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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

  •   这天下午五点半刚过,夕阳被厚重的云层遮了大半,暑气还没散尽,空气闷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黎茖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走到律所门口,就碰到了同样锁好办公桌的方若涵。

      方若涵最近在代理一起消费者集体维权案,被告是本地一家颇具规模的不良商家,庭审中她凭借扎实的证据链让商家败诉,需退还数百名消费者损失并支付赔偿金。

      两人并肩走出大门,路边行人三三两两,大多扇着扇子、拎着购物袋,慢悠悠往家赶,只想尽快躲开这黏腻的热意。
      方若涵低头翻着手机里的执行清单,念叨着:“得赶紧把债权人信息整理好,下周就能启动退款流程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公交站牌后窜了出来。
      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手里拎着的油漆桶猛地往前一倾,猩红的液体带着冰冷的黏腻感,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黎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伸手将方若涵往身后拽了一把。
      她自己大半身子却结结实实地暴露在油漆之下。
      洁白的连衣裙瞬间被染得狼藉,猩红的油漆顺着柔软的衣料往下淌,在裙摆聚成水珠滴落,在地面砸出斑驳刺目的痕迹,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脖颈和手背,黏腻得像蛛网般缠人。
      刺鼻的化学气味直冲鼻腔,混着夏天特有的闷热空气,呛得黎茖喉咙发紧,忍不住皱起眉头咳嗽了两声。

      “是冲我来的!肯定是那家商家!他们庭审后就发过威胁信息,我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的这么极端!”
      方若涵惊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紧紧抓住黎茖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茖茖,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让你平白受这种罪!”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黎茖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但对方摆明了是来寻衅滋事,此刻失控反而遂了他们的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心头的怒火,指尖颤抖着掏出手机报警,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却难掩一丝发紧:“喂,110吗?这里是明诚律所门口,有人恶意泼油漆伤人,嫌疑人刚向东逃窜,现场留有作案工具和痕迹,请尽快出警。”

      不过十分钟,警车鸣着警笛赶到现场,红蓝交替的灯光划破沉闷的天色。
      两名警员下车后迅速出示证件,一名负责疏散围观人群,另一名则拿出执法记录仪。

      “请两位分别说一下事情经过,尽量详细些。”

      黎茖简明扼要地描述了被泼油漆的过程,重点强调了“本能保护同事”的细节,以及油漆对人身和衣物造成的损害。
      方若涵则补充了案件背景、被告方此前的威胁信息,还提交了手机里拍摄的现场照片和疑似嫌疑人逃跑方向的监控覆盖范围。

      “监控我们会联系律所和公交公司调取,嫌疑人特征清晰的话,排查起来不难。”
      警员一边做笔录,一边说道,“这明显是报复性寻衅滋事,你们近期多注意安全,尽量结伴出行,有任何可疑情况及时跟我们说。”

      黎茖点头应下,抬手用随身带的纸巾轻轻擦拭手背的油漆,动作从容,哪怕裙摆仍在滴着红渍,也未显半分狼狈。

      方若涵看着她满身的污渍,眼底满是愧疚,声音沉稳却带着歉意:“茖茖,这次真的谢谢你,也对不起,让你受了无妄之灾。后续我会跟律所报备,申请对你的衣物和精神损失进行补偿,也会跟进警方的调查进度。”

      “不用,案件相关的报复行为,律所会有相应处理。”黎茖摇摇头,语气平淡,“你也注意安全,后续尽量结伴出行。”

      两人简短道别后,黎茖转身走向律所门口的停车位。
      满身猩红的油漆在洁白连衣裙上格外刺眼,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指尖仍下意识攥着包带,直到发动车子,才缓缓松开。
      掌心已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混着未擦净的油漆渍。

      车子刚驶入主干道,车载蓝牙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出“凌煜”的名字。

      黎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调得平稳,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喂?”

      “下班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和往常一样带着淡淡的笑意,听不出任何异常,“我在回市区的路上。”
      黎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落在前方车流上,避开了后视镜里自己狼狈的模样。
      委屈像被按下的开关,瞬间涌上心头,却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刚下班,在开车。”她的声音比平时更简洁,刻意掩饰着情绪里的波动,“路上注意安全。”
      “好,到家了记得给我报个平安。”凌煜没多问,语气依旧温柔。

      “嗯。”黎茖应了一声,挂电话时指尖微颤,不小心碰到了车载屏幕的边缘。

      她侧头看向窗外,闷热的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城市的喧嚣与尘土味,让她胸口的憋闷更甚。
      在新加坡执业时,哪怕面对再难缠的对手,也从未遭遇过这种卑劣的报复,此刻穿着被玷污的裙子,像带着一身洗不掉的难堪,只想赶紧回到住处躲起来。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小区停车场。
      黎茖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静了两分钟。
      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用纸巾仔细擦了擦脸颊和手背残留的油漆,确认自己脸上没有失态的痕迹,才推开车门。

      刚关上车门,她下意识低头整理裙摆,同时按了锁车键。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暗着,她随手揣进包里,低着头往小区楼栋方向走。
      脚步不快,每一步都尽量维持着平稳,仿佛这样就能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小区门口的路灯还没亮,天色已渐渐沉下来。她没留意到,不远处的树荫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凌煜刚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握着刚挂掉通话的手机。
      他提前结束支援任务回来,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却没料到会在小区门口撞见这样的她。

      就在她走过树荫的瞬间,“砰”的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混着地上的灰尘和零星油漆渍,更添了几分狼狈。

      黎茖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满是惊讶与心疼的眼眸。
      是凌煜。
      他穿着她熟悉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着,身上还带着路途的风尘,显然刚回来不久,这突如其来的相遇,让她瞬间愣住,眼底的平静瞬间被错愕取代。

      小区门口的树荫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远处楼栋的窗户透出零星暖光,却照不进眼前这片压抑的阴影。
      闷热的晚风裹着草木的潮气吹过,带着黏腻的触感,拂动黎茖染了油漆的裙摆,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黎茖的瞳孔猛地收缩,错愕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躲开凌煜的目光。
      此刻的她,洁白的裙子被猩红油漆玷污得面目全非,手背还留着未擦净的污渍,掌心的红痕清晰可见,平日里的清爽雅致荡然无存,只剩满身狼狈。
      “别动。”凌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却没有半分嫌弃。
      他松开握着手机的手,弯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他的指尖避开了油漆渍,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浅灰色的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黎茖僵在原地,手脚都变得不听使唤。她想开口说“我没事”,想装作镇定地推开他,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砸在凌煜正在捡文件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眼底的惊讶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取代。

      黎茖咬着下唇,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越压抑,委屈就越汹涌。
      她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凌煜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目光。
      “哭吧,”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用一直撑着,黎茖,你可以依赖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黎茖所有的防线。她再也忍不住,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衬衫衣角,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压抑的哭声终于低低地溢了出来。
      像受了伤的小兽,在最信任的人面前展露脆弱。
      凌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舒缓而坚定,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晚风依旧闷热,可怀里的温度却恰到好处。
      周围的虫鸣声、远处的车笛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两人之间交织的呼吸和低低的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黎茖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凌煜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纸巾,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和残留的油漆碎屑,动作比第一次更轻柔。
      “我们回家。”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拎起她的包,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黎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红痕触目惊心。

      小区门口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楼栋的暖光隔着树荫散出模糊的光晕,闷热的晚风裹着草木气息,拂在黎茖泪痕未干的脸上,带着一丝微凉。

      凌煜牵着她的手,指尖紧紧包裹着她的掌心,温暖的触感像定心丸,驱散了些许狼狈与不安。
      两人并肩走向楼栋,脚步声在安静的小区里格外清晰,没有多余的言语,却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电梯门缓缓打开,冷白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黎茖染着污渍的裙摆。
      凌煜先一步走进电梯,侧身护在她身侧,按下了黎茖所在楼层的按键。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凌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她,眼底的心疼未曾褪去。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红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件易碎的珍宝。
      沉默在电梯里蔓延,直到“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凌煜牵着她走出电梯,脚步顿了顿,正要开口,却听见黎茖小声说道:“去你家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不易察觉的依赖,头依旧低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此刻的她,不想回到空荡荡的自己家,不想独自面对满身的狼狈和心底的委屈,只想待在一个能让她安心的地方。

      凌煜的心猛地一软,眼底的疼惜更甚。他没有多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轻声应道:“好。”

      打开房门的瞬间,温暖的灯光扑面而来,驱散了电梯里的冷意。
      凌煜的家收拾得干净整洁,浅色系的装修风格透着淡淡的温馨,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雪松香薰味,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你先坐,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凌煜松开她的手,拎起她的包放在玄关柜上,转身走向卧室。

      黎茖站在玄关,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满身的油漆,洁白的连衣裙早已面目全非。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余泪,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才发现自己的脸颊还带着泪痕。

      很快,凌煜拿着一套干净的棉质T恤和长裤走出来,递到她面前:“别介意。”

      黎茖接过衣服,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眼眶又忍不住一红。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快步走向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浴室里的暖灯亮起,柔和的光线包裹着她。
      黎茖将衣服放在置物架上,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
      她拧开淋浴喷头,温热的水流顺着头顶浇下,冲刷着满身的油漆和委屈。
      猩红的油漆被水流冲散,顺着瓷砖往下淌,像一道道刺眼的伤痕,渐渐被稀释、冲走。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让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黎茖靠着瓷砖滑坐下来,抱着膝盖,低低地哭了一会儿,将所有的委屈、愤怒和无助都宣泄了出来。
      在新加坡执业时的体面、面对难缠对手时的冷静、被泼油漆时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一个需要被安抚的脆弱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渐渐变凉,黎茖才缓缓站起身,关掉淋浴。
      她擦干身体,换上凌煜的衣服,宽大的T恤罩到大腿,长裤卷了几道裤脚才勉强合身。
      衣服上带着凌煜身上的雪松气息,熟悉而安心,让她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吸了吸鼻子,确认自己情绪稳定了些,才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立式空调吹着微凉的风,驱散了夏夜的黏腻,雪松味的香薰混在风里,漫出温柔的轮廓。
      凌煜拿着吹风机走过来时,黎茖刚在沙发上坐定,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肩头,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宽大的T恤领口,留下浅浅的湿痕。
      “低头一点。”他的声音比空调风更软,带着医生特有的细致。
      吹风机嗡嗡启动,温热的风裹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打理易碎的标本。
      避开打结的发束,顺着发根慢慢往下梳,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黎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耳根悄悄泛红。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雪松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属于医生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头发被热风烘得渐渐干燥,变得柔软蓬松,而他的指尖还在缓缓移动,力道均匀得恰到好处,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诊疗。
      空调的冷风偶尔吹过裸露的脚踝,她微微蜷起脚趾,身体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空气里的暧昧像水汽一样弥漫开来,吹风机的嗡鸣成了背景音,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还有他指尖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凌煜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温热的风还在吹着,他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关掉吹风机,嗡嗡声骤然消失,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轻响,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发间,没有收回。

      黎茖感觉到他的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让她浑身一僵,却舍不得躲开。
      她缓缓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盛着夏夜的微光,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凌煜的目光落在她微肿的眼尾,又移到她抿紧的唇上,喉结再动了动。
      他慢慢俯身,动作带着试探,直到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才停下。

      黎茖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让她有些晕眩,却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没有犹豫,微微踮起脚尖,主动迎了上去。

      是很轻很软的吻,带着吹风机残留的温热,像夏夜里的一阵晚风,温柔得让人沉溺。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急切,却格外坚定,仿佛在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安心。

      凌煜身体一僵,眼底瞬间炸开细碎的惊喜,像星星落进了深海。
      他从没想过她会主动,愣神不过半秒,便用掌心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力道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惊喜与珍视交织的悸动。

      这个吻像一场漫长的安抚,驱散了黎茖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直到呼吸渐渐急促,凌煜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微哑:“别怕,有我。”
      他指尖轻轻擦拭着她唇角的余温,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在心里酝酿了无数次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他本想在老巷的私房菜馆,在没有意外、没有狼狈的平静时刻,认真地告诉她心里的在意。
      可此刻看着她眼底未褪的濡湿和依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凌煜的目光暗了暗,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迟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最终只是换了一句更沉稳的承诺:“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在。”

      有些心意,值得留到更郑重的时刻,慢慢说给她听。
      黎茖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紧绷都在这一刻彻底松弛。
      空调的温度刚刚好,怀里的温度刚刚好,连空气里的香薰味都刚刚好。

      不知过了多久,凌煜轻轻扶起她,声音依旧温柔:“去睡觉吧。”

      黎茖抬眸看他,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濡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迟疑了一瞬,轻声问:“那你睡哪?”
      凌煜的目光与她对上,平静无波,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沙发。”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却透着一种无需言说的笃定。
      黎茖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藏着让人踏实的力量,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融进空调的嗡鸣:“嗯。”
      雪松的气息顺着门缝漫进来,裹着卧室里干净被褥的清香,像一层温柔的屏障,将外界的狼狈与纷扰彻底隔绝。

      凌煜站在原地,看着门板闭合的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方才揽过她后背的掌心,才转身从储物间拿出一条薄毯,铺在沙发上。
      客厅的夜灯晕开极淡的光,他躺下后,侧耳能听见卧室里隐约传来的平稳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像一道安静的影子,藏着不与人说的牵挂,却始终守着恰到好处的边界。

      黎茖蜷缩在带着他气息的被褥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这一夜,无需再强撑体面,无需防备风雨,有他在,便满心踏实,安然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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