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萝卜酸菜

5、期初考试的前一晚

　　林予安花了三天总算是进入了高中生应该有的学习状态，只是身边的那个人总是时不时碍他的眼。
　　“你......”林予安看着已经在桌子上趴了一天的辰瑾俞道。
　　“怎么了？”辰瑾俞略微沙哑的声音传来。
　　“你是天天不睡觉吗？听课。”
　　“我每天刷题刷到凌晨三点，你说呢？”辰瑾俞打了个哈欠。这倒是，林予安虽然也有每天刷题的习惯，但没有辰瑾俞那么不要命的刷，这才开学没几天，他已经刷了一本。每次当他看到辰瑾俞床边那一堆资料、试卷等，和另外两张床边放满零食形成鲜明对比时，就忍不住想要试试自己刷到那个点会不会猝死。
　　“辰瑾俞，来我办公室一趟。”身为班主任的蔡淑瑶在下课后把辰瑾俞请到她的办公室“喝茶”。
　　“好运。”顾默低着头看题，毫不留情道。
　　辰瑾俞缓慢的起身，面无表情的走到蔡淑瑶身边，回头看了顾默一眼，低着头的顾默感觉到这眼神，抬头时只看到辰瑾俞的背影，挠挠头。
　　“坐。”蔡淑瑶拿了一个红色椅子道。
　　“谢谢老师。”
　　“辰瑾俞，知道我叫你来什么事吗？”
　　“不知道。”辰瑾俞干脆地道。
　　“各科老师反映你最近上课状态不好，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
　　“那要好好听课，我看到你中考成绩很好，但是我们学校不会放纵你这样的好学生，如果再继续这样，你的成绩绝对会下滑的。”
　　“蔡老师。”辰瑾俞看着她，“我保证，我的成绩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哦？是吗？”蔡淑瑶被这种回答气笑了，“那这样吧，明天会期初考试，我来看看你的成绩会不会保持。”
　　辰瑾俞：？？？
　　“蔡老师，你......您认真的？”辰瑾俞不理解怎么会有学校一上来就考试。
　　“当然，我可从来不骗人。”蔡淑瑶笑道，“你顺便告诉下同学们哦。”
　　辰瑾俞像背上有千斤重担似的，摇摇晃晃走到班级门口，大吸一口气。
　　“鸡毛菜说明天要期初考试！！！”
　　全班同学在一刹那都停止手上的动作。
　　瞪着眼睛头齐齐转向辰瑾俞。
　　三秒过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班一阵哀嚎。
　　“怎么办啊！我初中学的全忘了！”
　　“我连小学的都忘了！！”
　　“完了啊！！”
　　林予安一脸的生无可恋，背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仰着头看着纯白的天花板。辰瑾俞走到座位，拍拍他的背，道：“源子，咱一起刷题吧。”
　　“今天别睡了。”
　　“带我俩一个。”顾默和李渠鹤拖着破音的声音。
　　“铃——下课时间到，请同学们起身活动片刻。”下课铃响起，英语老师秦永芬在讲台上整理书本，讲台下的同学动都没动，动的也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刷题资料。这静的可怕的班级让平时一下课就经历鬼哭狼嚎，目睹返祖现象的她很不习惯。
　　“今天同学们都很认真啊。”秦永芬道。
　　“秦老师......”身为英语课代表的刘晗顶着木然的眼神道，“马上期初考试了，我们在努力回忆初中的内容，但是发现小学的都忘光了。”
　　“函数表达式y＝kx＋b的k决定什么来着？”底下有同学小声问道。
　　“增减性。”秦永芬顺便回答了，“那你们加油哦，这次考试考完会分班，我不想看到任何人离开。”随后便离开了。
　　晚自习，窗外尚有夕阳余晖，灯火通明。高一七班内，依旧在奋斗。林予安很享受这种学习的氛围，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晚自习结束。没有人起身，写字的沙沙声，背诵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直到教导主任来，学生才不情不愿、依依不舍的陆续离开。
　　林予安和三个室友一同走向寝室，手里捧着一本初中英语考点集，脑子飞快运转。
　　“小心。”突然有人拉了他一把，他猛然抬头，看到了一个石墩子。
　　“谢谢。”林予安道。
　　“没事。”辰瑾俞道，“挺拼。”
　　“你不也是，今天又刷完了一本。”林予安话语间带着些许嫉妒，“这个学期第三本了吧。”
　　“嗯。”其实是第四本了。辰瑾俞心里想着道。而旁边另外两个室友捧着只刷了几页的第一本的题目，默默地加快刷题速度，顾默口上道：“去买杯咖啡吧，今天不睡了。”
　　“这个点，不让出校门了。”李渠鹤一边思考题目一边飞快地看了一眼手表道。
　　“那就去小卖部买速溶的。”辰瑾俞转着笔。
　　“走吧。”

　　“啊——！”顾默喝了一口咖啡，嚎叫道，“好苦啊！！”
　　林予安看着他夸张过头的言行奇怪道：“有那么苦吗？”
　　“同问。”辰瑾俞举起一只手，“......鹤子？”林予安转向李渠鹤，他的脸黑的看不清五官，手里颤抖着抓着塑料杯，里面的咖啡因为抖动而四处晃动，似乎马上就要跳出来，看得林予安忍不住想要扶一把。
　　“鹤儿。”
　　“默儿。”
　　两人对视，半哭半笑的喝了一大口咖啡，发出哀嚎。
　　“要是真的苦就别喝了。”林予安道。
　　“不行！”李渠鹤一脸的悲壮，“今天说熬夜就熬夜！谁都不能熄灭我爱学习的心！！”
　　“行，但别叫的太大声，不然舍管阿姨就拿桶直接浇你头上，到时候管你多大的火，保证一点火苗星子都看不着。”两人听到后立马闭嘴，顶着苦瓜脸一边喝咖啡一边闷头写题。

　　林予安趁着想题的空隙，看了一眼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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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很晚，但他很少熬到现在，伸了个懒腰，困意涌上心头，但咖啡功效强大，很快就把它压了下去。
　　“你们要是绷不住就睡觉吧。”辰瑾俞道。
　　“不行。”林予安轻声道。辰瑾俞听另外俩人没有回应，一看，俩人已经怀里抱着书睡着了。他看着一脸认真的林予安，暖黄色的灯光笼罩了他全身，减少了面部的锐感，很有古代学子那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不禁再次感叹：长得真好看。
　　“看什么？”林予安觉察到他的目光，道。略微沙哑的声音带有磁性。
　　“你不困吗？”
　　“还好。”
　　“刷多少了？”
　　“一本多。”
　　“还不错。”
　　“你呢？”
　　“我买得都刷完了，在看初中的电子书。”
　　林予安：......
　　“源哥，辰哥......”李渠鹤和顾默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起身看到俩位大佬依旧在刷题，再看看自己，已经睡了一个小时，顿时清醒了。
　　“你们怎么不叫我们！”
　　“嘘——”辰瑾俞左手食指抵在嘴唇前，“再这样下去，全宿舍的人都要被你吵醒了。”
　　顾默一把掀开窗帘......没有一间宿舍的灯是暗着的，就连对面的女生宿舍都是灯火通明。
　　“还有咖啡吗？”
　　“有啊。在桌子抽屉里。”
　　俩人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但还是没憋住，眉头皱了起来，继续捧着本子刷题。
　　“啧，这样不行。”辰瑾俞翻身下床，“源子，下来。”
　　“做什么？”
　　“来你就知道了。”
　　林予安有些不情愿的下来，辰瑾俞道：“你站在鹤子后面。”；林予安照做，手里还是捧着刷题。辰瑾俞站在顾默后面。
　　“跟着我做。”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把顾默迷糊的眼睛强行张开。
　　“......辰哥，你这招也太损了吧！”顾默道。
　　林予安看着李渠鹤的眼神，道：“这样，你一困我就拽一把你的头发。”
　　“行行行，谢谢源哥！”
　　顾默看向辰瑾俞，但辰瑾俞无动于衷，把手机放到他的前面，手机里放的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的网课。
　　“这题，错了。”辰瑾俞指着顾默的一道题道，“好好想想。”
　　顾默盯着那道题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中改成了正确答案。道：“辰哥，你这么恐怖的吗？一边听课一边检查？”
　　“说啥呢？我有天眼好吧。”

　　窗外撒进第一抹阳光，灿烂的暖黄色光点点缀了木桌子，四人一齐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那一块黄一块红一块紫的天空，橙黄色的太阳缓缓上升。
　　“五点钟。”辰瑾俞道，“还有一个小时就上学了，睡一会儿吧。”
　　“同意。”其他三人已经困得不行。林予安打了一个哈欠，按了按太阳穴，才发觉自己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但脑子里还是在想题目，想着想着想出来了答案，睡了过去。
　　他是被辰瑾俞晃醒的。他满脸的“给老子滚”，道：“几点？”
　　“六点，快点起来晨跑了。”
　　林予安挣扎着起床，洗漱后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熊猫眼，不禁叹了口气。
　　生活不易......
　　余光里突然瞟到一个东西飞过来，林予安眼疾手快的抓住，定睛一看，是盒薄荷糖。
　　“提提神。”辰瑾俞笑道。
　　“哇——感谢辰哥！”顾默和李渠鹤感动到哭。辰瑾俞点点头，然后看向林予安，林予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做什么？”
　　“你就不谢谢我？”
　　林予安：......
　　“谢谢。”他谈谈说了一句。
　　“啧，怎么这么冷淡？”辰瑾俞摇摇头，“黑狗鹤子！给他示范一下！”
　　（你才狗！）
　　“感谢辰哥——！”俩人异口同声的喊道，声音大的让林予安不禁捂住了耳朵。
　　“听到没有？这才是模范。”辰瑾俞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突然，门被敲得轰轰响，辰瑾俞道：“谁啊？”一边打开了门。一颗黑的可怕的脑袋探进来，那标志的八字胡让辰瑾俞忍俊不禁。
　　“都几点了？！还在这里闹？”辰瑾俞听到那颗脑袋说。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们这就去！”顾默反应过来，赶忙拉着三人出了宿舍门，一路飞奔到操场，正好卡点。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响起，体育老师举着话筒喊道：“各位学生找到自己的班级，感觉排好队伍开始跑操！”辰瑾俞老远就看到了自己班的班牌，拉着林予安的手腕就往那边跑了。
　　“我们先走了，放学见啊！考试加油！”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满操场的学生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捧着书，要么就是带着耳机，听着英语。辰瑾俞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叠小到一只手就能拿下的便利贴，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英语单词。林予安有些意外，取下耳机道：“你看得清？”
　　“当然。”辰瑾俞腿上跑，手里拿着书，速度控制的刚刚好，不会撞到前面的人，也不会让后面的人踩鞋跟。
　　林予安微微侧身看了一眼
　　......
　　这都写了什么？？？一堆小如蚂蚁的奇奇怪怪的字母挤作一团，中文还能看得懂那么几个，但是英语单词......林予安一个都认不出来。
　　“第一个是什么？”
　　“nervous。”
　　“第二个？”
　　“flood。”
　　林予安又问了几个，辰瑾俞全都对答如流，林予安彻底服了，戴上耳机自己一边回忆单词，一边看着时不时有几个因为盯着书本而摔倒的学生。老师们对这样的景象也无可奈何。蔡淑瑶是今年才从别的分校转来的，看到这样混乱的跑操场景十分淡定，走到广播室说了几句，体育老师听到后连连点头。
　　“Unite 8，Reading......”广播的音乐突然变成了初中的英语课文，所有学生纷纷抬头，十分惊讶。
　　“请各位同学放下手中的书，听着英语课文跑操！”
　　学生们听后，反应过来把书合上，耳机摘下，感叹着“这是谁想出来的法子？”。跑操终于有秩序了起来。几个老师喜极而泣。
　　“这是考试前最有秩序的一次跑操！”上了年纪的年级主任颤抖着手，眼里泛着泪光。
　　“这是谁想的法子？我要请他一个月的饭！”
　　“好像是蔡淑瑶......”
　　“也就只能是她了，之前她在分校的时候就广受好评，连校长都夸她有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