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侣卿

3、第 3 章 “哥哥，我

　　“哥哥，我们去哪里呀？”刚到十一点，陆卿炀就把江松哲从客厅的电视前拉到卧室里换衣服，一件一件地把他包得严严实实。
　　“我们去我妈妈开的饭店吃饭呀。”陆卿炀再给江松哲围上一条围巾，转身去拿自己的衣服，“等我先把衣服穿上，然后我带你一起去呀。”
　　江松哲坐在床上看着陆卿炀穿羽绒服：“阿姨……啊，不对不对，是……妈妈，野妈妈是开饭店的吗？”
　　“对啊，”陆卿炀扯出另一条围巾把自己的脖子围住，“很近的，走一会儿就到了。”
　　“可是我没有钱哎，”江松哲嘟着嘴囔囔着，跳下床去找自己的存钱罐小猪，“我的小猪去哪了呀？”
　　“嗯？”陆卿炀穿好衣服，把有不会的题目的作业塞进了书包里，“什么小猪？”
　　“我……我有一只小猪，那是我的储钱罐！”江松哲站在客厅想了想，“我的小猪里有一张一百块钱，应该够我们吃饭了吧……”
　　“不要钱啊，”陆卿炀背上书包，直接拉着江松哲的手往玄关处走，“那是我妈妈自己的店，我们跟妈妈一起吃饭，不要钱啦。”
　　江松哲不解地盯着陆卿炀：“可是我妈妈说要给钱的……”
　　“那是在别人家的店里，但是你是我弟弟，在我家吃饭不会要你钱哒！”陆卿炀拉着江松哲的手走在小区的路上，“以后也要记住哦，在我家店里吃东西不用给钱的哦。”
　　“哦哦，”江松哲很乖地点了点头，“知道啦哥哥。”
　　“那我们快走吧。”陆卿炀松开江松哲的手，紧了紧自己的围巾，伸手在江松哲背上拍了一下，“我好饿呀，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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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孩一路上打打闹闹，到了锦鲤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哥哥，”江松哲站在锦鲤的门口，怯怯地抓着陆卿炀的衣角，“这家店会不会很贵啊？”
　　这家店的店门正上方挂着牌匾，“锦鲤“两个字写得刚劲有力，再镀上一层金色，这么漂亮的店，江松哲只在电视里见过。
　　“走啦，这就是我家的店啦，带你进去吃饭呀。”陆卿炀拉上江松哲抓着他衣角的手，带他进了店门。
　　“卿炀，你来啦？”店里一位服务员笑嘻嘻地和他们打招呼，“哎，还有一个小孩啊，这谁家的呀？”
　　江松哲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这个服务员，把服务员的心都瞅化了：“哎呀，这小孩真好看！”
　　“这是我弟弟啦。”陆卿炀向她介绍到。
　　服务员奇怪地看着他：“你妈妈不是只生了你一个吗？哪儿来这么大的二儿子？”
　　“不是啦小许姐姐，这是我新妈妈昨天带到家里的弟弟。”陆卿炀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解缦舒，只能说是自己的“新妈妈”。
　　但是小许听懂了，她知道老板这些事，虽然她不是很理解老板为什么会喜欢女人，但她还是表示出了对老板与众不同的点的尊重。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快上去吃饭吧，老板在房间里呢。”
　　“好嘞，小许姐姐再见！”陆卿炀跟小许打了招呼后就拉着江松哲上了楼。
　　“那个姐姐是我妈妈手下的员工，跟我还有我妈妈关系都很好啦。”陆卿炀跟江松哲说道，“今天因为你是第一次来嘛，她不认识你，才多问了两句，但是平时跟她打个招呼就好啦。”
　　江松哲点了点头。
　　“小许姐姐很好的，我很喜欢跟她一起玩。”
　　江松哲看着陆卿炀，又点了点头。
　　“到了，吃饭喽——”陆卿炀推开二楼转角的那扇门，一阵和楼下不一样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妈妈！”陆卿炀跑到房间里唯一一张桌子旁边坐好，又喊上旁边的江松哲，让他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
　　“坐吧小囝囝。”原野把菜从旁边的小茶几上端上桌，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啊？”江松哲看着原野，“小……什么？”
　　“小囝囝啊，”原野又重复了一遍，“小囝囝是儿子的意思，不是我们这里的话，是上海话啦。”
　　“为什么不喊哥哥喊小渐渐啊？”江松哲还在看着原野，“他也是你儿子啊。”
　　“是小囝囝，不是小渐渐哦。”陆卿炀用手把字比划出来，“是这个字。”
　　陆卿炀很小的时候跟着原野在上海呆过一段时间，原野在那里做市场调查，陆卿炀就跟小孩子们一起玩，跟那些上海本地的小孩玩得还不错，所以对上海话有一点了解。
　　“对的，而且‘小囝囝’是喊小儿子的，你哥哥呢是我大儿子，我就不喊他‘囝囝’啦。”原野答道。
　　“哦。”江松哲点点头，爬到陆卿炀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了。
　　“来，吃点这个吧。”原野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江松哲碗里，“这是我今天特意让后厨王师傅做的，炀炀之前就夸过王师傅的糖醋排骨好吃。”
　　“妈妈，我也要吃王叔叔做的排骨。”陆卿炀盯着那盘排骨很久了，原野刚才夹走了他一开始就看上的那块排骨。
　　“好，给我们炀炀也来一块。”原野又夹了块排骨放到陆卿炀碗里，看着他俩吃。
　　江松哲用勺子舀起那块很漂亮的排骨，在上面咬了一口。
　　“好吃吗？”原野看着江松哲，眼神很温柔。
　　“好吃。”江松哲嘴里含着那块咬下来的肉，点了点头，“甜甜的。”
　　江松哲对吃的没什么别的想法，就喜欢甜的辣的。喜欢甜是小孩的天性，几乎是每个小孩小时候都特别喜欢甜的东西，喜欢辣只是单纯的因为解缦舒喜欢吃辣，他跟着吃了六年，慢慢习惯了吃辣的，渐渐觉得辣菜也很好吃。
　　原野笑着又转向陆卿炀，问道：“还行吧？我记得你爱吃这个，松哲刚来，我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就让后厨做了你喜欢吃的，想着小孩的口味都该差不多。”
　　陆卿炀虽然没有吃到自己最想吃的那块排骨，但他也依稀感觉出了今天他是沾了江松哲的光才吃到这份排骨的，他也就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也说了声好吃。
　　“刚刚上来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了小许？”原野继续看着陆卿炀，“她又在我背后说我什么了？”
　　陆卿炀咬着排骨的牙松开，想了想道：“小许姐姐问弟弟是哪里来的，我说是我新妈妈带来的，她就没问了。”
　　“行吧，”原野夹了片菜叶，自顾自地念叨了几句，“这小姑娘什么都知道，鬼着呢，估计是知道你弟的身份了。”
　　“行了，下午睡了午觉讲了题，你还有小囝囝跟小许一起去配一个防近视的眼睛，现在念书的小孩好多都近视，看书看多了对眼睛也不好，我就怕你俩以后也近视。”
　　陆卿炀答应了下来。
　　“去了要好好照顾弟弟啊，别让弟弟走丢了。”原野又交代了一下。
　　见陆卿炀也点了头，原野又转向江松哲：“小囝囝啊，下午跟哥哥一起出去要好好跟着哥哥啊，不能丢了哦。”
　　“嗯嗯，”江松哲啃着排骨，头点得很勤，“我一定跟着哥哥。”
　　原野交代了一圈，满意地开始吃饭。
　　吃了一会儿，陆卿炀抬头看着原野道：“妈妈，你手机响了。”
　　原野看了眼放在茶几上充电的手机，还真亮了。
　　她走过去接起来，解缦舒就在那边道：“吃了吗？”
　　“在吃了，”原野又往嘴里送了点饭，“你呢？下班了？”
　　“嗯，看一上午电脑，看得我眼花。”解缦舒声音里带了点疲惫，“月底了，又开始查账了，烦死了。”
　　解缦舒是一家食品批发处的会计，这个食品批发处不大，所以没有招很多会计，全会计部加在一起也才五个人，每个人负责不一样的部分，每个部分的账都不少，所以到了月底，全会计部都没日没夜地死命加班。他们那个年代上学多的几乎都是男人，所以会计部里只有两个女孩子，没什么勾心斗角的破事，全部的氛围很不错，所以哪怕加班他们也不会有太多怨言。
　　“不行就让姐去帮你看看，”原野淡淡道，“她负责锦鲤的食品接收，她回头拿账跟你对一对，差不多就把报表交了吧。”
　　“再说吧，”解缦舒不是很想这样，她总感觉自己这样像是玩了什么不太光彩的把戏一般，“对了，两个小孩在家怎么办？炀炀不会烧饭吧，他那么小。”
　　“他俩在我这里吃，”原野把电话给了江松哲，“松哲，你妈妈的电话，跟她打个招呼吧。”
　　江松哲咽下嘴里的肉丸，接过原野手里的电话，舔了舔嘴唇上刚才吃排骨时沾上的一点酱汁，冲着电话里喊了一声“妈妈”。
　　“嗯，松哲，妈妈在呢，”解缦舒应道，“在野妈妈店里吃饭吗？”
　　“嗯嗯。”
　　“有没有挑食啊？”
　　“没有，好好吃，”江松哲把电话换到左手，拿着勺子舀起刚刚吃剩的那半个肉丸又咬了一口，开心得眯起眼睛，“妈妈，我以后可以天天在野妈妈家吃饭吗？”
　　解缦舒笑道：“那你要问野妈妈呀，这是野妈妈的店呢。”
　　“哦，那我就天天跟着哥哥一起吃饭。”江松哲没有去问原野可不可以。
　　“哈哈哈哈哈，”解缦舒在电话那边笑道，“好好好，那你跟着哥哥一起吃饭哦，不要乱跑。”
　　“嗯嗯，”江松哲觉得一只手吃饭不太方便，就跟解缦舒说道，“妈妈，我先把电话还给野妈妈了。”说完便把手机又递给原野。
　　原野接过来又跟解缦舒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陆卿炀吃饭很快，原野挂了电话就吃完了饭，把碗放在了桌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江松哲吃饭。
　　“不吃了吗？”原野看着吃完饭在那里很深沉地坐着的儿子问道。
　　“不了，我吃饱了。”陆卿炀摇摇头，依旧看着在低头啃着排骨的弟弟。
　　今天这盘排骨其实分量不小，陆卿炀却没有吃几块，他看着弟弟一直在啃排骨，就也没说什么。原野什么都没说，他已经开始下意识的让着弟弟了。
　　原野看着他一直盯着江松哲吃排骨，以为他也想吃，就把盘里最后一块排骨夹了起来准备给他，陆卿炀看见了连忙摆手：“妈妈，我不吃，给弟弟吧。”
　　原野挺震惊地看了眼陆卿炀，见他不是在刻意推脱，就把自己筷子上夹着的排骨放进了江松哲碗里。
　　“炀炀，你出来一下。”原野把陆卿炀喊出房外，拉着他问话。
　　“怎么了？今天的排骨不好吃吗？”原野盯着他，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小心翼翼。
　　她知道自己和陆思宇这些年在家里吵架摔东西其实给陆卿炀造成过不小的伤害，他那么点大的小孩，每天在吵架声里睡着，又在摔东西的声音里醒过来，心里多多少少会有创伤，也在这些年里快速地学会了看人脸色和自我保护，但凡有些不太对劲他就会下意识地保护自己。原野看他今天的样子以为是她一直照顾这江松哲给他夹菜，少了一点对陆卿炀的关注，小孩子心里有点不舒服，所以才这样的。
　　但是陆卿炀摇了摇头：“不是的妈妈，排骨很好吃，我只是在看弟弟吃排骨。弟弟好像很喜欢那个排骨，下次能不能让王叔叔多烧一点给弟弟吃？”
　　原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向来知道陆卿炀懂事，这也是她为什么敢让陆卿炀自己一个人放在家里她在外面上班的原因，但是她没想到陆卿炀会懂事到这个地步。说实话，原野回想了一下自己小时候，她十几岁的时候都还在为自己和原泽谁多吃了一块肉吵架呢。
　　陆卿炀今年才七岁啊。
　　原野伸手抱了抱陆卿炀，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那下次妈妈让王师傅多烧一点给你和弟弟一起吃好不好？”
　　陆卿炀下巴搭在原野肩上，点了点头。
　　原野松开陆卿炀，在他头上揉了揉：“炀炀乖，过几天等妈妈锦鲤放假了妈妈带你和弟弟一起去买过年的衣服好不好？”
　　“好。”
　　原野笑着点点头，拉开房间门，带着陆卿炀进了房间。
　　“小囝囝吃完了吗？”原野看着吃得饱饱的江松哲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走上前去开始收拾桌子。
　　“嗯嗯，”江松哲见原野开始收拾桌子，就赶紧跑下椅子，到了陆卿炀旁边待着，“哥哥，刚才的排骨为什么不吃啊，好好吃的。”
　　“你不是喜欢吃吗？给你吃呗。”江松哲嘴角旁边沾了一点排骨的酱汁，陆卿炀看见之后伸手去拿了一张桌边的纸帮江松哲擦掉了。
　　“吃饱了吧，那我们睡午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