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咒术未婚夫们全疯了》神俏

23、六眼神子23 冲绳假日1

　　球弹开，落在地上蹦了两下，滚到铁丝网边缘。

　　夏油杰收回投篮的手，鎏金眼瞳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五条悟会没躲开。以五条悟的反应速度，这种球就算不开无下限，随手一挡也该拦下来。但他连挡都没挡，就那样站着让球砸了个正着。

　　“悟。”夏油杰走过去，把球从地上捞起来夹在臂弯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你怎么回事？这种球你平时闭着眼都能躲开。”

　　五条悟揉了揉后脑勺，白发被球砸得翘起一撮，看起来没精打采，声音也闷闷的：“在想约会的事。”

　　夏油杰挑了挑眉。

　　“水族馆，她去过了。游乐园，她去过了。烟火大会，她也去过了。”五条悟把双手插进制服口袋，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罕见地带着烦躁的蓝瞳，“全被那只棕毛兔子抢先了。我不想去花开院和别人去过的地方，不想当第二。”

　　夏油杰把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靠在铁丝网上，夕阳把他的侧脸染成暖色调。沉默了几息之后，他开口了：“那就整点不一样的。”

　　五条悟侧过头：“比如？”

　　“旅行约会。”夏油杰说，篮球在指尖匀速旋转，“时间长，景点多。而且花开院从小生活在浮世绘町，家里管得严，应该没怎么旅行过。”

　　五条悟的蓝瞳亮了一瞬。随即又皱起眉，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战略问题。

　　“夏天。”五条悟说。

　　“海边。”夏油杰接道。

　　“温泉、北海道什么的，不行。海边的话——”

　　“冲绳。”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就冲绳！”

　　*

　　飞机起飞后，花开院泉的脸色就开始发白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冰凉的舷窗玻璃，闭着眼，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赤红色的薄外套裹在身上，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

　　五条悟坐在她旁边，难得安静。

　　他斜着眼，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在舷窗透进的光里微微颤动，透着罕见的真实脆弱感。

　　这是他的主意——冲绳，飞机，然后晕机。

　　五条悟把目光移回前方，盯着椅背上的安全须知，像在阅读什么重要文件，实际上时不时偷瞄花开院泉。

　　他心里有些愧疚但拒不承认自己计划失误，更不可能道歉，至于关心……如何关心一个人，这个问题对于十六岁的五条悟来说，恐怕得当论文项目来对待。

　　花开院泉起身去了卫生间。步伐有点飘，扶了一下座椅靠背才站稳。五条悟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过道尽头，才收回来。

　　然后五条悟扭过头，看向后排，忍不住龇牙：“你们怎么也在这里？”语气颇为咬牙切齿。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并排坐着。家入硝子靠窗，叼着一根棒棒糖，百无聊赖地翻着航空杂志。夏油杰正用随身带的湿巾擦拭墨镜镜片，姿态从容，像在自家客厅。

　　夏油杰没抬头，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度假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蹭蹭。”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语气有些含混不清。

　　五条悟的嘴角抽了抽，对夏油杰道：“早知道不跟你商量了！”看起来气哼哼的。

　　“悟。”夏油杰好笑地看着挚友，戏谑道，“你就这么想二人世界吗？”

　　五条悟的脸“腾”地红了，强烈拒认：“不是！！”

　　花开院泉从过道尽头走回来。步伐还是有点飘，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

　　五条悟看到她，猛地正回身，脊背僵直，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

　　花开院泉坐回座位，系好安全带，重新把额头抵上舷窗。

　　五条悟想要关心他，却觉得说什么都很奇怪、不符合自己的风格，于是别扭地不肯表达，也拿出飞机杂志假装认真地看起来。

　　夏油杰按了呼叫铃。空姐走过来，他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一杯温水、一条湿毛巾、一板晕机药被放在托盘里递过来，被放在花开院泉的小酌上。

　　夏油杰：“含一片，应该会好一些。”

　　花开院泉睁开眼，看着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药和水，愣了一下：“……谢谢。”

　　看到挚友能迅速找到照顾人的法子，五条悟羡慕嫉妒，但偏偏学不来。

　　花开院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过了一会儿，脸色逐渐转好。

　　后排，家入硝子放下了航空杂志，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她望着窗外棉花糖似的云层，忽然开口：“说起来。并盛町那一战，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花开院泉回过头。

　　“花开院和那个棕发的在烟火大会上遇袭，五条和夏油被支到泷原町。”家入硝子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时间点掐得太准了。”

　　“硝子说得对。”夏油杰语气严肃，“我和悟在泷原町对付的那个诅咒师，她消失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花开院泉问。

　　夏油杰把墨镜重新戴上，鎏金眼瞳透过镜片看向她。“‘等你的同伴死后，那位大妖就会找上门。你死定了，五条悟。’”

　　花开院泉的眉峰微微蹙起。她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那个彩色火焰一样的咒灵，在攻击我的时候也说了类似的话。它抱怨魔结没有好好完成拖延任务，说差一点就能杀了我。”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把墨镜推到头顶，蓝瞳里映着舷窗外流动的云层。他没有看任何人，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冷。

　　“所以，有一个躲在暗处的家伙。他知道我们的行动规律，知道花开院会在烟火大会那天去并盛町，知道我和杰会接到泷原町的任务。他派那个魔女打扮的家伙来拖住我和杰，再派那个火焰人去杀花开院。”

　　五条悟顿了顿，蓝瞳微微眯起：“他要的是我的命。”

　　硝子不理解：“那为什么要对花开院下手？对方是诅咒师的话，为什么要针对一个咒术界以外的人？”

　　“或许杀死花开院，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夏油杰接过话头，“那个魔女说的是‘那位大妖’，说明针对悟的杀手锏是妖怪，而花开院是专门对付妖怪的阴阳师……”

　　花开院泉与夏油杰对视了一眼，绯瞳和金瞳里映着同样的寒意。

　　“那个暗处的家伙知道花开院的能力。”夏油杰的语速不快，像在推演一道复杂的咒术公式，“他知道如果花开院在场，五条就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所以必须先把她除掉，或者至少无法和五条汇合。”

　　“也就是说。”五条悟把双手枕在脑后，长腿伸到前排座椅下面，语气依旧是那种欠揍的悠哉调子，但蓝瞳里已经没有半分懒散了，“有人费了老大的劲，布了一个局。先杀花开院，再杀我。”

　　“有意思，五条悟歪了歪头，嘴角翘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是闻到猎物气味时，猛兽露出牙齿的那个动作，“那就看看，是他先弄死我，还是我先把他揪出来。”

　　硝子看泉还是有些难受的样子，就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越过椅背递到花开院泉面前：“柠檬味的，能压一压。”

　　花开院泉接过去，低声道了谢。糖含进嘴里，酸甜味在舌尖化开，确实把喉咙里残留的感觉压下去了一些。之后她就睡着了。

　　五条悟把目光移回舷窗外，似乎在看云。

　　舷窗玻璃上，倒映着花开院泉融在光里的睡轮廓。那道倒影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五条悟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很久。

　　云层之下，海的颜色已经开始从墨蓝变成浅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