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咒术未婚夫们全疯了》神俏

22、六眼神子22 烟火大会3

　　五条悟朝河滩走去。脚步不快，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散步。

　　纲吉用余光捕捉到那个靠近的白发身影。他还在与焱生的分身僵持，橙红与彩焰互相吞噬，手臂的肌肉已经因为持续出力而微微发颤。

　　“退开。”

　　五条悟的声音懒洋洋的，甚至没有看他。湛蓝的六眼越过纲吉的肩膀，锁定了他身后那个虹发少年的本体。

　　纲吉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本能地犹豫了——他不认识这个人。白发，墨镜，制服，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强”的嚣张气息，但那双眼睛看花开院泉的时候，带着一种让纲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阿纲。”花开院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但清晰，“交给他吧，他是专业的。”

　　纲吉咬了咬牙。死气之炎从掌心收回，他借力后跃，落在花开院泉身侧不远处。棕色的眼瞳还牢牢盯着战场，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再次冲出去的姿势。

　　五条悟站在了焱生面前。

　　焱生的两具分身重新合二为一。彩色火焰收束，凝聚成那个虹发少年的完整形态。他歪着头，虹色眼瞳打量着眼前这个白发人类，火焰构成的眉弓微微蹙起。

　　“你来得太快了。”焱生的声音带着噼啪的尾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纯粹的快乐调子，“魔结应该拖住你更久的。”

　　“那个戴帽子的？”五条悟把墨镜摘下来，随手塞进制服口袋。湛蓝的六眼完整地露出来，映着对面那团燃烧的彩火。“她跑了。不过没关系，下次见面再收拾。”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对准焱生。姿态随意得像在课堂上指着黑板回答问题。

　　“术式顺转——「苍」。”

　　蓝色的光点在他指尖亮起。不是之前击退分身时那种精准压缩的微型版，是真正的、全力释放的苍。引力在那一小点上疯狂坍塌，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鸣响，河滩上的碎石、沙砾、草叶同时向那个方向飞去，在靠近的瞬间被碾成齑粉。

　　焱生的瞳孔收缩了。

　　他想要分裂，想要化身万千火星逃逸——但黑洞已经成型。蓝色的引力球从五条悟指尖弹出，在接触到焱生躯体的瞬间膨胀成一颗吞噬一切的暗色球体。彩色火焰被从少年的形体上剥离，一瓣一瓣，像被狂风扯碎的花。

　　“——！！！”

　　焱生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声音。那具由火焰编织的少年形体被苍整个吞了进去，赤红、亮橙、翠绿、浓紫、亮蓝——所有的色彩在蓝色引力的碾压下扭曲、拉长、最终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有人把彩虹揉碎，然后一把撒进了粉碎机。

　　但光点没有熄灭。

　　苍的引力球消散后，那些彩色的碎片悬浮在半空中，数以万计，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它们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然后同时动了——不是逃逸，是攻击。所有的光点在同一瞬间掉转方向，从四面八方朝着五条悟激射而去，拖曳着彩色的尾光，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五条悟站在原地，双手插回口袋。没有躲。数以万计的彩色光点撞进他周身那片无形的领域——无下限术式。每一颗光点在距离他皮肤一寸的位置停住了。悬浮着，颤抖着，像撞上玻璃的飞虫。赤红的火、翠绿的火、浓紫的火，密密麻麻地挤在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之外，拼命往前钻，却永远差着那一寸。

　　五条悟看着这些徒劳的光点，嘴角翘了一下。“挺能折腾的。”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划。

　　“领域展开——”

　　世界被重置了。

　　无量空处。无限的信息从领域中心涌出，灌注进每一颗被无下限挡在外面的彩色光点里。焱生的万千分身——那些构成他意识的、数以万计的火焰碎片——在同一瞬间接收到了超出它们处理极限的信息量。不是攻击，是灌输。是让它们在无限的知识面前，连“思考”这个行为都被冻结。

　　悬浮在五条悟周身的光点静止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静止，是存在意义上的静止。它们还亮着，还在燃烧，但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像被冻结在琥珀里的昆虫。

　　五条悟放下手。无量空处收束。

　　万千光点同时失去了光彩。赤红褪成灰白，翠绿褪成枯黄，浓紫褪成暗褐。它们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热量和生命力，从半空中簌簌落下，落到河滩的碎石上，落到并盛川的水面上，落到夜风里，然后像真正的灰烬一样，被吹散了。

　　只有一小簇躲得极远的彩色火焰还存活着。

　　“火焰……是生生不息的。”小火苗里传来焱生虚弱而不甘的声音，“我还归来，下次，火焰将灼烧得更加灿烂……”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夜风里。那簇小小的彩焰闪了闪，消失了。

　　五条悟看了一眼那颗光点消失的位置，没有追，而是朝着花开院泉的方向走去。

　　夏油杰落在河滩上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五条悟双手插兜往回溜达，河滩上散落着诅咒残秽的灰烬痕迹，空气里残留着咒力波动的余温。

　　夏油杰落在五条悟身侧，目光扫过战场，确认没有残留的威胁后，眉头松开：“解决了？”

　　“解决了。”五条悟的语气像在回答“晚饭吃了吗”这类问题。

　　夏油杰的视线越过五条悟的肩膀，落在河堤方向——棕发少年半跪在花开院泉身边，手机贴在耳边，正在语速飞快地跟急救中心通话。

　　少年蓝色的袖口被火焰灼出好几个洞，露出的手腕上有几道红色的灼痕，但他本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花开院泉靠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赤红浴衣铺展在碎石地面。她的脸色很差，嘴唇白得像纸，但意识还在。

　　她正侧头，看着纲吉紧张的模样，安抚道：“我没事。”

　　五条悟走到她面前，站定。花开院泉的视线从纲吉脸上移开，沿着黑色制服的长腿一路往上，最后对上了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蓝瞳。

　　五条悟低下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完整的湛蓝眼瞳。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是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

　　“花开院，我救了你一次，”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小表情洋洋得意，“你要怎么报答我？”

　　花开院泉靠在石头上，仰头看着他。灵力耗尽后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扯得胸腔隐隐作痛。但她还是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弧度，绯色眼瞳映着天空中最后几缕烟火的余光，还有他逆光的身影。

　　“你想要什么？”

　　花开院泉并不是吝啬报恩的人。而且她不得不承认，此刻看五条悟，确实比平时顺眼很多。

　　刚才那场战斗结束得太快，快到泉还没从“被救”的实感中回过神来，焱生就已经化作了漫天飘落的灰烬。

　　那道站在她与诅咒之间的背影，那片挡下万千彩色光点的无形屏障，那双在释放领域时平和静美的蓝瞳都让五条悟本就高大的形象，在她心里无形中又拔高了几分，甚至有点闪闪发亮。

　　五条悟歪着头，指尖点了点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的姿态。湛蓝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定住了，落在她身侧——落在那个半跪在地、手腕带着灼痕、正打完电话放下手机的棕发少年身上。

　　泽田纲吉察觉到了那道视线，抬起头，棕色的眼瞳与湛蓝的六眼对上。

　　五条悟的眼神里带上孩子气的挑衅意味，而后他再次看向花开院泉：“那就跟我约会吧。”

　　花开院泉愣住了：“什么？”

　　泽田纲吉的拳头骤然收紧，衣服下摆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但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所有的表情都被藏进了阴影里，只有那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夏油杰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在胸前。他看到纲吉攥紧的拳头，看到花开院泉脸上的错愕，看到五条悟脸上那个毫无自觉的、纯粹到近乎残忍的嚣张笑容。

　　他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悟这个家伙。他在心里无声地想。直球起来真可怕。完全不读空气，又怎么不算是一种杀伤力呢？

　　“怎么？”五条悟歪了歪头，蓝瞳隔着墨镜盯着花开院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故意的、拖长了调子的失望，“这都做不到？看来我这个救命之恩，一点也不值钱啊？那不如——”

　　“可以。”花开院泉飞快地打断了他，生怕五条悟再说出什么更离谱的条件来。

　　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直起身，双手插回口袋，转身朝河堤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得像刚买了限定款大福。

　　经过夏油杰身边时，五条悟心情很好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把硝子喊过来，免得这家伙失血过多挂了，凡人世界的救护车，怎么可能治得好这种伤？”说着还斜眼看了一眼看起来很平凡的棕发少年，“你说是吧，杰？”

　　“悟……”夏油杰露出尴尬的笑，觉得不应该再挑衅泽田纲吉。

　　以前夏油杰一直觉得，是那个棕发少年在悟和花开院的婚约期间介入，是知三当三，但现在——

　　悟当着人男朋友的面，直接约人出去……那难道不算横刀夺爱吗？还是当面那种？

　　*

　　废弃神社。

　　地源盘坐在鸟居下的石阶上，面具上的星河漩涡缓慢流转。

　　一团很小的、只有拇指大的彩色火焰从夜空中飘落。

　　火焰的边缘明灭不定，像一口气就能吹灭。它飘到地源面前，悬浮在半空中，发出带着噼啪尾音的、委屈巴巴的声音。

　　“魔结那个废物……”焱生的声音闷闷的，火焰缩成更小的一团，“说好了拖住那个白头发，结果他这么快就来了，我差一点点就能杀掉那个女人了！”

　　地源抬起枯木般的手指，让那团小火苗落在指尖上。星河漩涡的面具映着彩色的微光，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不算魔结没有完成任务，是没料到五条悟这么着急。”

　　小火苗闪了闪，似乎没理解：“什么？”

　　“从泷原町到并盛川，”地源叹了一口气，“他只用了一秒。明明平日里悠哉的很，最多乘坐虹龙，但这次，他急了。”

　　焱生沉默了。一秒。从接到消息到抵达战场，中间还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他连杀死一个灵力耗尽的少女都没来得及。

　　“……我还能恢复原本的身体吗？”焱生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需要时间重新收集恐惧。”地源的手指轻轻拢住那团小火苗，“好在针对火焰与毁灭、强大力量与未知事物的恐惧，也跟火焰一样生生不息。等收集够了，你就能重新烧起来。”

　　焱生的火焰亮了一瞬，随即又暗淡下去：“哎——好不容易能大闹一场的，结果却这样首场……那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大妖那边，我已经谈妥了。”地源星河漩涡面具上映着彩色的微光，“既然花开院泉没有死，那就再拉拢一帮妖怪。到时候拖住她，一样能陷杀五条悟。”

　　小火苗抖了抖。

　　它想起了那个白发人类释放的蓝色黑洞，想起那片挡下所有攻击的无形屏障，想起被无量空处冻结的、连思考都停止的糟糕感觉，以及最后万千分/身被抹杀的恐怖瞬间。

　　“真的可以吗？”焱生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五条悟又如何。”地源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喑哑而笃定，像风穿过千年古木的树洞，“不同的力量体系之间，是有壁垒的。就像那个棕发的少年——他是自己世界的佼佼者，但面对你，他的火焰伤不到你分毫，只能被你压制。”

　　小火苗安静地听着，闪烁着表示肯定。

　　“无法无天的最强咒术师。”地源抬起头，星河漩涡面具对准了咒高专的方向，“等他来到妖怪的世界，照样只是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