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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囚心之城篇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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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着头躲着杜肃凑过来的唇,杜肃伸出双手固定住我的头,让我不可以再躲闪,双眼的欲/火简直要烧了整间房子。
“小邱,不要再躲着我了,我们在一起吧。”
“小邱,别拒绝我。”
杜肃的声音里满是乞求,双唇炙热的落了下来,在我的唇上贪婪的吸允。
如果是别的时间,我或许想着杜肃对我的恩情,也就被动的接受了,可是现在,我满脑子都是给霍西宁打的那通电话中,那个女人的声音,现实打破最后一丝幻想的破碎声。
我的所有情绪都干枯的像千年的古井,荒凉沉寂的没有一丝的热情可以让我哪怕是被动的,陪着杜肃继续下去。
杜肃的身体像个小火炉一般,燥热的不像话,双手钻进我的衬衣里握住了我的腰侧,杜肃的体格本来就比我高大,喝了酒又有一股的蛮劲,我被压在身下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我抬头狠狠的咬在在了杜肃的下唇上,趁着他吃痛分神用力推开了他的胸膛。
我们之间拉开了一臂的距离,杜肃被酒精烧红的双眼,由上至下惊愕的看着我,片刻他伸出手背沾了沾下唇流出来的液体,似乎不敢相信平时温顺的我,竟然做出这么反抗他的行为。
我回避着杜肃愤恨的眼神说,“你现在不清醒,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
杜肃一脸的恼羞成怒,“我不清醒,我现在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我欲从沙发上起身,“我先走了,明天等你酒醒了再来看你。”
杜肃压着不肯让我走,“你哪都别想去,我对你还不够好吗?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从来没有人能让我这样,小邱,别逼我对你动手。”
杜肃说的我无从辩驳,他对我足够的好,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可我就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我挣脱了几下,没有挣开杜肃的钳制。杜肃今晚喝的不少,我知道现在与他说什么都是说不通的。我抬起胳膊肘向杜肃的颈间砸去,杜肃侧倒在沙发上,我趁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刚想离开,腰就被后边伸出来的手臂再次勾回到沙发上。
我回身对着杜肃的肩膀又是几下,杜肃发出一声声闷哼,但始终没有还手。他喘着粗气把我按倒在沙发上,腾出一只手拉扯下自己的领带,把我的双手绑在了背后。
我趁他拉扯我腰带的间隙,一个膝盖顶在他的胸前,另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胸口,将他一下踹出去老远。
杜肃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喘着气,我使劲的挣脱着绑的不太结实的领带。
我挣脱开的同时,杜肃也站起了身,猩红的眼眸雾蒙蒙盯着我,眼神中掺杂着痛苦和挣扎。
他很是受伤的神情,压抑着胸膛的怒火,一步步向我走来说,“小邱,我是真的喜欢你!”
杜肃和我真动起手来,我才知道我刚才打杜肃的拳脚,都是杜肃在让我。很快我的双手就被杜肃重新绑在了背后,杜肃这次没有手下留情,绑的很紧。
杜肃没有了耐心,没有了温柔,甚至没有任何的准备,大半年来,我对杜肃的若即若离,拒人千里,这一夜完全加倍的反噬到了我的身上。
我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男人的对话,才渐渐的唤醒了我昏睡的神经。
我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很柔软的被子,浑身上下每个关节和肌肉都疼。我的头又疼又昏,两侧的太阳穴处像是有人在里边跳舞,眼皮重的像压在瞳孔上的两座大山,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一个陌生的男声说,“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几天就给他吃些流食吧,高烧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吊瓶里有消炎药,我留下的那瓶药,要一天上三次,退烧药要根据体温一次十五毫升,间隔四五个小时,服用一次。我明天上午再过来,他的吊瓶得连续打几天。”
杜肃说,“好,谢谢你少卿。”
“我先走了,你们谈谈吧。”
房间里似乎还有别人,一阵脚步渐远的声音后,乔书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给少卿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好在我那,少卿挂了电话对我说,你又玩出事来了,让他过去收场。昨晚,你们一起出现在餐厅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西宁的事情,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了,我当时看他的状态不对,怕他会出事,我的身份又不好出面,所以才让你去看看他,你倒好,把人看到你的床上来了。小邱跟你那些个小情人不一样,他把感情看得比命还重要,你这么玩,会玩死他的。“
乔书秋的声音低沉而愤怒,透着冬季雾霾里的晦暗和阴鸷。
“我知道,”杜肃的声音急促而颤抖,“我知道他不一样,我会跟乱七八糟的人都断了,以后就他一个。”
“杜肃,你什么意思?”乔书秋怒吼。
“我以后不玩了,我这次是真的。”杜肃的语气很坚决。
“你不知道他和西宁…,你换谁来真的不好,和小邱,你…”
“书秋,我陷进去了,我换不了人了。“
“杜肃。“乔书秋愤怒的声音高了八度。
过了一会,乔秋书咬着牙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然后我听到了鞋底和木板接触后清脆的响声,渐行渐远。
房间安静了下来,杜肃拉起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我感觉到又温凉湿润的液体落到了我的手上。
整整三天,我才能勉强睁开眼睛,我躺在杜肃的床上,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一会儿就听见脚步声从门口处传来,我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不想说话,也不知道和杜肃说些什么。
打了五天的吊瓶后,我的烧退了,我很清楚的听到杜肃口中的少卿说,“明天他就不过来了。”
下午,我睁开了眼睛,烧退了,我的精神一下就好了很多,头也不再疼痛欲裂。
我看了看安静的房间,衣柜处,有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倒放在地上,上面放着一个帆船的模型,船帆上黑色记号笔,霍西宁亲自写下的五个大字,我是个笨蛋,依旧清晰夺目。
杜肃把我的行李从学校搬过来了,我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睡着了,看上去很疲累的男人,然后轻轻地坐起身,没有穿鞋,赤脚走到了行李箱旁,蹲下身子伸手抱起帆船模型,向门外走去。
我出了门,沿着安全通道一直向上走,这栋公寓一共有二十八层,每户都是跃层设计,我最后爬上了一小节云梯,就到了这栋公寓的顶层。
这里风很大,视线很开阔,身体和脚下传来的冰凉让人的思绪异常的清醒。
我抱着帆船模型缓缓地向前走,大风吹起我的衣衫,使劲的往我的皮肤上灌,我停在了顶楼的边缘,向下看着如同蝼蚁的大树。
这里是二十八层,妈妈跳下去的那个医院,好像是二十四层吧?我闭上了眼睛,用身体的每一个感官,感应着那天晚上妈妈站在死亡的边缘时,在想着些什么?
在想我吗?
她一定会想我吧!
想着她离开后,我就甩下了她这个包袱,能过上轻松的生活了吧!
她纵身一跃的勇气里,有多少是对我的爱呢?
她在下落的时候,会不会恐惧?
有没有后悔?
想不想再看一眼我的脸,再摸一下我的头?
她那纤瘦的身体砸向地面的时候,疼吗?
流了那么多的血,水泥的地面上都成了一条小河,疼吗?
我的眼睛闭上很久后,才缓缓地睁开,呆呆的看着手里的帆船模型。
那霍西宁呢?
霍西宁抛弃我时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或许连心情都没有吧,就像告别英才,告别他的高中生活一样。
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他高中生活的一部分,随着高中生活的结束,自然结束的一部分。
而我手里攥着一条早已腐烂不堪的绳索,还愚蠢的企图牵扯出什么曾经弥足珍贵的东西。
我举起双手,将那艘我曾经紧紧护在身下,即便自己被打倒遍体鳞伤,也舍不得它损害分毫的帆船模型,悬空停驻在大风中飘摇。
我倏地松开了手,模型从高空坠落,把霍西宁的承诺和我痛苦挣扎的期盼等待,一起摔的粉碎。
我应该感谢杜肃,他把我在潜意识里给自己贴的标签,连皮带肉的扯了下来。
他就像幕后的推手,让我在两个悬崖之间,犹豫不决的灵魂跳了过去。
再也没有路可以回头!
木质帆船碎裂的声音传入耳朵,像是对我叫嚣着,“开始新的生活吧!”
从作茧自缚的躯壳里爬出来,开始新的生活吧!
高空的坠物引来的楼下人群的骚动,接着女人尖锐的叫声顺着风声传到了二十八楼,那声音中刺耳的惊恐,如同那天晚上妈妈在医院坠落时一样。
楼下的人越聚越多,我看着他们,他们也抬头看着我,隔着二十八层的距离相互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