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尘埃未定 一波未平 ...
-
“嘛…又变的破破烂烂了啊。”
站在灰暗的空间里，光鲜亮丽的外表逐渐褪色。加州清光抬起双臂，看着上面密布的裂纹和缓慢浮起的暗红色锈蚀，垂头丧气的叹道。
“我这幅鬼样子…谁会喜欢啊？”
“不过啊，尽管这辈子过颠沛流离的…但我不后悔哦！”
清秀的少年向萤丸笑了笑，细小的裂痕密密麻麻的爬上面庞，形体如融化般缓缓崩解。
“萤丸、小贞、光忠…知道大家还好好的活着，这就足够了。”
“——我已贯彻了【诚】之一道，虽身死，亦无憾！”
加州清光闭上眼，化为一片发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粒子，向着上方无际的苍穹飘去。
——下一次，若还能分灵而出……我一定要活得漂漂亮亮的。
“哈哈…正是如此啊。”
歌仙兼定此时形销骨立，丑陋的铁锈如同干涸的血痂，密密附着在他的身体上。但他依然脊背挺直，如松如竹。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逐渐析出的光点，向萤丸微微俯身致礼。
“此生蹉跎，但我等总算……未堕风骨！”
——吾今随风去，唯愿诸君…缘久长。
凡躯化尘，灵魄归真。
“……承诺过的誓言，我都做到了，没什么遗憾了。”
同田贯正国满身硝烟，无视周身溢散的黑雾和光点，肃然而立。
“身为战刀之灵，能折刃于战场……何尝不是一种荣耀！”
“看什么看？！我可是守护了信长公最后的终局！！用不着你们可怜！！！”
裹着烈焰的不动行光一囗饮尽甘酒，将空杯随手一抛，得意洋洋的化作飞舞的火星，紧跟着同田贯冲上天际。
“帮我转告压切那笨蛋——我！才是信长大人最爱的刀！！！”
“我想…我这一世的所作所为，大概是不合格的吧。”
向来衣装整洁的一期一振，此时却如死时那般满身血污，形如厉鬼。一道斜贯肩背的巨大伤口几乎将他砍为两段，格外吓人。
“身为区区分灵，不顾本灵之立场，战势之大局，拘泥于【小义】，以下犯上，对旧主拔刀相向……”
一期一振张开双臂，将渐渐消散的弟弟们搂在怀中，无奈的笑了声。
“可是啊…即便再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我是哥哥啊。
………………
“……好过分。这种事情…为什么非要让我来听呢？”
萤丸仰望着故人残魂消弥的天空，悲伤的喃喃着。
“你们都好过分啊……”
“……大概是因为，萤丸是供奉亡者的阿苏神社出身的神刀吧。”
明石国行拽了拽破烂的衣襟，试图遮住胸口的大洞。发现是无用功后，干脆放弃了。他站在萤丸身后，轻轻搭住男孩的肩。
“自古以来不就有这样的传说嘛，萤火虫是留恋世间的残魂所化……”
“萤火虫……”
萤丸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反握住肩膀上冰冷的手，渐渐收紧。
“明石……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吗？”
“哎呀…本来是坚持不了太久就要回归本灵的，但大家建了神社供奉我们，萤丸当时又恰巧主持了【地镇祭】……真是托福了呢~”
明石懒洋洋的拖长了声音，伸出空着的手，揽过一直垂头不语的爱染的脑袋，将他推到了萤丸身边。
“碎刀之时太过仓促，很多话都没来得及对你们说…难得还有这样的机会，就让我们…好好道个别吧。”
…………
“爱染…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谁用你来保护啊！笨蛋！！”
爱染国俊抬起像是用碎片重新贴合起来的脸，忍不住骂道。
“我好歹也是振名刀啊！一直被你和明石保护…我很丢脸的！”
“谁要你们为我受伤啊？谁同意你一直为我牺牲了啊？！我可是很厉害的！！——你看！！这次的局面是我打破的！萤丸和大家能顺利得救，都是因为我重创了敌酋！！我超厉害的！我认真起来比太刀…不，比大太刀还强！！”
“嗯，没错呦…爱染…爱染很强的，爱染最厉害…”
萤丸像以前那样夸奖着小伙伴，视野逐渐模糊。怕被得意洋洋的男孩发现，他赶紧低下头，握住爱染如尸体般冰冷的手指，盯着裂缝中涌动着的，岩浆般金红色的微弱灵光。
爱染突然安静下来，他盯着萤丸的头顶，慢慢低下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失去了假象的遮掩，他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乌，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裂缝。萤丸白净的手指覆在上面，温暖而又生机勃勃。
——他们紧贴在一起。
——他们生死永隔。
…………
“…这次能保护到萤丸，我其实很开心的……但是，但是……”
向来开朗的短刀男孩低声说道，水珠从眼中落下，刚滑过脸庞，便化为萤光消散。
“萤丸……对不起……”
——明明知道你那么害怕寂寞，最后却还是让你孤身一人……
“你以后…一定要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不准垂头丧气！”
“嗯。”
“如果再次分灵，我和明石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就算我们那时没有记忆是个新人…你也不准怀疑！那就是我们！！肯定是我们！！”
“嗯！”
“……要连着我们的份一起，好好的活着。”
“…嗯！”
明石与爱染渐渐化为光点，向上空飘去。短刀男孩虚化的身影仿佛被一群萤火虫簇拥着，朝下方越来越远的小伙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一定很快就会回到萤丸身边的！所以——”
——萤丸，不要哭哦。
————————
时政急动部专用修整室内，一道萤绿色的灵光在某个修复池上空盘旋而起，随后落到前方的地面上，汇聚成一个银发男孩的身影。
萤丸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环视四周。
宽敞的大厅找不到任何光源，却明亮得像是白昼一般。数不清的刀剑修复池整齐排列呈阶梯状，环状墙壁上则挂满了巨大胶囊似的生物治疗仓。
“萤丸！你终于醒了！”
清亮声音远远传来，满含着惊喜。太鼓钟贞宗穿过修复池阶梯，飞快地向他跑来。
“太好了！太好了！”
小贞扑过来紧紧拥抱了一下康复的小伙伴，随后赶紧从修复池里捞出大太刀，确定无恙后，这才帮着萤丸背到了背上。
“这是哪里啊？好大的手入室哟！”
“这里是时政的修整室哦！是义宗大人找了门路，送我们进来手入的！”
小贞带着萤丸，去了后面的休息室。空旷的大厅里，不少陌生的付丧神正与相熟的同伴聚在一起，低声谈话。他们随意的看了一眼刚进来的两个小朋友，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小夜在观察窗附近的位置向他们招了招手，太鼓钟拉着萤丸过去坐下了。
“……主人伤得太重，一回到时政就昏迷不醒，情况很不好。——已经被送到专门的治疗部门了。”
小贞低声介绍着情况，一脸的忧心忡忡。
“小夜和我，还有粟田囗短刀们恢复的最快，青江、鹤丸、伽罗酱也修复的很快，我们留在这里照顾还没有恢复的大家，其他人全都跑去治疗部看主人的情况了。”
“小光和宗三殿伤的很重…还要在修复池里呆很久。但好在都在好转，一定能修复好的！”
小贞安慰般揉了揉小夜的头发，继续向萤丸说道。
“还有石切丸殿，他为了救大家而导致灵力枯竭，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
萤丸点点头，提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握着温热的杯子，低声说道：
“那不动和…爱染……”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他们都是英雄，不愧于名刀之号。”
许久之后，小夜郑重的说道。
“——不动他代行了森兰丸之责，不惜殉身以纠正历史的轨迹，稳固住了时间锚点，主人才能得以顺利的原路返还，拯救我等。”
“爱染……如果没有他慷慨赴死重创敌人……我们，都回不来。”
…………
“——萤丸，萤丸你不要难过！你还有我和小光！还有大家！！还有……还有主人！所以，所以……”
从刚刚开始就红了眼眶的太鼓钟终于忍不住了。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的劝慰着大太刀男孩。
“我们一定会替爱染陪着你的！所以…你不要哭！！”
【——萤丸，不要哭哦。】
“……小贞真是笨哦。”
萤丸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太鼓钟，终于叹了口气，拿过茶巾为他擦去满脸的眼泪鼻涕。
“在哭的，明明是你呦……”
——————
“说起来……好像没听到长谷部的消息哦？”
总算是哄好了太鼓钟，萤丸后知后觉的问道。
“那个小气鬼呢？？一直在主公身边吗？”
两振短刀怔了怔，面色复杂的互视一眼。
“长谷部他…刚回时政，就被义宗大人和岚君大人一起扣下了。现在…应该被关在急动部的审讯室。”
“——什么？！为什么？！”
萤丸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为了召唤石切丸殿，他好像使用了非常规的手段。”
小贞叹了口气，示范般的将两个手掌重合贴在一起。
“当着两位审神者的面，他利用与主人血契平等的权利，以主导的方式带动主人，引发了大范围的灵力共鸣……”
“可发出共鸣的，似乎不只是灵力……”
小夜看着茶杯里漂浮的叶片，低沉的说道。
“岚君大人怀疑长谷部他……”
“——知道了主公的真名。”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尘埃未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