋里出来。
“好吧。”刘九儿只得去了。
支开了刘九儿,九儿娘拍拍门前傻站的刘二豆,问,“阿牛哇,你是咋个了?”
“没啥事没啥事,就是这里忽然想明白了。”刘二豆捂着自己的胸腔,随着有什么东西在那被无情地打碎,他像是忽然顿悟、明白了这种失落又破碎的情感,好像叫做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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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你走慢些。”
“娘子,以后你可别把我关门外了,早上的事是我错了。”
“娘子,咱们中午吃什么?”
楚离跟在陆长鱼身后念念叨叨不停,惹得路上引来好些人看她。
陆长鱼回头狠狠瞪他,“谁是你娘子!”
“你啊!”楚离不假思索说。
“我是谁?”分明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鱼儿。你是鱼儿。”
“鱼你个大头鬼!”陆长鱼忽而破口大骂,转身气呼呼走了。
楚离见她生气,忙追上去,“娘子娘子,等等我,你不是鱼儿吗?那为什么那个男人叫你鱼妹?娘子,娘子?”
任凭楚离如何叫唤,陆长鱼都不搭理他。
回到家。楚离见陆长鱼背上竹篓拿起药锄,一副要出门的阵势,忙贴上去,问:“娘子,你要去哪?”
“进山。”
“我要同你一块去!”楚离伸手欲拿她的药锄,却被陆长鱼避开。
陆长鱼转头看向他,好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极了担心被主人抛弃的狗子:“你,叫什么?”。
“娘子!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楚离又露出一张痛心疾首的神情,没差是当场跪下抱住陆长鱼的腿,委屈卿卿。
“……说人话。”陆长鱼觉得这人还是脑瓜有问题,否则怎能这般自然念着“娘子”二字。
“楚离。”他轻轻吐出二字,此番神情倒是瞧着正经了许多,可惜还没让陆长鱼在心里多夸他几句,楚离又立马换了张痴笑脸,露出一排大白牙:“娘子叫我夫君就好了!/啪!”
楚离脸上被甩了一片青菜叶,紧接着耳边听陆长鱼说:“你看家,等我回来请你吃饭,就当是谢你救了我。”说完这话,她也不管身后的男人是什么个表情,自顾自戴起草帽离了家,毕竟她可还得去昨天那个位置采野木耳的,更可况还答应了温姨的水晶萝卜。
早些去了,早些回来还能准备饭菜。
所以陆长鱼一路往昨日捡到楚离的那地儿去,可她几步一回头,生怕他人跟过来。直到再三确认楚离并没有跟过来后,陆长鱼算是放心了,大步向前,脑中想着“天热昨日的菜定是馊了吃不得”,“可惜了那条鱼和自己猪肉”,“蘑菇还剩有,晚上煮蘑菇汤”这样的事儿。
“这可真是木耳呢!这些采回去还能晒干留着冬天吃呢。”到了地,瞅见那一片云状植被,陆长鱼不忍瞪大了眼睛,她解下背篓,摘下一朵端详,“正好这几日太阳大,都摘回去晒,今晚也能多加个小炒新鲜木耳,明日去王婶那……”想起今日一事,陆长鱼有些愧疚,想着明天多送些到刘二豆家道歉。
“刷喳!”一声,药锄磕入泥土。
陆长鱼想起来河伯庙下那口池子是浅的,即便她摔了也不过弄湿一身衣服而已,哪危急到需要人来救自己,再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陆长鱼发现了盲点。
——
晚饭时间。
因为楚离坚持要帮把手的缘故,两人弄得是满满一桌的菜,有小炒木耳,有青菜蘑菇汤,有冷腌水晶萝卜还有一盘糖醋肉。
当陆长鱼看着楚离端着糖醋肉进屋的时候,她指着那盘肉问是哪来的。
而眼前的楚某人洋洋得意,不知在神气什么,“你买的呢,我将肉包在芋头叶里裹严实了在水里,这样就不会因为天热坏啦!我是不是很聪明!”
他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的神情,陆长鱼不免移开目光,紧接又听楚离说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娘子了,你不能赶我走了。”
陆长鱼心中暗自腹诽:分明就只有阿牛知道。
陆长鱼说:“你是不是跟踪我?”若不是这样,他哪能那么及时的出现。
楚离吃菇,脸上写着“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
陆长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这人暂时是赶不走了,只不过明天又该怎么跟王婶说楚离是他“夫君”的这事呢……
“算了,吃饭吧。”她妥协了。
楚离笑眯眯地往她碗里夹了块肉:“好哒娘子,你尝尝这是我今日特意为你做的糖醋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