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要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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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这收菜不？都是山上挖的新鲜野菜，这上头还挂着露水呢。”
路边卖菜的小贩打着早，方才将自己带来的新鲜蔬菜摆上摊子，此时正低头收拾着篓筐。
他闻声抬起头来，自己摊位前站着一位素衣姑娘，她头戴草帽，眼神怯怯，细胳膊抬在半空中，手中端着一把菜伸向自己。
小贩定睛一看，眉头又是一挑，那菜长约20厘米，茎直立，菜叶呈长圆状椭圆形，边缘均有缺刻和锯齿，模样瞧上的第一眼，倒是和自己手边的春菜像极了。
若非他卖了几年的菜，怕还真是会认错，于是当即问：“这是什么菜？”
闻言，陆长鱼急忙解释道：“这是芥菜，可以用粗盐腌制成咸菜，也可以清炒下汤。”
“纯天然的？能吃吗？”
“天然的！能吃，我从小就吃呢，你看这上头还有露水呢，保证是新鲜野菜。”说着陆长鱼又将手里的菜左右翻给那小贩看。小贩看是没看真切倒是被甩得一脸露珠。
见那小贩被甩了一脸水有些不高兴，陆长鱼又慌忙说：“老板你要是不放心，这捆芥菜就白送你尝尝，下回我来老板若收，我想换些别的菜吃。这次…你看，能不能用这马齿笕换你些红薯。”
陆长鱼将芥菜放摊子上一放，有些手忙脚乱地从框里捞出一把菜茎圆柱分枝状的紫红色植物，与芥菜排排放一块。
马齿笕一拿出来，那小贩又看了看，这菜他倒是认得的，之前乡下老娘说给他送菜，送来就是这厮，食来虽口感有些酸，却很下胃，连家里挑食的娃子都吃了两碗饭。
于是小贩当即同意了，“看小姑娘也不容易，你那还有多少这菜？我都收了，这红薯也不是什么贵东西，这袋里大概有十斤，你都拿去吧。”
“谢谢老板！”
陆长鱼高兴地从框里拿出剩余的三捆马齿笕放摊板上，为了自己拿取方便，她每扎菜都用稻草捆好了。
马齿笕本就不是什么稀罕菜，在农村环境好，没有重工业，加上渔水村的土肥水美空气美，一到季节，这田边坡上到处是。
换着了红薯，陆长鱼撇了眼小贩摊上的蔬菜，又鼓足勇气拎出自己那袋新鲜蘑菇，打开布袋口，小心问：“老板，你还收蘑菇吗？早上刚摘的，保证鲜美。”
“……”
那小贩呆住了，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的戴帽少女。
“诶！这竟然有蘑菇，看着好新鲜啊，得多少一斤？老板，这蘑菇还有没得，给我来两斤。”
一位大娘手边挎着竹篮凑前来，伸手指着陆长鱼手边的蘑菇，开口便要两斤。
小贩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要说这蘑菇放眼整个市场也确实没几个人卖，一是这东西鲜，放不久，二就是价高。这会自己没来得及收，也不知这姑娘愿意多少卖自己，自然也算不上是自己的东西，哪能做得了主。
这般想着，小贩的目光就看向了陆长鱼。
那大娘见小贩看着陆长鱼，自然而然得以为那摊上仅有的蘑菇，已经全卖给了眼前的小姑娘。
“姑娘，你这蘑菇看着也有二三斤，不如卖斤给我？我叫孙大娘，是那前边饭馆的帮事，这蘑菇只要你肯卖，我给你算每斤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这能买多少米面啊……
陆长鱼心里犹豫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蘑菇竟然能卖这价，更没想过自己拿着一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难得来一趟，她希望能将钱花得值得些。
陆长鱼的犹豫令孙大娘以为是她不满意这价不愿意卖，“姑娘是……不愿？”
“卖！既然是出门卖东西的，哪有不卖的道理。”
“卖东西的？”孙大娘看了眼小贩，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这蘑菇是姑娘的？”
“是。这都是我今早山里采回来的鲜蘑菇。大娘要吗？”陆长鱼看了一眼面露窘迫的小贩，心里有些尴尬，因为她莫名有种负罪感，像是抢了他人生意。
“要，自然是要的。姑娘既是卖，那我就全要了，姑娘可赶时间？若不急，便随我一块回饭馆，我给你称称多重，还是按刚才说的那价收。”
听闻孙大娘要带自己回饭馆称重，本就觉得自己抢人生意的陆长鱼像是抓住了救命草，急急点头，收好蘑菇，背着篓筐跟着孙大娘“逃”去了前边道上的一家“福星饭馆”。
而等陆长鱼再从饭馆出来后，身上便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那袋蘑菇，孙大娘当着陆长鱼的面细细量称，还生怕陆长鱼没看清凑近了给她细看，再三确认这袋蘑菇的重量大概有个两斤多些后，孙大娘十分爽快给了陆长鱼三两银，还收了她一捆芥菜，两把野苋菜，并称日后若还有新鲜蘑菇新鲜野菜，都可送他们饭馆来。
这无疑是如同有了个稳健的收入。
陆长鱼心情颇好，抖了抖自己装蘑菇的布袋，抖出里边的蘑菇渣和泥土，对折再对折丢进了篓筐里。
“咕～”
陆长鱼摸摸肚子，开始往回走。她记得方才来的路上，有一家看着还不错的面摊子。
果然在距离饭馆不到百余步，一个冒着热气的摊子摆在路边，在滚滚热气的背后，老板娘熟练地在碗中捞一把面，泼勺热油，洒把葱花，最后淋上滚烫的汤汁，汤面泛着油花，不免令人食指大动。
“老板娘，麻烦来碗面。”
陆长鱼喊了声寻了个空座，放下了背篓，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吃口面了。
面摊上除了她，还有另外一名姑娘。
那姑娘埋头吃着面，见陆长鱼坐下，目光像是审视一般瞧了她一眼，又转向别处。
大概是那一眼莫名的审视，陆长鱼也看了那姑娘一眼，那姑娘头发扎得有些乱，脸上不知蹭上了什么黑东西，脏乎乎的瞧不清真容，身上的那粉衫尽管也有些脏了，可怎么看也比陆长鱼身上荆衣瞧着舒服。
那姑娘静静吃着面，一双眸子很是灵动张望着周边来往百姓，像极了一只警惕的猫。
大概是家中道落逃难的小姐吧……
陆长鱼这样想着，扯了扯自己身上王婶送的衣服。老板娘端着面来了，腾腾而升的热气滚滚而来，扑在脸上。
陆长鱼当即拿起筷子，夹了面吹吹，最后一口嗦进嘴里。她想起辰哥给自己的那窝窝，又从怀里掏出来和着面一块吃。
自己从村里带出来的东西能换的都换了，稍后再同老板娘问问附近是否有面食铺子，如今就剩下了芥菜没人肯收，若真靠自己全吃怕是不可能，可能还需要买盐巴吧……
正当陆长鱼寻思着是否索性将芥菜都做成腌咸菜时，忽闻面摊老板娘摔了勺，尖声叫唤：“啊呀！跑人啦！还没给钱呢！有人吃霸王面了！”
在面摊子吃面的，除了陆长鱼，也就还有方才那位姑娘了。陆长鱼第一反应是先去看了眼方才那姑娘的座位，竟真是那姑娘，再看路中百姓，一道粉色身影跑得极快，没一会便没了踪迹。
老板娘追了半路又折了回来，脸色瞧着似乎有些气急败坏，“这世道可真是啥人都有，瞧着挺老实一姑娘，怎就吃霸王餐了，白瞎我一碗面了。”她口中念念碎，目光又看向此时正在嗦面条的陆长鱼身上。
额……
陆长鱼被盯得有些发毛，好像被“连坐”怀疑成了可能吃霸王餐的人。
“姑娘你是不是……”
“我不认识那个人，真的！”
……
陆长鱼几乎是在听见老板娘出声的第一时间，进行了下意识的自证清白。意识到自己似乎“此地无银三百两”了，陆长鱼不说话了，筷子搅着面汤里的面，顿觉失味，身后老板娘的视线更炙热了，好似再说，“你肯定认识。”
“老板娘，我吃饱了。你这一碗面多钱？”
“三文。”
陆长鱼默默起身，背上篓子，戴好草帽，从怀里摸数来六枚铜钱，放在桌上。
走之前，她将帽压得老低，哽咽道：“老板娘，我真不认识那姑娘。可我瞧着那姑娘也挺可怜的，若没有难处，又怎连这三文都不给。所以，她的面钱…我一并给你。”
……
一段莫名的小插曲，令陆长鱼有些不太愉快。
她在树荫下遮阳，沉默不语的调整调整了情绪，便起身同人打听，就近选择了个粮食铺，买了两升的白面，一升的糙米。又在返回镇口的路上，顺手割了点猪肉。
待晌午。
在镇口晒得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头晕眼花的陆长鱼，终于等来了辰哥他们。
回去路上，陆长鱼兴致不高，听着几个大汉滔滔不绝，她倒有些犯困了，闭上眼小憩没一会，牛车停了。
茶棚边，吴大哥一行三人纷纷下了牛车，陆长鱼抬手正欲告别。吴大哥却是从他自己的篓筐里，拿出一只巴掌大的乌龟强塞给陆长鱼。
“姑娘，这你拿着。”
“这……”陆长鱼看了看抓在手里的乌龟，看了看吴大哥，最后求助得看向辰哥。
辰哥一笑，竟劝她留下。
“你就收下吧。吴大哥是个爽快人，你若不收，他心里估计能难受好一阵。你别看他穿得寒酸，家中养了好多这东西，说是好养活，冬天睡夏天吃的。你收了这乌龟，将来这只若是母的能生蛋，若是公的等养肥了还能够你吃一顿，收他一个不亏。”
“是了是了，我家里这乌龟多，你也别在意。这只个头小，今个开市也卖不出去，带回去我家那娘们定又要啰嗦我，还不如就你收着。就和辰吧唧说的那般子，养肥了你吃一顿。”
吴大哥漫不经心的话，却将这只乌龟贬了个不值。但陆长鱼心里明白，吴大哥定是为了让自己收下才这么说，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陆长鱼哪好意思再拒绝。
进村回了家，陆长鱼的背篓便被甩在地上，她从厨房的水缸里打了几两水，将乌龟放养在桶里后便疲惫地进屋瘫坐了下来。
一时的寂静闷热。
她没了睡意，也没食欲，瞧着瞬间瘪了一圈的钱袋，又闲不住地起身，将背篓里的东西拎出暂放在了地上，带上药锄，上山寻野菜去。
陆长鱼沿路挖了些够自己吃几餐的蕨菜和马齿笕，又遁着上回采蘑菇的地儿再往深走，瞧瞧是否还能发现其他可食用菌。
可能真是天使宠儿，想让陆长鱼的日子过得安逸些，竟真让她看见一片疑似林状的黑植被。
陆长鱼面露喜色，上前正欲确认那个是不是黑木耳。脚下却是“桄榔”一声，她摔倒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要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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