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意外 ...
-
“蠢,愚蠢至极,”赵太后冷笑道:“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谁成全谁还不一定呢,”婼瑾大声道:“汐凉士兵听我之令,诛杀叛臣赵氏!”
霎时间,临皓带着黑影般的士兵,将整个宫殿团团围住,成瓮中捉鳖之势。
大殿内的士兵将赵太后之父及其党羽团团围住,形势瞬间逆转,赵太后之父也被一刀抹了脖子。
“父亲!怎么会这样?我的人呢?”赵太后疯狂地大叫道,指着临皓大喊,“一个外族来的没有实权的太师,辰启轩,你竟敢将兵权分给他?!就不怕羊入虎口吗?!”
“你以为谁的心思都同你一般恶毒吗?”临皓持剑,护在帝后身前,鄙夷地看着落败的赵太后,“汐凉已然忠于中原,我护着辰国,便等同于护着家园,何来外族之说?”
婼瑾说:“先皇早看出了你的心思,让我们戒备。我是汐凉的公主,汐凉忠于皇室,自然听我号令,早就处理掉了你的人。赵氏,我劝你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哈哈,让我束手就擒?不可能!”赵太后狠了狠眼神,抽出了袖中的匕首,向辰启轩刺去。
又是这一瞬的白光,鲜血再一次染红了世界。
那把匕首,在刺向辰启轩时,突然偏离了方向,向婼瑾的腹中刺去,让原本已经准备好反击的辰启轩措手不及。
“瑾娘!”
“婼瑾!”
“哈哈哈哈哈……外族掌权终将害了自己,辰启轩,我死后必定化作厉鬼,睁着眼看你衰败的那一天!”
辰启轩不禁怒火中烧,拔出长剑,刺穿了赵太后的心脏。
再回过头,临皓已经先一步抱住了倒地的婼瑾,眼神焦急:“陛下,快传太医!”
宫变终于在一场喧闹中停息,但皇宫被鲜血浸染,此刻寂静无比。
再醒来时,婼瑾只觉腹上剧痛,再向腹部看去,已没有那隆起的小包。
不用旁人再说什么,婼瑾心里一阵绞痛,已经明白了一切,眼泪也不自主的滑落下来。与此同时,她听见了房外辰启轩的声音。
“太医,皇后她怎么样了?”
“启禀陛下,赵氏那一刀正正刺上了皇后娘娘要害之处,恕微臣直言,往后……皇后娘娘也几乎不可能怀有龙嗣了。”
“……退下吧。”
“陛下,”门外是临皓隐忍而愤怒的声音,“是你说过今日万无一失,我们才一拖再拖到今日才动手,之前我们便有机会铲除赵氏!现在好了,为了你那一点折磨人心的戏码,婼瑾出事了,孩子也没有了,你满意了?”
辰启轩亦是懊恼愤恨,但身为帝王怎能容忍一旁臣子这般说话?他皱起眉,怒目道:“临皓,这也是你身为臣子该说的话?你怎能直呼皇后闺名?”
临皓深吸一口气:“是臣的不是,但臣心生怨怼也是真,陛下既让我做皇后的兄长,那便该知道她出事时我心中的痛!”
门外二人冷眼对峙,战火却在无声燃烧。
门内婼瑾听着二人的谈话,却没有一点力气和心思阻拦,满脑子都是太医方才的话。
不能再有龙嗣了……
那就是……不能再有孩子了……
婼瑾捂住了脸,失声痛哭。
辰启轩终于听见声音,忙回到屋中,俯在婼瑾旁边道:“瑾娘,你醒了。你怎么了?你别伤心,我们以后……”
“以后也不会有了……我都听见了……”
辰启轩握着婼瑾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转而陷入了沉默。
临皓进屋来,却只是守在屏风后,只露出一个身影:“皇后莫要太过伤心,陛下还爱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回应他的只有婼瑾的哭声。
那一日,昙花没有开。自那日之后,辰启轩来看婼瑾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就算他不说,婼瑾也知道是为什么,于是她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
辰启轩继位第三年,一天辰启轩来看婼瑾,却见她宫中尽是乐师,尽是男色。
辰启轩不禁怒火中烧:“瑾娘!你在干什么?!”
婼瑾停下了饮酒,笑道:“轩郎……我已不能有孕了,可我还有这大好的年华。你碍于国事无法时时陪着我,那我便自己找乐子了。”
辰启轩只觉眼角的眦裂:“你……你怎能如此?你可还记得我们约定过的携手白头吗?”
婼瑾依旧笑着:“记得记得,现在这样,我们也依旧能携手白头啊。轩郎不必在意这些。”
辰启轩深吸一口气道:“汐凉婼瑾,你不要后悔你今天的决定。”随后甩袖而出。
片刻后,乐师尽数退下,临皓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一定要这样吗?”
“是为了他好,”婼瑾仰头,把杯中酒液全部饮下,辛辣的酒水刺激着喉管,却麻痹着大脑,“他总要有孩子,辰国总要有继承。”
“结果你也看到了,只怕他真的会按你想的做,”临皓眼神冷下去,“他从前说过,会一辈子只对你好,如今毁诺,你不生气?”
婼瑾却笑了:“这不正是我的目的吗?况且,这些年,他已经在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赵太后临死前的话被听了进去,辰启轩开始有意无意地防备着临皓,削减着他本就不多的权力,更是打压过汐凉。
婼瑾时常恍惚,想起从前在汐凉的那些日子,不免心寒。
“临皓,你说我是不是错了,”婼瑾失神望着窗外的鸟儿,不知道是不是像她一样无法回家,“会不会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爱上他,不该违背父汗的命令,不该离开汐凉来到这里。”
临皓沉默片刻,问:“你后悔了吗?”
“……也许后悔了吧。”
“那你想走吗?”临皓认真问道,“你想回家吗?想不想……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假死也好抗旨也罢,我带你走。”
婼瑾看着他,却摇摇头:“不走了。”
她如今背后牵扯着太多东西,走不了了。
“况且我也想看看,我们的结局究竟会怎样,我会不会……也如往常皇宫的女人般,成为深宫怨妇。”
“你不会的,你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个,”临皓坚定道,“你不走,我便陪着你,我会永远尊重你的意愿。只是……这样值得吗?”
值得吗?不重要了。
婼瑾没有回答,只是说:“临皓,再为我吹一次汐凉的曲子吧,我想听了。”
树影呜咽,婼瑾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晚的月光。
……
再之后,后宫一下子热闹起来,辰启轩纳了妃嫔,且不只一个。
他走到婼瑾宫中,不是为了看她,是为了解释。
“瑾娘,朝中大臣的议论你也知道,朕……身为一国之君,不能无后……”
婼瑾向辰启轩行了礼,说:“臣妾知道,臣妾不能为陛下绵延子嗣,是臣妾的过错,陛下确实应该扩充后宫,让其他姐妹为陛下分忧。”
辰启轩愣住了,他说:“瑾娘,你怎么了?”
“臣妾无事,陛下不必担心。天色不早了,陛下请回吧。”
辰启轩一脸怒气地离开,婼瑾的侍女问道:“娘娘,陛下已许久不来了,您怎么不留下他,反而还赶他走呢?”
婼瑾摆摆手说:“他不是真心来看我的,既然心不在此,我强求又有何用?”
往后一年、两年,后宫之中的人越来越多,但始终没有皇子公主出生,婼瑾知道,辰启轩从没有碰过她们,纳她们入后宫也只是做样子。
唯独是辰启轩与婼瑾的接触越来越少,二人几乎只在逢年过节皇上皇后需要一同出现时才会在一起。
就算是这个时候,辰启轩身边也往往会有另外一个嫔妃陪着,永远不会只有他和婼瑾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嫔妃们倒是遵守礼仪,日日来向婼瑾请安。只是她们的话中,总是带着刺,带着能刺穿婼瑾心脏的刺。
一个妃嫔说:“皇后娘娘万安,昨日陛下在我宫里过夜了呢,我跟陛下说让他来看看皇后娘娘,可是陛下呀,偏偏赖在臣妾宫里不走,娘娘千万别往心里去。”
另一个妃嫔说:“是啊是啊,皇后娘娘,这些事,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千万别心里过不去啊。”
这时,妃嫔们就会尽数笑起来。婼瑾的侍女咳了一声道:“请各位娘娘注意分寸,不管怎么说,皇后娘娘都是皇上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她是我们辰国的皇后,各位若再不收敛,娘娘大可治你们的罪。”
“呦,这话吓唬谁呢?谁不知道皇后娘娘这名头形同虚设啊?没有子嗣、不得宠爱,只有一个空名在身上,要不是因为汐凉,皇上早废了她,她怎么敢治我们罪?真是笑话!”
婼瑾笑了笑,道:“我是没有子嗣,但这宫中也不见得别人有。陛下叫你们侍寝究竟是怎样侍寝,你们心里很清楚,能不能有孕,你们也很清楚,大可不必以这样的方法刺激我。无论如何,这后位还是我的。”
嫔妃们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又一阵冷嘲热讽后离开。侍女问道:“娘娘,你为何要如此忍气吞声?”
“因为她们说的是实话,陛下心里早就没有我了。”婼瑾闭上了眼睛,眼里早已流不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