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珠碎玉》萤玄夏

33、打雷了。

　　入夜后，窗外响起“咚咚咚”的雷响，大概持续不过几分钟，便“啪啪啪”的下起了倾盆大雨。也许是这段时间天气实在过于闷热，今夜才会忽降暴雨。

　　陆长鱼本喝了汤药，加之午休也没睡好，此时雨点声隔着墙犹如催眠曲，诱使得人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忽感身旁床板微微下压，一道凉风随着被掀开的被子灌了进来，陆长鱼只觉腰上一紧，后背就贴上了个热滚滚的身体。

　　此时恰逢窗外正巧闪过一道电，吓得陆长鱼一激灵，哪还有什么睡意。

　　外边下着雨，自己这家里也没有其他人，能轻车熟路摸到自己房里又钻进自己被窝里的一定是楚离。

　　陆长鱼有些郁闷又有些生气，想到这男人总扰乱自己的清梦就想要将人踹下床去，可那贴着自己的人儿手臂紧搂自己的腰不放，就像一个缠着家长讲故事的孩童，在陆长鱼耳边呢喃撒娇，“娘子，打雷了。”

　　他怕打雷？

　　陆长鱼心有怀疑。

　　“我怕打雷。”

　　我还什么也没说呢！

　　“所以我们一起睡吧！打雷我不敢一个人。真的……鱼儿，我不骗你。”

　　不知是真害怕还是在假装，他的嗓音微微有些颤抖，让陆长鱼不忍心就这样踹他下去，或者赶他回他自己房去。

　　“鱼儿。”

　　“鱼儿。”

　　一声声的喊得陆长鱼心痒痒，她没想到自己的名儿从这男人口中这般撒娇喊出来，竟是那么好听。

　　“鱼儿～”

　　“嗯。”

　　“打雷了。”

　　“嗯。”

　　本以为就这样装作是梦语呢喃几句，谁知楚离搂着陆长鱼又紧紧牢牢的往他怀里一带，“我想抱着你睡。”

　　可你已经抱着了啊！

　　陆长鱼内心咆哮，黑暗里她眸子瞪着老大，心中小鹿已经乱撞起来，惹得她脸蛋滚烫，甚至是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可她动也不敢动任由着他折腾。

　　心中不断安慰催眠自己等会就睡了等会就睡了。可楚离哪是安分的人，没一会又在陆长鱼耳边说：“娘子，今天遇见了苏大婶，她说鱼儿有我是好福气呢。”

　　“……”

　　“可是……分明是我福气好啊。”

　　陆长鱼心微动，犹豫了许久才问：“你真的，真的喜欢我吗？”

　　她问得很紧张，半晌没听见回答，陆长鱼更慌了，她忍不住微侧转过身看他，他却是双眸紧闭，气息均匀已然睡着了。

　　——

　　一场下得淋漓尽致的夜雨像是起了连锁效应，为随后的几天也带来了几场雨，冲淡了夏日的暑气，让白日里的空气也凉快了些许。

　　陆长鱼的病在第四天的时候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因为当初大夫诊断她因为劳累体虚才生的病，所以在家养病那几日，楚离什么都抢着做，更还不知从哪弄来名单“营养偏方”，不是猪肉就是鸡肉。

　　一时之间，陆长鱼变成了“饭来张口”的人，每日睁开眼就能看见已经准备好饭菜等着“投食”的楚离。

　　用中途来探望的朱青花的话来说，就是“这小日子过得是格外舒坦了”。

　　确实。要换做别人家，估计还真很享受。

　　可陆长鱼并不是个能安心“享福”的人，她还问过楚离肉的来历，因为自己家养的鸡一只不少的在圈里。可楚离只是糊弄自己，陆长鱼要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心里还很郁闷。

　　眼看着自己肚子上的肉都要给楚离养活起来的时候，陆长鱼决定提起了“反抗”！

　　“楚离！”

　　这日清晨，在察觉楚离即将起床的时候陆长鱼一把抓住他按倒在床上。

　　楚离倒下时没曾想陆长鱼的力气竟这般大，回神来见这男下女上的姿势，他饶有兴趣的望着陆长鱼魅惑一笑，“娘子大病初愈就这般心急想要为夫了？”

　　闻言陆长鱼也面不红了，这段时间反正也是同床同塌同条被子，楚离说话又总是这般撩拨自己，陆长鱼多少有些习惯，心里也清楚他其实很尊重自己想法的，若她不想他不会逼自己。

　　抓定了楚离的秉性，此时的陆长鱼就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心一横就说：“你是我夫君，吃你还挑日子不成！”

　　语出惊人。楚离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脸遂不及防的红了。陆长鱼哪能想到平日里老喊着自己“娘子”还时不时撩动自己心田的楚离竟然会脸红，不由自主就想到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大胆话，立马也是涨红了脸羞耻难当，她有些慌张地捂住楚离的眼，说起话来就多少没底气了。

　　“我……我病好了！能起来做饭了！咱们……咱们前些天不是说请王婶吃饭的？要不就今天吧！我现在进山里挖野菜去！”

　　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去！你不让我去我就在这打你一顿我再去！

　　“好，依你。”

　　楚离答应的很爽快，让陆长鱼想好的话一时没了出口的机会。

　　“你……同意我进山了？”

　　“不是你说的要去。”

　　“额……”陆长鱼有些语塞，想了老半天又试探得说：“你…不跟着我去？”

　　闻言，楚离眉头舒展，眼里含笑，望着她的眼里满是惊喜和得意，“原来娘子是在主动邀请我一同去。”

　　“谁邀请你了！”陆长鱼又害羞了。

　　“尽管心里很高兴，不过我不能和娘子一块去。”

　　诶？

　　陆长鱼眼中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失落，“你要出门？”

　　楚离将陆长鱼的微表情收在眼底，心中一动，他腰部发力，抓住陆长鱼的手臂顿时反客为主，将其压在自己身下，紧紧束缚在他的怀里。

　　瞧着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眸此时雾蒙蒙的，脸上还泛着红，楚离缓缓靠近、贴近她的脸，最终低头闭眼吻住了她的唇瓣。

　　温热柔软的触觉令陆长鱼为之一颤，她有些惊诧，心湖却被这忽如而来的一阵清风吹起了层层涟漪……最终她放弃了思考，顺从地闭上了眼，顺着自己加速的心跳承受着他的爱，在情之所至时本能地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

　　他们不是第一次亲吻，可这是最长久、最动情的一次。

　　陆长鱼的主动，无疑是对楚离最大的鼓动，原本轻柔的吻变得猛烈，变得更为得炙热，他加深了这个吻，轻而易举地撬开陆长鱼的牙关，绕着她的舌尖摩挲，在她唇上辗转反侧……贪婪得占取她每一寸的甜蜜。

　　就在陆长鱼快要呼吸不过来时，楚离终于松开了她。唇瓣相离，犹如断藕丝连。陆长鱼双颊更红，红唇微张小喘着，望着楚离的眼眸如剪水，满是柔情蜜意。

　　楚离大手一遮，遮盖了陆长鱼那双迷离的眼，不忍自嘲，“娘子，该起了。”

　　.

　　因着几天前下过几场雨，使得原本十分闷热的天气凉快了不少，山里生长茂盛的枝叶遮挡住了部分阳光的照射，投下斑驳的树影，衬得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的，像是一颗颗透明的宝石闪闪发亮。

　　坐在树上的陆长鱼又拧了几颗缠树而上生长的八月瓜，左右手熟练的往背篓里一抛，想着回去那个瞧着甜的先留给楚离尝尝。

　　“啊啊啊啊！”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了楚离，陆长鱼就联想到晨间自己的大胆，倍感羞涩的她涨红了脸，滑下树后顺势就蹲躲在草丛里，面朝大地大喊了一声，才觉得自己冷静许多。幸亏山里除了她没有别人，若不然还以为是谁在发疯。

　　出门前，楚离一边给陆长鱼剥鸡蛋，一边跟自己解释得去河边捞鱼的事，陆长鱼很是奋勇与楚离约定等她回来再一块去河边。

　　“啊啊啊啊……”

　　陆长鱼又大叫了一声，真的佩服自己的厚脸皮，她原本应该是个腼腆的人的。

　　“不行不行，在想下去，今天就来不及了啊！”陆长鱼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猛地从草堆里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背篓，最后又一路顺挖了些艾草，益母草，地菍啥的补气消炎清热的药草，载得满满当当一篓后遁着山路往回家的路去。

　　陆长鱼上山去了不在家，留在家的楚离自然也不是闲着，因为他娘子的临时决定，根本没来得及通知王婶一声，考虑到这点的楚离自然不能跟着陆长鱼一块进山。

　　所以陆长鱼刚走不久，楚离就掐着时间打扫起了屋子，还整理了鸡舍，摘了地里新鲜的菜叶留着午餐晚餐吃，并将从鸡舍里清扫出来的鸡粪均匀撒在菜地做肥，最后才到王婶家门前喊了正巧在屋外喂鸡的王婶一声。

　　王婶开始有些惊讶，杵门口好一会才回过神，她让楚离等了会自己就进屋去了，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大碗，碗里盛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白豆腐，“这豆腐是我昨晚刚换来的，这还新鲜的没馊。你和陆丫头日子也挺紧张，这拿去中午一并煮哩。”

　　“这我不能收，若是长鱼知了，定会说我的。”

　　“傻孩子，你莫告诉她不就得嘞。拿去拿去。”王婶说着将碗塞楚离手里，又生怕他给还回来，急忙是关了门，在门后嚷嚷：“好嘞好嘞，你快回去吧，陆丫头要是问起来咯你就说是路上拾来滴！”

　　“……”

　　听了王婶的话，难免令楚离有些咋舌。

　　路上能捡到那么大一块白豆腐？这路过的人也不傻，怕真有也早被人抢先了，哪还轮得到自己。

　　王婶从里拴上了门闩，任由楚离在外头喊，就是不搭理他。不得已，楚离只得拿着那碗豆腐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陆长鱼已经回来了，还没来得及放下背篓，正端着葫芦瓢饮水，瞧见楚离手里的碗，便问由来。

　　楚离张了张口倒是想说从路边捡的，可瞧着陆长鱼盯着自己的那双纯真干净的眼，他哪说不出口，只得将方才王婶那事说了一遭。

　　陆长鱼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想了想稍后要去河边的事，她从厨房角落找到落满尘的鱼篓，“咱们正好要去河边洗菜，不如捉条鱼？中午就炖河鱼豆腐汤。你觉得怎样？”

　　“娘子这般相信为夫能捉到鱼？”

　　“不行？”陆长鱼眨了眨眼瞧他，楚楚动人。

　　“……作为男人自然不能说不行。”楚离笑着接过鱼篓，也不嫌脏，二话不说就跨在腰间，朝她伸手，“走吧，鱼儿。”

　　“我的手……”陆长鱼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白皙修长，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而她的手因刚从山里回来，还没来得及洗，上头都是尘土。

　　似乎是猜出来她的小心思，楚离一把抓住她的手，嘴角上扬地牵着陆长鱼的往河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