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京城小饭馆》吃泡菜汤的猫猫

7、见到陆清和 第二日五更

　　五更时分，甘棠被值夜回来的玉蕗摇醒：“快起来，收拾收拾，要准备伺候小姐起床了。
　　朱子治家格言曰：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

　　秦府把这一条贯彻得非常好。甘棠穿好衣服出门，看到院子里的下人们都起来。
　　院子里已打扫干净，厨房里热水也烧好了，还备了一锅银耳汤。

　　甘棠起床匆匆洗漱，又匆匆来伺候韩小姐。
　　昨夜睡得太好，早上怎么都醒不来，甘棠用冷水拍了拍脸，这才能精精神神地进正房。
　　尴尬的是，韩敏仪身边的人早已经训练有素，有一套成熟的流程了，甘棠人是站在那的，可是手确不知道该往哪摆。

　　此时韩敏仪已经被叫醒，被一群人围着，伺候着穿衣，洗漱，最后就着丫鬟的手喝了口银耳羹暖胃。
　　一通忙碌之后，终于到了出门前最后一步，韩敏仪坐在了镜台前让清葛梳头上妆。

　　清葛拿起个金累丝点翠嵌珠石凤钿，韩敏仪道：“这个坠死人了，在家不用带这么重的东西，简单清爽一点就行。”

　　“是，我们今天挽的桃心髻，就带上次老夫人赏的金嵌珠宝蝴蝶簪可好？”清葛建议道。

　　“嗯。”韩敏仪应一声，又说道：“清葛、甘棠，待会请安你们跟我去罢。鸣鸾留下，今天有人要来布置屋子贴喜字挂灯笼，你得留下来看着。别叫碰了我们的东西。”

　　三个人都应了一声。

　　“甘棠刚来，伺候的规律都还不懂。小姐带她出去，只怕是不妥当。“黄妈妈为难地说。

　　“不懂的事以后慢慢教导就好。只是去请个安能有多少事呢，还害怕祖母那的丫鬟婆子伺候得不好吗？“韩小姐狡黠地对甘棠眨了眨眼睛，“今天只怕有事用得上她。”

　　黄妈妈咕囔着：“那也别惯坏了她。”把甘棠拽下去好一顿教导，说完塞了甘棠一个芝麻馅烧饼，敦促她快点吃完，说这伺候小姐出去，不知道几时能吃上饭，得先垫垫肚子。

　　这烧饼干巴巴的，甘棠直着脖子咽了几次才都咽了下去。刚擦擦嘴，韩敏仪打扮好了准备出门。

　　韩敏仪在院门前上了一顶小轿，由四个小厮抬着。清葛和甘棠跟在轿子旁，一起走到正院。

　　正房屋子里站满了人，笑闹声一片。
　　大老爷秦恒一家子和三老爷秦喻都来请安。因快过年，书院今日开始休假，秦大老爷在外读书的儿子们一大早都回家来。请安的时候排成队向祖母行礼，每个人都说了几句吉祥话。

　　秦元朗：“祝祖母新年快乐，身体康泰。”
　　秦元昊：“祝祖母吉祥如意，福寿满堂。”
　　秦元纬：“祖母，好久不见，我可想你呢。”说完一头栽到秦老太太怀里扭来扭去，老夫人乐开了花。

　　“过两天就是敏仪出阁的日子。”老夫人摸着元纬的头，一面感慨道，“想当年你母亲出阁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一晃眼你都要嫁人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当年姐姐出嫁的时候，我远在白鹿书院读书不在家，这回我可要好好热闹热闹。”秦喻在一旁凑趣说。
　　“祖母，到时候是不是我们去拦门？”元纬鼓起小脸说，“我不会让新姐夫那么容易进门的。”
　　“元纬到时候可得多要几个红包。”元朗刮了下弟弟的鼻子。

　　“尽想着收红包，你们可有给准备贺礼？”秦大老爷乐呵呵地问道。
　　“有的有的，我拿檀木雕了一根簪子送给表姐。”元纬拉着韩敏仪的衣角，软软糯糯地说，“表姐，待会你随我来，我找给你。”

　　“你自己不会给表姐送去嘛？我准备了一个玉麒麟镇纸，待会差人送到表姐房里。”元昊一板一眼道。

　　“你们那都是些小玩意，送大礼的人都来了。敏仪，陆清和已经在我院子里等着了，你要见见他么？”秦喻拿起一块花糕塞到嘴里，转过头对敏仪说。

　　“自当是要见的。”韩敏仪含笑点头，“他出海一趟，不知又有什么新奇见闻。”
　　“那你下来跟我去吧。我还让他带了一个掐丝珐琅狮纹双陆棋盘回来，算我给你的贺礼。”秦喻忙忙喝了口茶，咽下嘴里的糕，含糊不清道。

　　“那你们都下去吧。回去收拾收拾来我这吃早饭。”秦太夫人好久没见到孙辈们，心里乐开了花，见几个孙子一脸疲惫，关切地说到。

　　“是。”几个小少爷们规规矩矩答了，躬身退了出去。
　　“你也去吧，不是都有东西给你吗？”秦太夫人笑呵呵地看着韩敏仪，“待会再来一起吃早饭。”

　　出了老夫人房门，元纬闹着要给韩敏仪送礼，于是清葛陪着去小少爷院子去拿贺礼，甘棠去了秦喻那。

　　“舅舅你瞧我这新来的丫头，以前家里也是做过洋人生意的。我也把她带来一起看看陆清和带回来的洋玩意儿。”韩敏仪指着甘棠对秦喻说。

　　“是嘛？那你可要好好鉴定鉴定，看看陆清和有没有拿些俗物搪塞我们。”秦喻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下甘棠，“你们家以前是做过什么生意？”

　　“三老爷，家父以前就在广州口岸做做小生意。因为洋人不能随便离开十三号地界，就给洋人采办些东西，因为这层关系，也能直接从洋人手上购些东西带回来卖。”甘棠低着头，小声回答。
　　甘棠看秦喻吊儿郎当，就是个浪荡子弟，早就立志自己明哲保身莫要招惹为上。

　　“是嘛？那你到底见多识广，也帮我们参谋参谋。这陆清和家就是专做洋人生意的皇商。我们参股的好些商行都是他们家的。他喜欢闹腾，前段时间跟使船去了欧逻巴，说带了不少新奇玩意儿。”秦喻哪能想到有人会不想跟他牵扯上，并没有觉察出甘棠态度冷淡，兴致勃勃道。

　　说着就进了秦喻的院子，只见院子里放着了好几担的东西，都披红挂彩的。
　　情知是陆清和带来的，秦喻嘿嘿一笑：“这小子上道，直接把东西带来了。”

　　秦喻院子正房的东次间就是秦喻的书房。见他们步履匆匆地进来，秦喻书房伺候小丫鬟掀开了次间的帘子。

　　里面一个身着月白色团云纹织锦缎琵琶袖直裰的白净郎君正坐在桌前翻看一本书。见他们进来，合上书页。满目含笑，深深做了个揖：“陆清和贺韩大小姐新婚之喜。”

　　甘棠在后面行了个礼，这少年也回了个半礼。只见他身量高挑，自己平视只能到他肩头。甘棠抬眼望时，一双晶莹双目映入眼帘，少年白净面容仿佛洒满阳光，让人心中生出欢喜。

　　秦喻跑过去一拳作势要捶到陆清和肩膀上：“你个小子，一去就是三四年，还当你把我们都忘了呢。”

　　“怎么会呢，这不是回来了嘛。我还带了好多东西给你。”陆清和收起了凝视甘棠的目光，一把接住秦喻的拳头，又转向韩敏仪，“正好贺敏仪的新婚之喜。”

　　秦喻就招呼了几个小厮把东西抬到正房。
　　最打眼的是一个紫檀嵌珐琅重檐楼阁钟，整个式样是个两层的亭台楼阁，楼的雀替、栏板和柱头上都镶嵌满满的珐琅和玉石，楼体嵌了一个纯金的钟面板，雕成了立体的莲花图样。
　　虽然精致奢靡，但是……甘棠心想，送钟？可没有什么吉祥的寓意。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姑娘，你在笑些什么？”陆清和看到她扭曲的小脸。心中嘀咕，感觉好似在哪里见过这姑娘才是。心中总有一种亲切之感。
　　倒霉，被看出来了，甘棠面上仍装出副心悦诚服地样子：“这座钟造型优美，装饰华贵，中西合璧，真乃钟中精品。难得一见。”

　　韩敏仪扑哧一笑：“我这小丫头也是在十三行见过世面的，她说好肯定就是了。”
　　“原来如此，姑娘看看我这些东西可还能入的眼么？”陆清和拱拱手笑道。

　　“这上面蝌蚪般的文字是什么意思？”秦喻在钟前仔细研究,“是西洋人的时辰？”
　　“嗯，西洋人一天分成24个‘小时’，跟我们的十二个时辰对应。”陆清和解释说。

　　“这我如何看得懂。”秦喻抱怨。
　　“这短的这跟指针从这里走到这里两个大格就是子时，后面依次类推。”陆清和简短地解释。
　　“你之前可见过这个？”韩敏仪回头问甘棠道。

　　“见过的，我父亲之前还在洋人那买了块金链子怀表。”甘棠走近了说，“小姐你看，这个一竖代表一；两竖就是二；一个折代表五；折前面有个一就代表五少了一个，就是四。”

　　“噢，那洋人就是这么算时辰的?”韩敏仪兴致勃勃地问。
　　“是的，西洋人还有一种叫阿拉伯数字的写法。是从天竺传来，写起来更加简便明了的。”甘棠又补充说。

　　“姑娘见多识广，”陆清和赞许，“这个我还只是听说，尚未了解。不知什么时候可以为我讲解一二。”

　　“陆少爷过誉了，不过是随父亲南来北往地到处跑得多，见过一些，不敢班门弄斧。”甘棠谦虚道。

　　“行万里路如读万卷书，像你这样才好。我去欧逻巴，见那西洋女儿，都不是闺阁中娇养之态。十几岁时都要出来交际，骑马跳舞样样都行。哪像我们，把好好女儿家关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丝毫出门见世界的机会都没有，还大放厥词说什么妇人见识短。”陆清和慷慨激昂地说。

　　“我一向听说西洋民风野蛮，闺阁女儿随意和男子接触，丝毫不端庄持重。”秦喻嗤之以鼻。
　　“这怎能说是随意抛头露面……”陆清和还欲辩论。

　　甘棠看着气氛不对打断说：“陆少爷，这可是望远镜？” 指着一个紫漆描金花反射望远镜。
　　虽然对秦喻的说法十分不认同，但无可否认这就是这个时代人们的普遍想法，甘棠无意无辩解。

　　“是的。”陆清和忘了争论的事，来了兴致，“这个看远处风景犹如近在咫尺。我们待会去花园里面试一下。”

　　韩敏仪拿起望远镜，对着屋外看去，只见一片模糊，嘴里嘟囔着：“什么也看不清呀。”拿下望远镜随意扔给了甘棠。
　　甘棠接过调试一番，又递给韩敏仪：“小姐，现下看得清楚了。”

　　韩敏仪接过来对着屋角的一个画珐琅白玉兰盆景看去，只见那白玉雕的叶子仿佛就在眼前，经不住伸出手要去摸，自然是摸了个空，觉得好笑，又把望远镜拿下来仔细观察了一回。
　　“这个有意思，我可要了。”敏仪笑着把望远镜拿在手上。

　　“本来就是给你带的贺礼。”陆清和说道。
　　陆清和又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个枪，递给秦喻：“你看这是西洋的燧发枪，我们的鸟铳传到西洋，他们改进了点火的方式，更加简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