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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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云走到门边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
一个小厮捧着摔碎的花瓶，匆匆往外跑。他没想到房门外竟然站着一个人，猛然和燕北云打上照面，惊得尖叫一声。
下一瞬，刀尖已经送入了他的胸口。
燕北云抬膝顶着小厮，抽出那贯穿胸膛的刀刃。小厮直挺挺地向后倒在地板上，两扇门板被风带着吱悠悠向两旁荡开。
屋内蒋三和蒋如福具在，还有五六个女人，三三两两陪在身边。一片寂静中，他们看着黑衣持刀的燕北云，人人脸上都是见到恶鬼一般的惊骇。
燕北云扫一眼屋中的人，一脚迈入血泊。
鞋底踩血，溅起轻微的啪嗒声响。挽着蒋三左臂的女人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后抄起桌上盛着点心的瓷盘，狠狠朝燕北云砸去。
这一叫惊醒吓呆的众人，屋中顿时乱作一团，人撞人地推搡。燕北云侧身躲过劈面而来的磁盘，手中刀一横，将闯到身旁想要夺门逃跑的女子斩倒在地，抽搐两下再也不动。
燕北云垂下手中的刀，忽又左手一挥，一把薄刃小刀便从袖中飞出，旋入紧跟在被他杀死那女子身后的仆从胸口。那仆从见女主被一刀劈没了生气，转头要跑，可惜没迈出一步就心上一凉，颤巍巍捂上心口做了这屋中第三个亡魂。
燕北云连杀两人，脚下动作不停。他一踢踢开倒在门口那小厮的双手，顿时将他怀中碎花瓶的锋利残片高高踢起。燕北云出手如虚影，捏住瓷片腕部一转发力射出，瞬息间又有三人的喉头接连炸开血花。
燕北云杀人，真是又狠又干脆。
站在椅子后面抱着孩子的奶娘双眼一翻，立刻晕了过去。
血珠喷溅到其他人身上，仿佛是沾衣的剧毒。眼见门口出不去，蒋如福一脚踹开死死拽着他手臂试图寻得片刻保护的女人，扑到窗前想要撞开窗户逃离。他才抬手去砸那床上的锁销，一把匕首突然破空飞来，将他的手掌整个狠狠钉死在窗棂之上。
蒋如福从来只有欺负辱打别人的份，哪里受过这样的折磨，顿时脸色煞白，在滚滚冷汗中放声惨叫。厚实的窗纸上晕开一片殷红的血色，诡而艳丽，如同新剪的窗花。
被蒋如福推开的女人摔倒在地上，一路滚到燕北云的脚边。她颤颤地撑起身体，眼中还没来得及出现惊恐，燕北云已经不看她一眼，一刀向后心扎去。
两只洁白的手顿时痉挛在一起，又很快无力地松开。光滑的衣料上扎开一片浓稠的血迹，顺着丝织的纹路一路蔓延开来，那图案看起来竟比窗上的血迹还要漂亮些。
——女人的血，难道天生会比男人漂亮一些吗？
蒋如福被钉在窗子上，蒋三已经顺着楼梯跑上二楼，在楼下可以听到凌乱的脚步声。燕北云无视一旁抖如筛糠、□□一片濡湿的蒋如福，径直朝二楼行去。
走到楼梯口，燕北云顿了顿，低头看向地上的女人。
从进入蒋宅算起，他前后一共杀了十一个人，却并不包括躺在他面前的这个。他没有动手，可是她却也没了气息，脖颈扭曲地躺在地上，双眼大睁，形容恐怖。想来是和蒋三争着上楼逃生，被一把推下，跌落楼梯时不巧头脑着地，便折断脖子气断身亡。
可怜就这样香消玉损，分明燕北云进门时还看得分明，她被蒋三搂在怀中又亲又闻，最得那老色鬼的喜爱。
燕北云一脚跨过她，朝楼梯上走去。
一滴血从刀尖落下，在那女子的衣襟上溅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二楼并未点灯，月色从窗中漫进来，朦胧地照出房中珠宝林立的博古架。蒋三还在架子后面慌乱地穿行，见燕北云上到二楼来，不住地想要躲得离他远一点。
燕北云轻轻笑了一声。他抬腿向蒋三慢慢走去，经过第一个博古架的时候，却突然挥刀朝侧旁一砍。
阴影中重物落地，紧接着滚出一双断手，淅淅沥沥地掉血。燕北云让开一点，看着双手具断在地上翻滚痛呼的人，笑道：“你以为我没看到你上楼吗？进门时你就在楼梯口，其他人一叫，你就趁乱躲上来了。搬着花瓶想偷袭，真不知道是该说你胆子大还是小，分明在楼下我就听到你牙齿打颤的声音了。”
说完一刀落下，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两层博古架后的蒋三似乎被那断手之人凄厉的哀嚎吓得发疯，那人一死，他又扯着头批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扯着头皮冲向窗口。燕北云一脚踹向博古架，那又沉又大的架子被他一脚踹得向旁倾倒，又压着另一层架子轰然倒地，将企图逃跑的蒋三死死压在底下。
蒋三忍着后背的剧痛，挣扎着还想向外爬。他扣住地上的砖缝，平常修建圆润的指甲盖向上翻起翻出血来，才刚刚向外挣出分毫，从另一侧绕行过来的燕北云又一脚死死踩上他的脊背，随后刀刃笔直地刺穿肩胛将蒋三钉在地上。
“蒋三爷。”燕北云凑近蒋三耳边，不顾浓郁的血腥和溅到脸上的血珠，轻声巧笑。“有人叫我来杀你。”
蒋三还要挣扎，燕北云手执刀柄在蒋三肩头用力一旋，顿时就换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你还记得那个叫阿槿的姑娘吗？一月前埋在柴房后头，新盖的土。”燕北云在他耳旁轻轻吹气。“你强迫她至死的时候，打杀她爷娘的时候……那些人可叫得跟你一样响？”
燕北云直起身：“是她的丈夫叫我来杀你呐。他被你害的家破人亡，恨你恨得要死，恨不得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把你吊进油锅里炸，一口一口咬烂你的肉……可惜他一个文弱百姓，又被你一脚踹在心口踹出病来，怎么做得了这些，只好我来代替他报仇。”
脚下的身体闻言再次剧烈扭动起来，肩膀上的血不断涌出，在月光下一点一点泛着光。
燕北云又轻轻笑了一声，缓缓提起刀刃：“放心，即便你恶事做尽，摊上那些抽经扒皮的死法，也有些太惨。我不喜欢虐杀人，一定干脆地送蒋三爷上路，但是活着的受罪可免，死之后么——”
一颗头颅咕噜噜滚远，燕北云看着脚下的无头尸体，微笑道：“那么笃信神佛，你说佛祖会不会对你额外开恩，直接送你下十八层地狱？”
他说完收了刀，转过身再不看蒋三横在地上的断头尸体一眼，向楼下走去。
蒋如福还被钉在窗前，手上鲜血滑腻。他想要将那钉穿手掌的刀刃拔出，可那刀刃入木三分，且蒋如福被吓软了胳膊手上早没力气，越把只能把身上弄得鲜血一片越狼狈，将手上刀刃划出的口子越开越大。
燕北云走到蒋如福身前，按住他的肩，微微向前倾身，握住了沾满鲜血的刀柄。他略一用力，刀头便带着血珠从木中被拔起，跌落在地。
燕北云退后一步，看着蒋如福如一滩烂泥一般缓缓地在墙角瘫做一团，依旧语气温和道：“我和你没什么仇，也没有什么人托我来杀你。”
刀尖轻移，挑起蒋如福的下巴，又刺破他的喉头带出一路血丝。燕北云强迫蒋如福抬头看着他，在他害怕到空白的眼神中，又缓缓道：“但是你做过的那些恶事，总会有人想要你死。今日之后，你也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还能躲得过一死？我不过是代他们先行。”
他说罢轻轻歪头，微笑道：“而死在我手里，一定要比死在那些泄愤的人手里，痛快得多。”
刀刃横转，往脖中一抹。蒋如福忽而低头，“扑通”一歪倒在地上，再也不动。
快刀杀人，也算是一种温柔。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
原来那奶娘吓晕的时候孩子被她抱在怀中，倒地时竟然未受磕碰。婴儿懵懂，不明白身边的亲人正在遭受屠戮，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方式逗他开心，在襁褓里将笑起来，笑得满口口水冒泡。而此刻蒋如福被杀，他却不知为何突有预感，竟然大哭起来，哭得极为撕心凄厉。
燕北云慢慢走到婴儿身边，看着他通红紧皱的小脸，笑了起来。
他语气轻柔道：“看来你大概是蒋如福的儿子。父子连心，不然怎么要等到他死，你才开始哭？”
他又抬起刀来。杀一个婴儿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只需要微微一点动作，刀下轻轻一划，就可以瞬间叫他安静下来。
刀尖划过奶娘的手，划过襁褓，就要划到婴儿露在外面的脖子。燕北云的手腕却突然被紧紧攥住，再也动不了。
转回头，果然是净尘。见燕北云看他，他也并不松手，只是道：“稚童无辜。”
“无辜？”燕北云挑起嘴角，讥笑一声。“他投胎到这个家里，就不会无辜。”
净尘只是平静地看他。双眸有如广阔的湖泽，虽然波澜平平，却一眼看不到底，也看不到心。
燕北云转回身去：“他全家都被杀了，你留他下来又能干什么。叫他好好长大，还是叫他一世都记着报仇？你会不会觉得这样有点过份伪善了啊和尚？”
他眼中全是漂亮的讥讽，冷酷而又无情：“他既然在蒋三家中，遭此一劫，就是命里注定的业力。让他做个声名狼藉孤儿长大受一世狼狈之苦，还不如此时了结他，来世还能有个好些的命盘。”
净尘只坚持道：“稚童无辜。”
燕北云冷冷地和他对视，良久，脸一扬无所谓地向旁边看去。
“得，我不杀他。”他一脚踹上那吓晕的中年女人。“一个孩子哪里撑得过一夜，我便好心把这奶娘也留下。闭上你的嘴，别再说什么滥杀无辜的屁话。”
燕北云手一甩，狠狠甩掉刀上的血迹。他似乎是有些生气，至少是极为不爽，利落地收刀入鞘，半点不犹豫往屋外走，再不看净尘。
“回去老实睡觉，明天一早，随我再来。”
他说完径直翻上墙头，似乎也不管走的是与来时相反的方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净尘看着燕北云决然远去的背影，一时未动。
带着血气的夜风吹过鼻底，他转过身，环顾满屋萧索的尸体，低低叹了一声。
世间业力，自有因果。但你可知——
你可知，你替别人消了业，这份孽缘，是要转移到你的身上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