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与祝英台》木木暮暮紫

5、马文才红鸾星动

　　“公子，这桂花糕是大少爷特遣人送来的。”银心端来一盘糕点，放在祝英台手边。
　　祝英台放下手中的书，拿起一块糕点抿了一小口：“陈记。”
　　“是呢。”银心在一旁为祝英台续上茶水，“大少爷在城北上值，陈记却在城南，想必是在点卯前特地绕路去买的呢。”
　　祝英台拿起书继续看，垂下的眼帘，遮住了其中的情绪。
　　银心等了许久也不见祝英台说些什么，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待他推出门，空气里突然响起一句“是啊”，也许是太过突兀又转瞬即逝，这句话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晚上马文才散值回到家，发现祝英台还在等着他用晚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流至四肢百骸，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回。直到到了房门口，才敛去脸上的笑意。
　　他状似皱着眉，走到祝英台旁边坐下，拉过他的手握住，发现很是冰凉，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他着下人把窗户关严实，替他暖手：“不是说了吗，晚上不必等我，你先用膳。”
　　祝英台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淡淡地说：“这原是我份内的事。”
　　马文才握住祝英台的手顿时僵住了，没有人再说话，马文才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替祝英台暖手。一时间屋内只有上菜的声音。
　　府里新雇的厨子，心思活络，五道菜，两淡口两重口再加一个滋补的汤菜。
　　马文才看了后，吩咐说：“以后这些重口的菜不必做了。”
　　然后放开祝英台的手，给他盛了一碗汤。祝英台低垂着眼，到底是没有开口说话。
　　此后直至就寝，二人皆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马文才等到夜深确定祝英台已然睡熟后，低声叹了一口气后，小心翼翼地把祝英台搂紧怀里。马文才将下巴抵在祝英台的头上，他埋下头悄悄地吸了一口祝英台身上的气味，又缓缓地舒气，如此反复几次才合上眼睡觉。
　　祝英台体弱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晚上睡觉怎么也睡不热，还时常越睡越冷，要有个人给他暖着才能睡个好觉。祝英台醒着的时候马文才半点越矩之处都不敢有，也只有这时，他才敢对祝英台亲近一二。
　　转眼间就要入冬了，尽管阖府上下精心伺候着，祝英台还是病了。这是先天不足的缘故，长到如今，也就只有在书院求学那段时间算是舒坦了些。
　　这场风寒来势汹汹，这一烧就是两天。期间他断断续续地醒过几次，但仍是迷迷糊糊地，只觉着这伺候的人委实笨手笨脚的，几次后才略熟练了些。
　　后来烧退了，祝英台清醒过来，只觉得天昏地暗，单是坐起来，就让他出了一身冷汗。缓了许久，才熬过那一阵一阵的眩晕感。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他这才注意到床沿边还趴着一个人。
　　马文才还穿着官服，但身上的衣服皱成一团，头发也凌乱不堪。这样伏在床边如何能休息地好。
　　祝英台想把他推醒，让他上床上来睡。刚推一下便觉不好，若不小心把病气过给了他就不好了。
　　谁知这轻轻地一下，就让马文才惊醒。
　　他一轱辘地爬起身，摸了摸祝英台的额头，见烧已经退了下去才松了一口气，问道：“口渴吗？想喝水吗？”
　　祝英台还愣着，呆呆地点了点头。马文才转过身去给他倒水时才回过神来。
　　或许是还病着心绪格外敏感，抑或许是今晚的烛光过于温柔，祝英台心下微微一动，却又在转瞬间被压了下去。
　　“来，英台。”马文才端着水过来，递给祝英台，“水一直在炉子上温着的，小心烫。”
　　祝英台接过后小口小口地抿着，一杯水喝完之后，马文才接过杯子，打算再给他倒一杯。
　　他刚转过身，祝英台就扯住了他的衣袖。
　　马文才回过身，弯下腰，问：“怎么了。”
　　祝英台抿了抿着嘴唇，犹豫道：“上来休息吗？”
　　那声音，细若蚊足，但是此时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连窗外不知名的虫子的叫声抖格外清晰，祝英台那句话自然全须全尾地进到了马文才的耳朵里。
　　马文才眼睛睁地老大，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他掩饰性地捏着杯子往外走，走了两步复又回过头飞快地看了祝英台一眼。
　　结果刚好对上祝英台的视线，他轻咳一声，走到桌边把杯子放下。借着衣袍的掩饰，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痛处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动作还是显而易见地僵硬。他褪下衣袍，吹熄蜡烛，然后躺在祝英台的旁边。
　　这是第一次，祝英台主动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让他上床的话，也能让他欣喜若狂。
　　马文才僵直地躺在外侧，心跳得格外快，似乎就响在耳畔。
　　一旁的祝英台也万分紧张，鬼使神差地，他就开口邀马文才上床休息。但他还在病中，精神不济，紧张了一会儿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马文才听见祝英台平稳的呼吸声，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他轻轻地侧过身，小心地把祝英台搂紧怀里。克制地蹭了蹭祝英台的头顶，才闭上眼，开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