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西》丹井客

4、第四天

　　边北人气挺高，特优班的，理科学霸，家境优越，样样全才，他这个人几乎没有一点缺点。

　　不，还是有的。

　　至少学校里有不少人都认为，他缺点就是眼神儿不好使，喜欢黎南音。

　　而黎南音眼神儿更不好使，压根不搭理边北。

　　对于这俩人的感情状况，我不予置评，一是因为不知全貌，二是……高中学习进度太紧了啊亲！！！

　　这不是小说世界，男女主再怎么挥洒青春，我们苦逼学生只有埋头五三的份，更别说这里还是重点中学。

　　讲真，生产队的驴都没我们这么累。

　　所以我再次见到黎南音的时候，是在三个月后的成人礼上。

　　不是我的成人礼，是高二的，意味着和过去的自己告别，正式迈入少年和青年的过渡期。

　　不知道别的学校有没有，反正我们学校是挺喜欢搞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希望没母校的人看见，算了不管了，反正我匿了。

　　成人礼的平台建在学校的中央广场上，最前面是红色的主席台，主席台下是一扇巨大的金拱门，左右两侧各有一面巨幅签名墙。

　　学生要先在墙上签名，再从金拱门走过去，表示成人礼完成。

　　总之学校下了血本，是个大活动，虽然我觉得这么大手笔的原因……是因为家长也要来。

　　母校在上，我有罪。

　　成人礼这么大的事，家长肯定得来，不光来了，还基本全家出动，上至爷爷奶奶，下至刚会走路的小孩，广场原本安排的座位根本不够。

　　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高兴嘛，谁还坐的住。

　　这简直就是大型交际场所啊，你分享育儿经验，我聊两句带娃宝典，免费的经验交流平台，要什么自行车。

　　至于我怎么知道，当然是因为那天下午我们班刚好体育课，老师象征性地做了几套伸展运动就放我们自由活动了，再说广场上这么热闹，不去转两圈都对不起我瓜籍的身份。

　　同桌非拉着我去金拱门，说要提前体验一下。

　　于是我俩穿着校服，惴惴不安地混在高二家长学生中间，既紧张又期待。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

　　你别说，踩上红毯，耳边放着羽泉的奔跑，那感觉马上就来了，好像马上就能挣脱学校的围墙，飞向自由辽阔的花花世界。

　　同桌已经彻底撒丫子狂奔了，我还是稍微有点理智的，维持着文静的步伐，心情荡漾地朝金拱门走。

　　不知怎么，我想起黎南音，有点好奇她这么冷淡的性格，和家人是怎么相处的。

　　想着想着，目光也不自觉飘远，说起来我也真是厉害，能在几千人里一眼就认出她。

　　她没穿校服，穿着高领的白色毛衣，下面是一条蓝色长裙。

　　长发散落，整个人白的发光，原谅我贫瘠的词汇，是真的白到反光那种。

　　大概美人都自带滤镜吧。

　　黎南音一个人坐在白色座椅上，与周围喧扰格格不入。

　　她家长没来吗？

　　这时同桌突然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如同地下党接头：“边北边北，右前方十米，快看。”

　　我目光下意识追随过去，刚好看到他被家里人簇拥着过金拱门，看得出家里氛围很好。

　　他过了门之后跟他妈说了几句话，很快跑远了，夫妇俩看着他的背影，相视一笑。

　　我目光追随着边北，虽然广场上人多，眼花缭乱，但其实并不需要怎么费力，因为我猜的出他要去哪。

　　边北很快跑到黎南音身后，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故意收敛脚步，猫着腰悄悄走近，然后举起手胡乱揉着黎南音的长发，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

　　黎南音本来柔顺秀丽的头发变得毛毛躁躁，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呆。

　　啧，这个直男，我默默在心里吐槽。

　　边北弯腰跟她说了几句话，黎南音依旧面无表情，然后就看到边北一脸笑意地拉着她的胳膊往我这里走。

　　不对，是往金拱门这里。

　　我默不作声地融入人群中，观望着事情后续，双手揣兜一脸姨母笑。

　　想不到吧，我除了是颜粉，其实还是个隐藏的南北粉。

　　边北把签字笔塞到黎南音手里，好说歹说终于让黎南音签上名字，然后接过笔，一笔一划地在她旁边郑重签上自己的大名。

　　那字一看就是练过的，标准的瘦金体。

　　他说：“黎南音，成人礼我陪你过，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少年眼神炙热，嘴角高高扬起，笑容明媚灿烂，嗯……乱花渐欲迷人眼。

　　反正要是我肯定就心动了。

　　但我们黎姐也不是一般人，定力不是一般的强，淡淡扫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

　　唉，没劲，黎姐不管面对什么都这么淡定，我甚至内心有点阴暗的期待着她情绪失控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那一天，来的那样快。

　　从那以后，我暗自发誓，我这个乌鸦嘴再也不乱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