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京城小饭馆》吃泡菜汤的猫猫

10、敏仪要出嫁 等到掌灯的

　　等到掌灯的时候，韩小姐用完晚饭回来了。

　　“玉蕗，你下去先休息罢，明日还有的要忙呢。”韩小姐懒洋洋地坐在桌子前，伸出双手，由着鸣鸾把她的戒指手镯卸了，小心翼翼地拿到里屋，放回首饰匣子里。清葛又上前去仔细地替韩敏仪挽起袖子。韩敏仪这才把手伸到桌上装着热水的铜盆中，清葛轻柔地替她打肥皂净手。

　　“咦？那甘棠小丫头呢？去哪躲懒了么？”韩敏仪想起要听甘棠的汇报，没看到甘棠来伺候，开口问道。
　　“正在被黄妈妈罚跪呢。”鸣鸾放了首饰回来替韩敏仪换家常衣服，抿嘴一笑回道。

　　“犯了什么错？”韩敏仪笑着说，“难道吃饭时打碎了碗不成？”
　　“她今天就这么把小姐留在外院就跑出门了。做事没个章程，黄妈妈罚他让她长长记性。”鸣鸾在一旁说。

　　“哎呦，黄妈妈罚人，我本不好下妈妈的面子。不过有事情急着问她，让她来回了话再去跪罢。”韩敏仪洗了手，进到西次间的炕上坐着，悠然地挑起灯芯来。

　　“那我去喊她。”清葛端了洗手的残水退了下去。

　　“别跪啦，小姐喊你去呢。”清葛倒了水进来厢房，看着着甘棠还在跪着低头面壁，笑嘻嘻说道，“你可要记着小姐的好。这一问话回来，可不就到了睡觉的时候了，回来便不用跪了。”
　　“谢小姐体恤，我省得的。”甘棠艰难地起来，揉了揉麻木的膝盖。

　　“快去吧，晚上给你红花油，擦上之后多揉揉就好了。”正梳洗完换衣服的玉蕗看甘棠僵硬的姿势道。
　　“谢谢玉蕗姐姐。”甘棠努力迈着正常的步子出门了。

　　甘棠进来的时候韩敏仪正窝在炕上喝一碗温牛乳，见甘棠进来了，瞧了一眼道：“这打扮起来，还是个美人胚子呢。”
　　因各间屋子里都起了火盆，甘棠的脸上热得起了一层潮红，被鬓边的绒花一衬更显娇艳，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透着灵动的神采。

　　“这样才好。昨天见你，邋里邋遢，脸色是黄的，人也是木的。现在才显出个人样来。”韩小姐满意地说。
　　“都是小姐的恩情。”拍马屁总是没错地，甘棠组织下语言准备把结草衔环的典故拿来说一遍。
　　“你说说今天去同顺行的事情吧。”韩小姐喝完了牛乳，一边由着鸣鸾伺候漱口，一边问甘棠。

　　“是，小姐。”甘棠说了同顺行见到王老大的事情。
　　“那依你看的意思，竟是十拿九稳了？”韩敏仪问道。

　　“小姐，依我看，王老大已做了十足的准备了。可是还是毕竟风大浪险，也不知会不会遇到暴风暗礁等意外。看洋人现在的说法，真的平平安安过来地的船大约只有两成。”甘棠老老实实地说。

　　“那还是冒进了。”韩敏仪沉吟了一下，“海上危机四伏，确实不能仓促行事。”

　　“小姐考虑的是。”甘棠回道，“现在这番邦贸易之事都在会同馆进行。不若我们先在那里同洋人商队交易，先和他们有了联系也了解了解西洋当地的风土。等摸清西洋那边状况之后再说，到时候小姐可以先租用洋人船只或者让商行的船只依附洋人的船队一同前往，也能有个照应。”

　　“你说的在理的。这个事情不能着急，须得徐徐图之。”韩敏仪道，“这会同馆倒是可以让清和去逛逛，不然这没头没脑去了西洋。商行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呢。”

　　“我看陆家少爷不只是想做生意，更像是好奇，他那有万国地图、自鸣钟、西洋炮。听说那些东西机括巧妙，是我们所不能及。”甘棠道。
　　“他就喜欢这些奇淫技巧。”韩敏仪笑道，“我看都没什么稀奇的。”

　　“今天陆少爷拿出来的西洋枪，设计就很是巧妙。”甘棠想启发启发韩敏仪。
　　“我听四夷馆少卿家的二小姐说，这西洋人已经在海上发现了一个新的地方。那里的人尚未开智，西洋人就在那里烧杀抢掠。我看西洋人野蛮残暴，跟他们打交道也不是什么好事。”韩敏仪又说道。

　　“是，小姐。只是我们不出去，只等着洋人进来的话。不免落于被动了。”甘棠建议道。
　　这四夷馆隶属太常寺，是专管给朝贡来使臣的翻译，平日里，还会翻译一些外文书籍。想来他们是听了西洋来的使臣说的吧。

　　甘棠虽也有心做那睁眼看世界的人，但是却知道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达成的。陆清和已经出过洋，看到了西洋的枪械制造的先进，希望他能够把这些先进的技术，甚至是先进思想带回来吧。甘棠想着不禁出了神。

　　“我看这事是不能一蹴而就的。你碰到舅舅的话，让他替我劝劝清和吧。”韩敏仪的话把甘棠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甘棠应了一声，又规规矩矩地立在一边。这年头，海上确是和老天爷抢饭吃地营生，稳妥些倒也没错。

　　“好了，你替我把周妈妈喊过来。她明日要去‘铺房’了。”韩敏仪道，脸色泛起了一股羞色。

　　甘棠知道这是下了定论了，答应着退了下去唤周妈妈。

　　回到房间，虽然已经没人管她了，甘棠还是老老实实对着墙又跪了一个多时辰，到了各院都下钥落锁，小姐屋里也熄灯了才爬回床上去。

　　床头已经摆了一瓶红花油，甘棠抹了点在膝盖上，揉了半晌方才感觉膝盖又可以自如活动。

　　虽然这黄妈妈严厉，但是甘棠也感觉得到是出于好意。
　　这屋里规矩严，但也是互相关爱同心同行的，甘棠心里的害怕已经全然放下了。

　　只是这琐碎规矩自己可有的要适应，以后挨罚估计也不会少，甘棠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要早点想办法出去才好，总不能在这磋磨一辈子。

　　因路上走慢了耽搁了些时日，没几天就是小姐出嫁的日子了，整个府里都披红挂彩，连冷冷清清的玉蕗和一向严肃的黄妈妈脸上都喜气洋洋。

　　今日一大早周妈妈就去了林府。此处风俗是在接亲前一日，女家要有人上门去挂账子，铺设婚房，这就叫‘铺房’。

　　到了下午，周妈妈神气十足地带了几个食盒回来，说那林家留她午饭，铺陈了一桌子好菜。请了林府上最有体面的几个嬷嬷作陪。用的餐具是一等琉璃浅棱碗。菜更是有紫苏鱼，炒蛤蜊，鹅鸭排蒸，金丝肚羹，鹿脯，煎奥肉，白肉胡饼还有各种时鲜果子。

　　这鸡鸭鱼肉倒是罢了，可鹿肉啊，各色时新点心却让甘棠羡慕不已。以前流行国风点心，自己也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学，在网上发的教程也受到很大好评。但是哪赶得上这花样多啊。
　　甘棠不但想吃，更是手痒痒了想上手做上一番才好

　　“你们也别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我，我这不是带回来了好些东西嘛。”周妈妈看到一众嫉妒的小眼神，无奈地说。
　　几个小丫鬟打开了食盒，见三个食盒满满当当装了不同的东西。一个是银杏、栗子、榧子、榛子、核桃等各种干果；一个是蜜饯香药、党梅、西川乳糖、枣糕等甜食；最后一个是鲜果子，有金桔，雪梨，枣子等。

　　各院的小丫头都来分抢，一下子都分完了，整个府里都欢天喜地的。
　　晚上一众人更是兴奋地没睡着。
　　“你说，新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清葛小声道。

　　“能待小姐好便是最好的了。”鸣銮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前途忧心忡忡。本来她们四个大丫鬟当中，佩玉模样生得好。定的是以后抬佩玉做姨娘，可佩玉一逃，自己便没了个底。

　　以前打算等小姐在夫家站稳脚跟，自己求个恩典出去，可现在~看黄妈妈的意思可能还是在她们中间挑一个。

　　甘棠，小姐把甘棠带进府里是不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想到这里更是辗转反侧。
　　哪知甘棠也在想这个，之前听黄妈妈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如果自己表现好的话，就顶了佩玉的缺。可自己，自己怎么可能做姨娘呢。还是要想想办法才行。

　　第二日四更天就要起来了，所以即使各怀心事睡不着，几个人还是闭上眼睛修养精神。

　　天还黑蒙蒙一片，甘棠起床换上了前两日玉蕗给的桃红色撒花绫袄，月白色绣红梅的细褶裙，插上那天小姐赏的绒花，俏丽又喜庆。

　　急急梳洗了又去小厨房烧茶。等端了茶水和燕窝羹来正房的时候，正房已经挤满了人。引礼正在为小姐绞面上妆。
　　甘棠艰难地从人缝中挤了进去，把燕窝羹和热茶水递到韩敏仪手上。旁边的黄妈妈伸出手来，把茶接了过去道：“小姐，喝口燕窝羹垫垫肚子就罢了，万不可多吃。这茶啊，还是别喝了。”

　　韩敏仪嗯了一声，端过燕窝羹喝了一大口。还没放下碗，就被一顶大金冠压在了头上。新娘要插戴了全套金点翠嵌红宝头面，挑心、顶簪、分心、掩鬓、钗簪，一共三十多个各种头饰。端的是金光闪闪，看得甘棠眼花缭乱。

　　接着鸣鸾等几个丫鬟们给韩敏仪换上了大红色缂丝麒麟通袖袍，缠枝花纹的石青色霞帔，大红色平金绣孔雀的马面裙。带上盘锦璎珞项圈。

　　梳妆还没完，屋子里哗啦啦进来一群夫人小姐，各各穿红挂绿，口中笑闹不绝。金灿灿的发钗，黄澄澄的项圈，亮闪闪的镯子更是晃得屋子里顿时比白日里还亮堂。

　　不一会就听到外面有仆妇来报：“新郎官来了，外面在催妆了，新妇快准备吧。”屋内顿时忙成一团。太夫人拉着韩敏仪的手，簌簌落下泪来。

　　鸣鸾把甘棠和清葛从人堆里薅了出来：“你们俩去看着行李东西，让小厮们好好搬上车，千万别漏了什么。”
　　甘棠和清葛退了下去厢房，几个小厮已经拉着小车在院子里等着了。甘棠清葛指挥他们把东西拉出府门去，装上了林家来的车。

　　可惜甘棠没看到拦门的热闹情景，听得林家小厮说，新姑爷领的是神机营武官职位，带了一众禁卫军来。秦家韩家的各位少爷都不是敌手。
　　林姑爷给小少爷们撒了一把红包，听秦喻的要求演了一套拳之后。终于没了耐心，一挥手，带着神机营的兵士们径自冲了进去。

　　等甘棠和清葛忙完回来府门的轿子前候着，就看到新姑爷一马当先出了门，后面是喜娘扶着盖着撒线绣百子盖头的韩敏仪。

　　两人急忙去帮忙，搀着韩敏仪上了轿。
　　“喜钱呢，没有喜钱我们可走不动道啊。”轿夫们笑着闹了起来。这叫做‘起檐子’，围观的人群都在起哄。

　　林二少爷已上了马，满面春风地跟众人道谢。见他一点头，旁边跟着迎亲的管家小厮们就给轿夫们塞了赏钱。又在人群中撒了大把的红包，亲友们都哄笑喝彩起来。
　　终于稳稳当当起了轿，四个丫鬟并两个妈妈跟在轿边，往林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