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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北启兵变(二) 担天下事, ...

  •   阿依木突然意识到什么,快走几步回了屋子,翻出床头夹层里的书籍,里面有楼兰大皇子写给阿依木的北启一品官员的简略描述,是为了给她在北启方便行事,提前认人准备的。这个尉迟将军.....

      尉迟威,是长期和苍梧交战的将军,少年成名,大半生都交付于守护南边的境地,对于苍梧来说,他是一个可怕的敌人,几十年的交手,彼此间已经摸透摸熟悉了互相的作战方式与地形防守。

      尉迟威戎马峥嵘了大半生,又是个武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除非,帐中有内鬼,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抹杀掉这位老将军,这个人的存在极可能影响到整个大启的生死存亡。

      自然,她能想到的东西,相信那几个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的皇子也能想到,阿依木将手中的东西叠好,夹回书中,拿出笔墨,风将宣纸吹得躁动不安,她深呼出了一口浊气,提笔用楼兰文字写下:

      尊父兄,安好。

      北启很好,勿念。

      潮起潮落,两军压境,雷声大雨点小地交战了三日,独孤傅带队护送粮草援助仍在行军途中,尉迟将军的灵柩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北启两大战神竟是以这种方式交替而过。

      尉迟将军的亲卫护卫队长已经引咎自杀,晋安帝仍不消怒火,将其三代之内男儿全部流放。

      阿依木感叹苍梧这一颗棋子估计是埋了许久,竟偷掉了北启的一个极善谋略的老将军的性命,这往后的两军交战,可谓是便利许多。她这因脚伤而浮生偷闲的日子,是多少人可遇不可求,这两国是要打起来了,中原的百姓怕是要患难了。

      “热娜,我们去城郊的药园看看。”阿依木站起身来,唤了一声内室整理床榻的热娜,推开门走向庭院,庭院拴着一匹晋安帝差苏公公前日送来的小马驹,算是弥补因林中遇险北启皇室表达的歉意,体型不大,最适合这些大家小姐乘骑。

      阿依木让人寻了些干草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喂着这小马驹,几次分期喂食后,拍了拍马驹的头,将手边剩余的干草递给身旁的马夫,让他暂替喂养,净了手,一手搭在腰腹,指尖探进大带夹层,她感受到兄长的信物存在,声音放缓了些,“热娜,去和禁军说一声,我们需要出门。”

      热娜低头应是,退出了庭院。

      罕娘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跟着阿依木回了内室,替她准备更换的外出着装,不解地问,“公主,我们去药园做什么?”

      阿依木换上萨迪克昨日从成衣铺取来的新品样衣,丝绸做的套头袍服,再戴上一顶圆形编织毛线帽,活脱像个俊俏小公子。

      她将更换下的旧衣夹层的信物取出来,再贴身放好,对罕娘道,“人生百态,不过生老病死,药园做好,北启的珍贵药材比我们西域可多太多了,阿塔不是派了两支和亲队伍给我,你让萨迪克去和来往通商的族人联系,我们可以加派商队,定月定时将药草送往西域。”这战火纷飞,受罪的是百姓,得益的却不过还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人。

      罕娘张了张口,不赞同地望着阿依木,几度张口,终究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阿依木明白她的私心,罕娘曾经是中原前朝的罪臣之后,颠簸流离了一段时间,遇到了楼兰商队嫁入楼兰,虽然在大漠呆了三十余载,骨子里却仍是中原人士,知道自己插手药园之事,就会大肆将北启的药草传入西域,虽然恨北启,但她内心还是不愿中原的东西流进西域。

      阿依木看向罕娘,牵过她的手摩挲着上面的掌纹,低低地安慰道:“罕娘,我虽是和亲公主,打的是平定战事的由头,但我们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会开始。今日是北启苍梧,明日便可能是楼兰,楼兰不适合种植这些药草,也没有人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商队能做的只是一小部分,我可以做得更多一点,这样也许在战争爆发之际能救多一个楼兰的子民。”

      “我是真不愿两地开战的。”罕娘覆上了阿依木的手,那双浆洗操劳过数年的手已经老茧布满,她的眼睛充斥着不忍的泪水,“中原是我的故乡,而我的家只能称为前朝。”她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但大漠的三十八年,我已然将那里当成了我的第二个家。”

      “我颠沛流离过,我明白边境的百姓们是有多水深火热。我只是有时候恨,恨西域的人曾经残杀我的同族,而我还要将中原的药材拿来救他们;可是我又知道,北启的皇帝是有多好战,西域的子民何其无辜。自他上位后,西域被他掠夺了十座城池,退无可退。而我却无能为力。”

      罕娘嘴唇微微抽搐,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内心对晋安帝的愤恨,垂首呢喃道:“老奴,老奴想向公主提一个要求。”她看着阿依木的眼睛,“我想商队经过渡雁塔的时候,可不可以售卖一些药材给那里的人。”

      渡雁塔是西域与北启的边境之城,隶属于北启。每每开战民不聊生,但凭着一股子乡情却让当地的人苦苦支撑数百年。渡雁塔距离大都数千里,经济萧条,一般不会有商队特意去往那里行商,有商队也只是途径去往西域,偶尔卖往当地的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药材,最重要的伤寒止血等药材一般走往商队是不会卖予那里的百姓。

      阿依木立在那愣了一下神,“可......可北启的皇帝会救他们的民,我是......”她的话音低了下去,“......我是楼兰的公主啊。”最后的话音消得没声,她虽然讨厌北启,但也明白百姓的无辜,最后的话说得自己不免心虚了起来。

      “渡雁塔,救过我的命。”罕娘叹了一口气,“我流浪到渡雁塔,就是被那儿的人救了。公主曾经不是说过,担天下事,济天下民。”她相信阿依木会松口,她会心软。

      毕竟这位小公主幼时可是有着“济万民”的道。

      阿依木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抽出被覆上的手,反抱住她的胳膊,碎碎念道:“我说的济万民济是济楼兰的子民。”她不开心地哼了一声,“再不过,就加上西域的子民,我可没说济北启的民。”

      话语落下,阿依木沉默无言,于生她供她的西域而言,她应当恨大启,恨大启的子民,可她却对他们产生了悲悯之心,这是委实不应该的,可她知道,大家都没有选择,都没有更好的选择。

      登上通往城郊的马车,两侧禁军护卫跟随,边境警戒,大都城外戒备森严,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城内的八街九陌,喧嚣繁华的景象。

      出了城门,繁华市井逐渐被抛在了身后,穿过小径,视线开阔,药园坐落在城郊的一片农户庄田上,一从从小草依偎着路边的石块,新园开辟,城郊清晨下了小雨,忙碌的脚印踏乱了泥泞的地面,掀起点点泥尘。

      马车停在园前,负责管事的药园门院大开,淳朴无措的农户挑拣药草的途中还从内向外偷探了几眼。禁军阵仗庞大,将来往搬卸货的小厮吓怔在一旁,不敢靠近。

      药园庄子里面很快迎出来一位管事,面上总是带着活佛似的笑容,一幅纵观天下事于肚的神态。阿依木看他双手在身上蹭了蹭,鞠躬行礼,笑眯眯地问道:“不知各位军爷来有何贵干?”

      阿依木从车内下来,穿过面前的黑骑铁甲的禁军,露出顶着圆溜溜的编织毛线帽的脑袋,未见其人先稳其声,“主子在这呢。”

      管事这才注意到她和热娜在这些黑骑铁甲的禁军中间,艰难地探出身子,笑活佛管事弯着的腰更加低了,“小的迷怔了,不知二位主儿需要些什么?我好着人去准备。”

      “负责人,是你吗?种植通商的药材,过目。”阿依木挽起袖子,就朝院内走去。

      热娜顺着她的话,丢了块牌子过去,从空而降的令牌将那管事吓得浑身一怔。其实他平日也没有这么胆小怕事,主要是这些个禁军,一个个带着佩剑凶神恶煞的样子,着实令人心生畏惧。

      仔细一打量那牌子,笑活佛管事领着二人进入院内,边走边给她们介绍药园如今的布局和分工详情。

      阿依木跟着进了庄内,接过管事递来的具体分布的图纸,药园和庄子的布局是萨迪克给图纸。

      按照图纸布局,院落坐北朝南,面阔七间,每间屋子供奉着坐堂先生把脉问诊。院落中间大堂抓药的药铺。从一旁拱门进去是打磨晒干走马行商药材的地方,各屋小厮捧着竹篓里的药材忙碌着。再往里走,就是阿依木的所在地,这个院落的后门之处,放眼望去便是百亩良田。

      一进的院落里,长廊很多人在各个坐堂先生的门前排队,人声喧哗,吵吵嚷嚷的。

      “去药房看下吧。”前面问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阿依木匆匆回转,打消了去看一看坐堂先生的念想,放弃一境走到底的打算。

      管事陪着笑跟她解释道:“前方最里间那个是神医张谷一在看诊,所以今日这的人比往日多了几倍。”

      张谷一,是大都巷陌里流传的药王神,再加上族内有一位御医的弟弟,名声更为响彻。

      阿依木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张谷一?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不肯入任何医馆,也不帮皇室看诊吗?”

      这倒是有些让她稀罕了。

      药院处于城郊,她原也未打算给城内外的人开设坐诊。开设药院的目的是种植药材,处理药材然后经手商队带去西域。看诊的坐堂先生是为了长途跋涉水土不服的商队同乡准备的。

      张谷一的名声太大,这一座药院也便在大都传出了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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