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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赶集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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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亮起一角,四周都是灰溜溜的一片。
草间的虫鸣声还在嘤嘤作响,山上一道身影,已是踩着露水往山下去了。
在渔水村的村头入口有一个T字拐角,在那个拐角处有一口井。
那井口直径约有一个人那般长,井里的水满而不溢,冬日不结冰,夏日常清凉,下雨不涨水,旱季不混浊,总之看着不管旱涝都是满满的。
村里的老人说,这口井的水是活水,养活了村里一代又一代的人。
陆长鱼虽然不是渔水村土生土长的人,但她也喜欢喝那口井里的水,因为甘甜可口,比她刚来时,呛的那口河水甜多了,至少是不存在腥味的。
陆长鱼头戴草帽,身后背着竹篓子,腰间系着水囊,她用井旁放着的小木桶打上水。先是双手捧水洗了把脸,后又尽情畅饮了一番,说了声“甜”,最后才取下腰上的水囊,咕噜咕噜装得满满的。
昨日从王婶家回去后,陆长鱼收拾着便背上篓子,带了柄长把药锄上山去挖野菜。
挖野菜,一来是可以用挖来的菜去镇上换点别的口粮,例如地瓜或者其他蔬菜种子;二来是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之前自己标记的位置,那腐木烂枝上长的小蘑菇模样可不可人。
这可不,这一趟去还收了些鲜蘑菇,即可以留几个给自己做点蘑菇汤解解馋,也可以拿去镇上换点钱财。
如此想来,也是陆长鱼命好。
尽管穿越了,无依无靠,可脑袋里所学的知识还是记着些的,什么古诗十八首那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十万个为什么和大自然百科全书。
比起古诗词牌的古板难记,还是趣味百般的百科知识更深入脑海。以前的陆长鱼去了图书馆,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类的书籍。
识得几个字,倒也别想说可以在村子谋个教学的活儿,这话并不是说渔水村里没学堂,其实是有一个简易的小学堂的。
陆长鱼有幸曾去过那儿一趟。
那学堂坐落在村子中央,一棵大樟树下。
学堂的屋顶是用稻草盖成的,里边的桌椅是破破烂烂的,掉漆色各有不同,像是收来的废弃家具,可谓是物尽其用。
所以简易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就连教书的也是一位和蔼的老先生。
听阿牛说开学堂用的那房子是老先生自己的,早年出门见识过大世面,念过了几本圣贤书,后来回来故乡后便张罗开设了个小学堂,老先生知道大家日子都不容易,所以给娃娃上课也从未收过一分钱。
可尽管如此,大家的思想还是很固执的,觉得读书没用,有那个时间倒不如早出门赚钱帮着养家,所以来念书的娃娃大大小小也才凑够一班。
因此,陆长鱼自觉自己是命好的。
至少脑袋瓜里有知识,一个人在山上挖野菜的时候,能分辨哪个是能吃的菜,哪个是草。
“陆姑娘?真是你?”
陆长鱼方是寻了个地儿坐下,远处雾蒙蒙地行来一“庞然大物”。
灰蒙蒙的天比陆长鱼下山时要亮了许多,所以陆长鱼抬头看一眼,便看出那“庞然大物”正是驱着牛车而来的辰哥。
辰哥身穿灰布衣,一块布巾包头,那双明亮的眼眸炯炯有神,瞧清那戴着草帽的女子是陆长鱼后还有些惊异。
“果真是陆姑娘,差点没让我认出来,你来真早啊,吃过晨饭了?我这带了两窝窝,拿去吃一个吧。”说着辰哥驱使牛停下,从自己座位一旁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玉米窝窝递给陆长鱼。
陆长鱼也没拒绝,伸手接过啃了一口。“谢谢辰哥。今日起早上了趟山里,下了山就往村口来了,都没来得及吃口东西呢。”
“你可慢点吃,别噎着,喝口水吗?”辰哥说着又从牛车上拿出水囊,陆长鱼摆手拒绝,另外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腰上鼓囊鼓囊的水壶,示意自己带了水。
见此,辰哥作罢,又重新将自己的水囊放回原处。
“你这姑娘也是胆大,换一般人天暗哪敢留在山上,你倒好,还趁黑往山里去。”
陆长鱼将啃剩下的一半窝窝揣怀里,解下水囊“咕噜咕噜”喝了好一大口。
“没往深的去。这不趁早挖了新鲜野菜,能卖个好价钱。”毕竟蘑菇还是新鲜摘,价格才好。
“要往深去了可得了,山上多危险,虽然没听过咱们这山上有什么猛兽,但下回你可不能黑布隆冬摸着去了,要真有个什么猛兽的,你喊人救命,那都喊不上人。”
“我知道了。”
辰哥的牛车后运着稻草和比腰粗的木桶。收好水囊的陆长鱼在稻草堆里寻了个空,解下篓筐放上去。
“辰哥,咱们还等人吗?”陆长鱼问。
辰哥扯了扯头上的布巾,想了想,“等。不过不是在咱们村这儿,人在村外。你坐稳了咱们就走。”
“行,那咱们走吧。”陆长鱼紧挨着自己的篓筐坐上牛车,随着辰哥挥动手中杆子,牛迈开腿走起来了。
山边的云开始露白,陆长鱼舒舒坦坦靠着稻草伸了个懒腰,摘下帽子给自己扇了扇凉,一路瞧着沿途慢慢显现出模样来的景色,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了村,距离不到村外五里路,有一座悬挂着“茶”字样布帆的棚搭建筑。
辰哥所说的人,便是此时正坐在茶棚侃侃而谈的那几名大汉。
其中头上扎巾的一大汉见了赶车而来的辰哥,高抬胳膊挥了挥,一股大老汉的糙嗓门如雷贯耳:“诶!辰吧唧!今个来的早啊!咱哥几个刚还说你肯定还在窝里抱着媳妇儿嘞!”
“吴大哥你可别取笑我,我皮薄,这还有小姑娘呢。”
吴大哥的话令辰哥面上一红,他看了眼身后明显听见吴大哥的话而转过头来的陆长鱼,心里真真是觉得羞愧得很。若平时也就算了,今个自己车上还有一黄花闺女,可不真是羞人,得亏这天还没有多亮,任谁也看不见自己脸红。“还有,吴大哥可别给我名儿后加什么‘吧唧’了,听着可怪了。”
“加个‘吧唧’多好听,你不知道,这两字儿在咱们家乡里,那招呼身边人名后加‘吧唧’两字儿,表示关系亲近呢。”
“吴子,你听见没?辰小子说别人有姑娘??”另外两个大汉抓住了辰哥的话中重点,一把从座位上弹起,纷纷是赶在牛车停下前,探着头。
待牛车停稳,两人见车上的陆长鱼后,皆是瞪大了眼睛,其中一名脖子上挂着白巾的大汉擦了擦眼,“还真是有个姑娘!我还以为这小子骗人呢!”
“辰小子今个怎么带着媳妇儿出门了?”白巾大汉身侧的大汉摸摸自己唇边的胡茬子。
白巾大汉一拍胡茬大汉的后脑瓜,“你早起来眼睛是不是没得洗,这姑娘水灵水灵的,我瞧着比辰小子媳妇儿漂亮多得了。”
“不是就不是咯,你倒是别拍我脑瓜,拍笨咯我媳妇不要我了咋整。”
……
陆长鱼手里抓着帽子,本想打招呼的话堵在了喉咙,现倒是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会吴大哥走上前来的大致是看出陆长鱼的难堪,给那白巾、胡茬两大汉一人踹了一脚:“你两个吓着人家姑娘了。辰吧唧你带着个姑娘咋不说,看咱们几个糙老汉可丢脸咯。”
辰哥还没来得及解释,吴大哥一脸抱歉朝陆长鱼说:“不好意思吓到姑娘了,咱们几个都是粗老大汉,没什么文化,说话又直,刚这两大个儿要说了什么姑娘听不得的话,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说完好一副江湖义士风气,低头抱拳,愣是令陆长鱼想起来某书里描写的英雄好汉。
陆长鱼忙摆手,解释说:“没事没事,几位大伯也是直爽人。王婶说过,咱们做女人本就没什么本事,既然出门了行为举止应当得体大方,若真什么事都计较,那可真是小妇人心了。”
“能教小姑娘说出这等话来,那大婶一定也是个有学识的人哈!”
啊哈哈哈哈……
陆长鱼心中痴笑,王婶当然没说过这话,这都是她自己瞎说的。
“行了行了,快上来,咱们这到镇上还有一段路呢,开市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辰哥提醒,几个大汉才“如梦惊醒”,纷纷提上自己的东西上车。
距离渔水村最近的小镇是蒲林镇。
每次辰哥赶牛车去的小镇就是那。
当然辰哥的工作并不是专门拉人去镇里的,而是他在镇上有份跑工,需要村镇来回跑动,大概是觉得反正也是顺路,村里若有谁要去镇里,辰哥都会送他一程人情路。
陆长鱼在镇口下了牛车,因为与辰哥、吴大哥等人非同路,辰哥只能送她到这。
“陆姑娘,记的晌午前,还是在这儿等我。”临走前,辰哥不忘交代。
“明白,麻烦辰哥了。”陆长鱼颠了颠身后背着的篓筐。
“客气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再说既然我带你出来了,总得还得带你回去,要不然王婶知道了怕是要扒了我。”辰哥开着玩笑。
陆长鱼笑而不语。
与辰哥、吴大哥他们暂别后,陆长鱼才往着市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