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甜进行时》耳机里的鲸鱼

32、32

　　晨光透过卧室薄纱窗帘，筛下细碎的金芒，雪松气息混着清晨的微凉漫进被褥，黎茖睁开眼时，心头仍漾着昨夜未散的踏实。
　　她轻轻起身，卧室门虚掩着，能瞥见客厅沙发上叠得整齐的薄毯，边缘还残留着一点被压过的褶皱。

　　餐桌上摆着保温箱，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利落。
　　不要空腹，裙子已经简单处理。
　　0421，密码。

　　黎茖拿起便签，指尖触到纸面微凉的质感，望着那串简洁的数字，忽然明白这是他毫无保留的默许，悄悄为她敞开了这里的边界。
　　这不动声色的周全，是凌煜独有的沉稳与妥帖，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安心。
　　她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漾着细碎的暖意。

　　那条沾了油漆的连衣裙搭在沙发扶手上，表面硬块已擦去，几处淡痕藏在衣纹里，已不见昨日的刺目狼藉。
　　黎茖指尖轻轻拂过衣料，转身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敲下文字：“你也注意休息，别太累。”

　　发送后，黎茖将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向厨房热早餐。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被密集工作填满。
　　临安一院牵头开展‘神经外科微创’技术推广项目，凌煜作为核心成员，既要整理支援期间的病例数据、撰写技术总结报告，还要参与全院多学科会诊、带教年轻医生实操，同时积压的门诊和手术也排满了日程。
　　只是凌晨稍歇时，他会摸出手机看黎茖发的“喝温盐水，别碰冰”，眼底倦意淡去几分，指尖敲出一个“好”，却反复点开对话框端详，像是能从屏幕里看到黎茖的模样。

　　黎茖则全心扑在一桩著作权侵权案上。
　　独立设计师的原创插画被连锁奶茶店擅自用作包装，对方不仅拒不承认侵权，还试图篡改插画首次使用时间线来规避责任。
　　她逐字核对设计师的创作底稿、沟通记录，跑遍城市大小门店搜集奶茶包装实物，熬夜整理的证据目录写满三页纸，常常加班到深夜才回家。

　　即便她和凌煜上下楼，也因彼此错位的作息，始终没能碰面。

　　当然在这期间，她忙，也没忘惦记凌煜。
　　会趁午休绕去医院送粥或馄饨，每次多带一份给凌星星。
　　“麻烦转交，他总忘吃饭。”
　　凌星星接过就笑：“黎茖姐，还有我的份！昨天还念叨食堂饭寡淡无味，你这简直是救命粮！”

　　凌煜收到时，总能在保温桶底看到张纸条：“趁热吃，别熬太晚”，寥寥数字，让冰冷的休息室添了暖意。

　　这天傍晚，忙完证据固定的收尾工作，律所同事提议小聚放松，地点选在就近的蜀香阁。
　　包厢里暖意融融，牛油火锅咕嘟冒泡，氤氲的热气里满是热闹的烟火气。
　　黎茖刚坐下，方若涵就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说真的，茖茖，你和你家那医生哥哥，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她早就见过黎茖手机里凌煜的照片，知道是个气质沉稳的医生，此刻故意咬重“医生哥哥”四个字，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大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把话题引到了关于恋爱经历上。
　　于是坐在对面的小张立刻凑过来：“说起来，黎律！之前医院发布会的视频我们都看了，你男朋友就是那位凌医生吧？真人比镜头里还沉稳帅气！”

　　周围同事纷纷附和，目光里满是好奇与祝福。
　　大家之前都刷到过前段时间临安一院医闹发布会的相关视频，早就见过凌煜的模样，也知道他是临安一院的神经外科骨干，只是没当面八卦过两人的关系。
　　黎茖脸颊泛起自然的红晕，没有丝毫闪躲，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甜蜜：“对，就是他，真人确实比镜头里更沉稳，也更细心些。”

　　小张追问：“黎律，他平时对你是不是特别温柔？照片里看着就很靠谱的样子！”

　　夏律也笑着附和：“对啊，小黎，快多透露点！你们怎么认识的？啥时候带出来让我们见见，也好跟照片对一对呀！”
　　黎茖被追问得笑出声，脸颊更烫了些，却依旧大方回应：“我们住上下楼，算是日久生情。他看着话少，其实心思特别细，再忙也会记得叮嘱我吃饭。”

　　“好了好了，别追着问了！”赵凛适时开口解围，笑着招呼大家，“人家小情侣的私事，留点空间！先吃菜。
　　黎茖松了口气，连忙借着烫菜的动作掩饰脸上的热意，方若涵却在一旁偷偷戳她的胳膊，小声打趣：“难道他禁欲？”
　　黎茖瞪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

　　火锅的香气愈发浓郁，毛肚的脆嫩、肥牛的鲜香混着锅底的麻辣，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酒过三巡，赵凛拍了拍手提议：“光吃没意思，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可不许耍赖，必须照做！”

　　“好啊好啊！”小张第一个响应，立刻找来纸笔折了些纸条，“轮流抽，抽到‘大冒险’就听大家安排，抽到‘真心话’就得老实回答，不许打太极！”

　　黎茖本想当个旁观者，却被方若涵一把拉进圈里：“别想逃，今天必须参与！”
　　她无奈笑了笑，只好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坐下，指尖捏着一张纸条，心里竟莫名有些期待。

　　几轮下来，有人被要求学猫叫学得惟妙惟肖，有人被追问“有没有暗恋过同事”闹得面红耳赤，包厢里笑声不断。
　　终于轮到黎茖抽纸条，她深吸一口气拆开，赫然写着“大冒险”两个字。
　　小张立刻拍桌起哄：“黎律！大冒险！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说‘我想你了’，还得开免提让我们听听声音！”

　　“对对对，开免提！” 同事们纷纷附和，方若涵更是直接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眼底闪着看热闹的光。
　　黎茖脸颊一热，却没有扭捏。
　　既然已经公开了恋情，这点小要求倒也不算过分。
　　她深吸一口气，解锁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凌煜低沉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从忙碌中抽离的沙哑，却依旧清晰悦耳，像大提琴的低鸣：“怎么了？”
　　声音通过免提传遍包厢，同事们立刻安静下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黎茖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迎着众人的目光，鼓起勇气，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凌煜，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电话里凌煜的声音低沉而缱绻，“我也想你”四个字透过免提传遍包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满室起哄声。
　　“哇！双向奔赴啊！”小张拍着桌子笑，“这声音也太苏了，黎律也太幸福了吧！”

　　黎茖的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手指下意识攥紧手机，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凌煜似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模样，轻笑一声，声音依旧沉稳，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谨与不易察觉的歉意。
　　“刚下一台手术，盯会儿患者体征，没法立刻回家。”
　　“没关系，你先忙。”
　　黎茖连忙回应，眼底的甜蜜没减分毫，“我就是玩游戏输了，他们起哄让我打给你说一声。”

　　“少喝凉的，别贪辣，胃会不舒服。”
　　凌煜的叮嘱依旧细致，像对待病历般周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让我放心。”

　　“好，你也记得抽空喝口水，别熬太久。”
　　黎茖轻声应着，挂了电话，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火锅的热气裹着欢声笑语漫出包厢，同事们还在打趣着两人的双向奔赴，黎茖的脸颊始终带着未散的红晕，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反复回味着那句我也想你。

　　又聊了会儿天，眼看时间不早，赵凛提议散场：“今天就到这儿，让小黎早点回去，她这些天一直忙着案子，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特批她提前休息两天。”

　　众人纷纷附和，簇拥着黎茖走出蜀香阁。
　　夜色已浓，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映出斑斓光影，晚风带着一丝清凉，吹散了包厢里的烟火气，却吹不散黎茖心头的暖意。
　　方若涵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挤眉弄眼：“可以啊茖茖，你家医生哥哥也太会了，隔着电话都能甜死人！”
　　黎茖笑着推了她一把：“就你话多。”
　　心里却像浸了蜜，忍不住掏出手机，想给凌煜发消息，又怕打扰他盯患者体征，犹豫了片刻，还是只打了个“路上了”，没敢多言。

　　“对了！”方若涵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记得马上就是你生日了吧？快把你家地址给我，给你个惊喜，到时候直接寄过去，省得我跑一趟。”

　　“你也太有心了，记得我的生日，我可不受贿啊。”
　　“什么话，你过生日我当然要送你礼物了。”
　　方若涵面色略显红润，此刻嘟嘴傲娇。
　　“好好好，给你。”黎茖宠溺地看着她。

　　方若涵拍了拍她的肩，“保证是你用得上、还喜欢的好东西！”
　　说着，帮黎茖叫了代驾，看着车子驶远，才转身离开。

　　代驾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黎茖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海里全是凌煜的模样。
　　他穿着白大褂时的沉稳专注，低头替她擦裙摆时的温柔，电话里带着沙哑的缱绻嗓音，还有那句藏在细节里的惦记。
　　她拿出手机，点开两人的对话框，往上翻着那些简短的叮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车子驶入小区，黎茖下车时特意抬头望了一眼楼上，凌煜家的灯暗着，想来还在医院忙碌。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楼道，刚打开家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凌煜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别熬夜。”
　　黎茖回了句“好。”
　　指尖划过屏幕，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洗漱完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才睡着，梦里全是凌煜温柔的目光，和那句萦绕在耳畔的“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