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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囚心之城篇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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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几个人的身后,走进了一间包厢,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基本的礼貌我还是懂的,何况还有乔书秋在。
那三个老板坐在一起看着酒单,乔书秋用很严厉的声音,压低嗓子问杜肃。
“你们怎么在一起?”
杜肃狡黠一笑,回了句强调圆滑的,“说来话长。”
乔书秋用警告的眼神乜了杜肃一眼,杜肃故意视而不见。端起酒店赠送的几个坚果拼盘,一股脑的放在我的面前。
赵总马上拉长声线“哎呦”一声,说,“什么时候杜总也知道疼人了。”
杜肃笑着冲赵总别有深意的耸耸肩,乔书秋的脸拉的更长。
我想,我在乔书秋心中的形象已经从最初的不知好歹到现在的厚颜无耻了吧!
不过也没有关系,以前和霍西宁在一起时,他就厌极了我。一个人对另一人的厌恶,八十和九十又有什么分别呢?
那三个老总点了很多的酒水,吵着“不醉不归!”
三人先和乔书秋你一言我一语的谈了一些公司的生意,然后又拉起了家常。
赵总对乔书秋说,“听说你家的霍大少爷结婚了,喜宴什么时候办啊?”
霍大少爷无可厚非,只有霍西宁一个!
结婚了?
霍西宁结婚了?
我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倒在了手上!
杜肃赶紧站起身,拉起一旁几近呆滞的我,掸着手上残留的热水。
乔书秋的眼神在失态的我身上定格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的说,“西宁的老婆怀孕五个月了,现在办婚礼不方便,估计要等孩子生下来,喜宴和满月宴一起办吧。”
我一屁股跌坐回了椅子上,刚才的热水灼烧起我心头大大小小的燎泡。
霍西宁的老婆怀孕五个月了?
我们才分开一年半,他的老婆就怀孕五个月了?
也就是霍西宁离开不久,就交往女朋友了?
那我算什么?
英才的三年,曾经说过的一辈子在一起又算什么?
我的心旧疾复发一样的疼痛,而且比新伤时还要抽心,周围人情绪高涨的讨论都变得刺耳起来。
王总说,“那更好啊,这叫双喜临门,到时候我一定包一份大红包,保证一个顶两个。”
李总说,“算我一个。”
赵总说,“这下你家霍老爷子,要合不拢嘴了。”
乔书秋说,“那是自然,舅舅很高兴,西宁办喜宴的时候我一定把请帖送到各位老总手上。”
我强忍着心中波涛汹涌的悲伤,尽量让失魂落魄的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
席间杜肃乔书秋和三个老总都喝了很多酒,期间王总和赵总都想把我拉入不醉不归的大军,被杜肃和乔书秋给挡下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酒瓶横七竖八的躺了地,那三个叫嚣着对饮的老总都趴在了桌子上。乔书秋也醉倒了,靠在椅背上,只有杜肃还能勉强保持些清醒。
杜肃打电话叫了代驾,然后跟着服务员一起,一个一个将三个老总送到了楼下。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乔书秋,乔书秋靠在椅子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
我走到乔书秋的身边,轻轻的唤着,“乔先生,乔先生。”
乔书秋没有任何回应。
我把乔书秋右手的拇指,贴在他之前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上,手机屏锁打开,我快速打开联系人。
我只能这么干。
错过了今天,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
乔书秋一定有霍西宁的电话。
我不相信他们说的,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霍西宁不会和别人在一起,我要亲自问问他。
问问他霍西成,问问他为什么有人说他结婚了?
我要听霍西宁亲口说。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脱,我在联系人里搜索,‘霍西宁’三个字。
一条结果出来‘西宁’后边是一排数字号码。
我掏出我自己的手机,迅速保存起来。
杜肃还没有上楼,我已经等不到找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再打电话给霍西宁。
一年半的时间,我每一天的等待都像热锅上的蚂蚁,那种煎熬我一秒都不能等下去。
我走进卫生间,找了一个厕位,插上了门。
我掏出手机,翻出号码拨了过去,我粗重喘息声在焦急等待的音铃中起伏。
一遍,两遍…
等待的时间被拉的无限漫长。
无人接听!
我顾不上考虑两国的时差,顾不上想霍西宁现在正在干什么,总之我要听到他的声音。
马上!
我又拨通了第三遍,这次终于有人接了,“喂,”我的声音颤抖的不像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抽走了我全部的灵魂,让我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跌坐在身后的马桶上。
一个很柔和的女声说,“你好,霍先生正在洗澡,您稍等一下。”
我呆呆的听着听筒那边一阵女人轻巧的脚步声,然后是几声敲门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荣欣,什么事?”
我再熟悉不过,那是我一年半不曾听到的霍西宁的声音。我的泪水突突的从脸颊上往下滚!
那女人说,“一个国内的号码,打了三次,我怕找你有什么急事。”
男人说,“我洗好了,马上出来。”
我和霍西宁当初那么要好,在一起时我都没接过他的电话。这个女人不但接听霍西宁的电话,还那么的自然和顺理成章。
他们的关系应该已经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了吧!
看来赵总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消息已经传到国内,想来怎么会是假的呢?
要是假的,几个月后,就没有孩子和喜宴,那不是在商界天大的笑话,霍家怎么会允许出这么大的笑话。
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只是我自己还记着霍西宁说过的,他会永远和我在一起,自欺欺人的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我拿着手机的手,渐渐在耳畔滑落,霍西宁的声音清晰的响起,“喂,哪位,喂,哪位,请说话,喂…”
那个让我朝思暮想,在梦里无数次出现在耳畔的声音,现在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口一口的撕咬并咀嚼着我的心头,连血带肉,毫不留情。
我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按键,靠在马桶的靠背上,闭上眼睛轻轻地嘘出一口气。
想着自己愚蠢的执着,不死心的期盼,一年半锥心刺骨的煎熬。
笑话,全都是笑话!
我的手机响起,是霍西宁的号码,他打了过来。
我掏出口袋里,上课时用来固定纸张的曲别针,打开了手机的卡槽,抠出SIM卡,扔进马桶里,按下了冲水键。
结束吧!
该结束了,邱莘成!
不知呆坐了多久,我从厕所出来,在水龙头下洗了一把脸,抬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轮廓清晰的脸庞,清澈但微红的双眼,光滑的肌肤上挂满了水珠。
我生的平凡,但是从小学开始学习成绩就是全校最好的,样貌也是最好的。
可我真的好吗?
如果我真的好,为什么被爸爸妈妈还有霍西宁抛弃,我用手抹了一把脸,把阴晦的思绪和手上的水珠,一并甩下,然后走出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险些撞在神色焦急的杜肃肩头,杜肃一把抓住过我的双肩一身酒气的说,“你去哪了?电话又打不通,我都快报警了。”
“我肚子不舒服,手机正好没电,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杜肃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下次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说一声。”
我低着头说了声“知道了”。
杜肃揽过我的肩头说,“他们都走了,我们回家吧!”
我应着“好。”
我们出了餐厅,打了一辆出租车,已经很晚了,街道上没什么车辆,只有十几分钟,我们就到了杜肃的家,这个时间学校已经禁宿了,我陪着有些头重脚轻的杜肃回了家。
一进门,杜肃甩了脚上的皮鞋,就有些失重的倒在了沙发上。
我说,“那些酒水犯后劲,我去给你弄些茶水好歹能醒醒酒。”
杜肃拉住我的胳膊往下用力一拽,我不偏不倚的跌坐在杜肃的身侧,他按住我的肩膀说,“你坐着,”然后有些踉跄的去找翻抽屉,翻的抽屉里的东里洒了满地,翻完一个又去翻另外一个。
我问,“杜哥,你找什么?我去帮你找。”
杜肃回头用一个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继续翻箱倒柜。
在翻过四个抽屉,家里已经像小偷的作案现场时,杜肃终于轻笑了一声,手里拿着一管药膏,有些踉跄的向我走来。
他拉起我烫伤的手,打开药膏涂在我的手背上,用另一只手按摩起来,一边按摩一边说,“你怎么不小心一点呢?下次再这样苛待我的小邱,我可饶不了你。”
“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杜肃说着,“我心疼啊。”然后拿起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双唇和柔软皮肤的触碰,像在杜肃的心头点了一把火,瞬间燎原。
杜肃轻咬着我的手指,向我身上覆过来,我扭过头用手臂抵着他的胸膛。
“杜哥,你喝多了,先起来醒醒酒。”
杜肃不理我的话,赖在我的耳边吹着热气,“你就是最好的解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