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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说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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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过早饭清洗完了碗碟,陆长鱼将芥菜和酸菜坛洗净,给芥菜抹上盐巴,整整齐齐放入坛中,封口藏进屋里的床底下。随后立即是将昨夜的想法开始实行兑现。
起初整理的时候,怕日后王婶回来寻,不管大大小小什么东西都放在里边,如今细细倒腾,竟翻出几双破鞋、掉毛刷子、破洞衣衫什么的。
陆长鱼捏着鼻子,用旧衣服将那些破鞋破刷子破衣服都打包起来,堆了几个包袱,又打水扫地,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还把屋里的被褥床单都抱出来晒太阳。直至屋里空了也整洁了,陆长鱼才心满意足。
此时辰时已过,陆长鱼进屋重新寻了身干爽的衣服换上,洗了衣服,转身去厨房打算提鸡蛋出门的她视线一瞥,发觉到了厨房角落的桶里,一个小生物浮在水面上探着头,圆鼓鼓的眼眨也不眨得盯着陆长鱼。
一人一兽对视不下十秒,陆长鱼“啊”得惊叫一声,才猛然想起这只昨日吴大哥送乌龟。
这小东西自己从昨日就未曾喂过东西,此时这般幽怨的眼神,是在怪罪自己吗???
陆长鱼心中莫名愧疚,手忙脚乱地放下鸡蛋,来回走了几趟不知该投食什么,最后手里抓着几片青菜叶,正欲丢桶里,却见木桶水中飘着肉沫,还有股肉腥味。
这乌龟分明是吃过东西的。
“是那个男人喂你的吗?”这厨房除了自己,也就只有那个男人来过了。
陆长鱼将青菜叶掰碎丢桶里,想起昨天炖成汤的鱼,陆长鱼又瞧了瞧这只有自己巴掌大的乌龟,同乌龟说,“看来你是太小了才逃过被煮的一劫呢。”
那乌龟也不知是听懂了她的话还是不喜欢她丢下来的青菜叶,小脑瓜歪了歪,前后爪交替踺踢,就势一低头转身潜下水了。
——
“陆姑娘,又提着东西去王婶那儿呢。”
同陆长鱼打招呼的是距离陆长鱼家不远的住户,姓温,是镇上来的某亲族大户的旁亲。
听闻是几年前自家三口从别村来去镇上投奔亲族,后因为不想被卷进亲族纠纷,又恰逢来到渔水村,见这风水民情宜人舒适,当即是决定买下了一处旧宅住下,这几年来勤勤恳恳,过的格外舒坦。
“温姨早。可是去村头打水?”陆长鱼头戴草帽,手挎着篮,里头装得都是鸡蛋。
渔水村的河溪纵多,水源丰富,光是水井就有五六处,但还是数村头那口井最受欢迎,就好比住的最远最偏的陆长鱼,若是时间充裕又闲着不用进山,她也会提着木桶来回走个好几趟只是为了去村头取水。
两人顺路,温姨提着桶同陆长鱼并肩行。
“这村头的水甜,养人。煮的米饭都香,我家丫头特别爱吃。对了,早上你听了什么声音没有,哭哭嚷嚷声可大了。”
“啊…嗯……没听见呢。”陆长鱼心虚道。
“可真是奇怪了,你可要小心点,夜里就莫要出门了。还有上回你的那小萝卜可还有?就那小小白白的,洗干净了吃味道酸甜酸甜的,我家男人特爱吃。”温姨描述着,又怕自己说得不够明白,手下动作比划着东西大小。
“您说的是水晶萝卜吧。我家是没有了,回头我进山给您瞅瞅。”
“行行行,温姨也不白拿你的,届时姨拿一升白米给你换。”
“不用了温姨,都是小东西不值白米的钱。”听见温姨要用白米和自己换三叶草的根,陆长鱼忙拒绝了。要说这三叶草山上到处有,挖来的水晶萝卜尽管卖了也买不了一升白米。
“你莫要客气,一升白米而已,你只当是之前送我萝卜蘑菇什么的回礼了。”温姨漫不经心的话,倒是令陆长鱼好一阵羡慕,要说这村里能有几户人家吃白米,绝大部分人家家里吃的都是粗粮白面,能买斤糙米煮饭炖粥那都算是格外奢侈的。
“呀,你瞅瞅,王婶都在门口等你嘞。”温姨抬手一指,陆长鱼顺着所指方向看去,还真是王婶,当然一块儿等候的还有她外侄刘二豆。
陆长鱼脚步一顿心里已经有些打退堂鼓了。
温姨瞅了一眼落后一步的陆长鱼,又瞅了眼远处杵着的两人,心里顿时是明了。她放慢了脚步,轻声细语的说:“这姑娘家长大了,有些事儿就不得不去面对。婶儿打水去了。”说完温姨拍拍陆长鱼的肩,先行走过王婶家门,与那二人打了声招呼便直径往村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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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水村在南面设了一座河伯庙。
一是因为渔水村数里外的南面方向有一口湖泊,村里的河溪汇聚,最终都会流进那湖泊当中,二是此处尚有一活泉口,与村头拐弯口那井水一般,皆是下雨水不浊,干旱水不尽。
于是村里人将河伯庙搭台填阶设在了泉眼上方,泉眼这则顺势搭了个草棚,挖了个口能容下数人的浅池子。
陆长鱼刚来渔水村不过一月有余,不是窝在家里就是跑进山里挖野菜。王婶知道陆长鱼定是没有去河伯庙的,便有意让阿牛带陆长鱼去庙里。
阿牛傻笑着直直点头,昨日王婶来家里,告诉他今日要与鱼妹看亲,人都傻了。第二天一早,阿牛摸着黑翻箱倒柜难得是收拾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新衣,同王婶一块在门外候着。
随着时辰越晚,太阳越升越高,阿牛的一颗心是比那太阳还要热,身旁的王婶叨叨碎,阿牛愣是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直到看见戴着草帽远远走来的陆长鱼,阿牛更加紧张了,胸腔内的心噗噗猛跳,疯狂地直打鼓。
王婶发觉自个儿紧张的刘二豆,猛拍了他那小身板,“你个小子,是不是压根么听我话嘞,你记得带陆丫头去河伯庙拜拜。我可跟你说……”王婶说着低下声,“当年我和我老头子就是听村里老人的去那儿拜了拜,受了河伯的祝福回来就成亲哩,你可机灵点儿好好说话哈,我得忙事儿去嘞。”
王婶说完见陆长鱼走来,又笑眯眯凑上去,说:“陆丫头,午饭回来到婶这吃饭,婶儿给你做甜汤。”
“谢谢婶儿。”
“以后就是亲上加亲的一家人嘞,还客气的啥个嘛。阿牛哇,到时候和陆丫头一块到王姨这儿吃饭。”王婶拍了几声陆长鱼的肩膀,说完就乐呵呵进屋去了,留下陆长鱼和刘二豆两人。
陆长鱼只觉得有几分尴尬,想起自己手中的鸡蛋,正欲开口还回去,刘二豆却是率先说:“鱼妹,你想去哪玩?要不俺带你去河伯庙看看吧,那是俺们村最热闹的地儿了。”
“走着去?”陆长鱼抬帽看了刘二豆一眼。
刘二豆憨憨地挠了挠头,“要不俺背你?”话一出,刘二豆就后悔了,心里懊恼自己嘴笨。
陆长鱼压低帽子咽了咽喉,空着的手摸了把腰间,到底是出门急了,忘记带水囊。
“……走吧。”说完她挎着篮子先走了。
刘二豆见陆长鱼走了,急忙追上去。“鱼妹鱼妹你等等我,俺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陆长鱼放慢脚步,问。
“是九妹儿,今天出门的时候,她塞给俺的。”刘二豆说着在怀里摸索着,掏出一只奇物来递给陆长鱼。
陆长鱼接过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用藤条编制的动物,一副尖耳长嘴,短腿大尾巴的样子,看形态竟一时无法分辨是什么动物。
狐狸吗?陆长鱼一边走着,一边左右翻看观察。
刘二豆说:“九妹说这是前几日从先生那学来的,说是送你的。”
“这是…什么动物?”陆长鱼问。
刘二豆:“九妹说是狗。”
“……”
“东西是做的丑了点,俺开始还以为是猫嘞。”刘二豆憨笑着。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走完一段上坡,陆长鱼便看见了远远耸立在树荫下的河伯庙。
河伯庙内香火袅袅,来这的村民总会率先上庙里拜一拜。而刘二豆听王婶说的,未来的夫妇若能一块前来拜拜,就能收到河伯的祝福。
“鱼妹……/我下水泡脚。”刘二豆正欲邀陆长鱼进庙烧香,陆长鱼却已是解下草帽,提着裙摆踏下阶,她将篮子放置自己身侧,爽快地脱了鞋袜下了凉池,冰凉的泉水消散了不少暑气,整个人顿时冷却了下来。
夏日里太阳毒辣,村民都喜爱来河伯庙下的泉水池里洗衣服洗菜,特别是那几个调皮的孩童,天气热了,都会结伴而行去戏水。
而此时大概是时辰尚早,整个河伯庙只有刘二豆和陆长鱼。
陆长鱼将裙摆夹在两腿,先是弯身洗了把脸,水珠挂在发丝上,又顺着发丝垂下重新滴落水中融为一体。随后陆长鱼抱着裙坐在池子边上,万分遐逸地闭眼仰着头,不忍哼起调,脚下搅得一阵阵水声伴奏。
陆长鱼是穿越来的人,先进的思想自然是不在意露腿露胳膊的,可刘二豆哪是见过这种仗势的,跟着陆长鱼走下台阶还没下水去,已是面红到了耳根。
“对了。阿牛哥,这筐鸡蛋还你。我家里不缺吃的,这鸡蛋还是留给九儿吧。”
刘二豆才坐下身,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