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心红绳》停白

4、篮球赛下的‘‘自卑’’

　　周四晚上放学，天还亮着。西边晚霞的红穿过蓝天的底色，散发出金光，乌珩和江游两个人背着包从校园里溜达出来，乌珩喝着小卖部刚抢到的最后一瓶冰镇可乐，江游拿白纸给两个人扇着风，乌珩自然地把可乐递给江游，江游顺手接过灌了一口。
　　''期末考试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江游把喝完的可乐罐扔进可回收垃圾桶，丁零当啷的回响。
　　''差不多了吧，历史政治都背得差不多了，语文还没开始复习，今天回去就开始复习语文，你呢，江少爷？''乌珩侧过头看他，转身在前面走，后颈纤细白净，背着双肩包慢悠悠地走在一堆放学的高中生当中，整个人带着几分清贵。
　　''我和你差不多，再过半个月放暑假，你有什么打算吗？我们要不要去临安你外婆的房子里住？山边温度低，我们去那儿住上一个月，我会做饭，傍晚我们一起去买菜散步，好吗？''江游开始编撰他的暑假规划。
　　乌珩听了他的规划，不由得一笑，''你也盘算得太多了，如果这次考试你超过我，我就听你的。我和我爸说一声，他应该也不会管我太多。临安那个院子挺适合长住的，院里还种着西府海棠，和一院子的绣球花，夏天……海棠应该不会再开了，山边气温低，六月海棠还开着，但也不抵春四月的风光了。''乌珩慢慢地讲着，江游全神贯注地听着，乌珩看着江游的身后，不再继续讲了。
　　''怎么了？怎么不继续说呢？虽然看不到海棠，那绣球花呢，院子里蓝色的绣球花还会开吗？''江游没有意识到，突然身后被人猛地一拍，''你俩又黏一块儿走呢。''陈景是江游和乌珩的同学，一天到晚嘴叭叭个不停，江游打算问乌珩为什么不提醒自己，乌珩已经掩着笑继续向前走了。
　　''乌珩！江游一天到晚围着你转，篮球都多久没来打了！！妻管严也别太厉害了啊！''说罢江游就要挥拳，陈景又转身笑嘻嘻地跑走了。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对他人公开，只说是从小认识的好朋友，班里同学偶尔会开开他俩玩笑，但毕竟才认识一年，两个人在学校里也不会刻意得很亲密，也就没有人真的认为他俩有超乎寻常的关系。
　　江游转身立刻慌忙解释，''乌珩！我不想打篮球的！我就想跟着你，你别听他的，乖。''
　　''我不介意你放学去打球的，嗯……你不用问了我搁置你的爱好。''乌珩边走边劝着，''不是的！和你没有关系！是我真的不想去。''江游极力解释，''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在边上看你打球的。''乌珩一双墨色的眼睛看向江游，冷冷清清的面容却唯独因为对象是江游而带着几分温情。乌珩在外人甚至乌珩的父亲眼里都是很安静淡漠的人，整个人总是冷冷清清地在一边，但你和他聊天，他又很温柔很有耐心，他会让你感到舒服和平静，你问他什么问题，他也会很耐心地回答，但他却依旧冷冷清清，不会主动和你说话，回答完你的话就不再主动开口，你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对你没有任何了解的兴趣。
　　江游听到这里，转念想到打球的时候如果乌珩在边上看着的画面，立马动心了，但是又想到自己前一秒才说不想去打球，又犹豫住了。
　　这点迟疑瞒不过乌珩，''我也想看你打球呢，你想我给你送水吗，别的女生都不敢给打篮球的心上人送水，怕被同学和老师发现，我却没有这个顾虑，嗯？''乌珩说话尾音绵长温和，声音语调和他的脸一样带着几分蛊意。
　　江游笑着晃了晃乌珩''你呀，我想打球给你看，但最近期末了，班里的人也不常打球，貌似这周六上午是我们学校对四中，这学期篮球社最后一次活动了吧，你要是想看，我就去。''
　　''好呀''乌珩笑着应下，
　　周六，还不是很热，江游和乌珩两个人已经到了体育馆，两个人在边上坐着聊天。
　　''我今天预计就打第三场和第四场。''江游把毛巾铺在休息台上让乌珩坐，乌珩笑着把毛巾收起来拿在手里''我没有那么娇气，你好好打，不要管我，你要是表现好，我中午带你去吃鳗鱼饭。''
　　一中来了篮球社的队员和十几个来看比赛的女生，而四中却来了三十多的女生，全场女生几乎一早就注意到了江游和乌珩，一中的女生虽然震惊他俩的到来，但也已经对他俩颜值所引来的关注习以为常，但对于外校的同学来说，他俩却是值得被讨论的焦点。
　　篮球赛开赛。
　　江游和乌珩坐在一边看第一场，四中有专门的体育特招生，而一中的体育生一届也就只有五六个，从地理位置上讲，一中附近的高中除了师范附中，就是四中。师范附中的体育和一中差不多，一中和四中的篮球社经常约着一起打球，但大多数都在双休日，江游就从没参加过。
　　第一第二场很快就结束了，44:38，一中落后了。
　　江游拍了拍乌珩，便过去和队友交流，第三场很快就开始了，江游身量高，小学和初中都每周打篮球，动作灵活敏捷，一直都是场上的主角，几分钟过去，一中很快拉平了比分，骄阳下，江游的身影越发明亮，短发利落，剑眉星目，手臂和小腿紧实的肌肉线条，很难让人不为之心动，乌珩望着这样的江游，望着这样少年意气，明朗的人，又感觉到了些许自卑。
　　乌珩正乱七八糟地瞎想着，肩膀被人拍了拍，是几个陌生的女生，一个半披发的女生被身后几个女生推了出来，乌珩抬头看去，女生红着脸，紧张地问：''你好，我是四中的谭乐，我可以和你做个朋友吗？可不可以加个微信？''乌珩第一反应看了眼江游，江游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犹豫了一会说：''可以的，但我不是篮球社的，我也不会打篮球。''女生立刻掏出来手机说：''没关系！我今天也是偶尔来看篮球赛，很想认识认识你。''乌珩也掏出手机，让她扫了二维码，''那……那回头再联系？''女生脸上写满了雀跃，乌珩笑着点点头。
　　几个女生笑着跑开了，乌珩隐约听到她们说''你怎么那么快就走啊''，''就是，你怎么不坐那儿和他多聊几句。''
　　乌珩扭过头继续看比赛，目前是58:59，一中以一分的微弱差距领先，突然身后又来了几个女生，''你好，可以加你微信吗，同学？''乌珩纳闷住了，还是给出了二维码，''同学我也想要加。''于是一连又加了五个人的。乌珩感觉有些无奈，起初没有拒绝只是为了不伤女孩子的颜面，现在没想到加了那么多个。
　　乌珩突然感觉天黑了一片，扭过头，发现江游沉着脸挡住了乌珩的阳光，乌珩想解释，江游蹲下来，一脸阴沉地问：''你真的来看我打球的吗？这是你最后一次过来了，我的水呢？''乌珩立马递出水，江游应该是看到自己加了女生微信了。
　　''她们女生一块儿过来的，我直接拒绝的话，我怕她太尴尬，有你这个压寨夫人了，加了也不会有多余的联系。''乌珩试图安抚面前这个炸了毛的狼崽。
　　江游听完的确脸色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像个怨妇一样哀怨地瞅着乌珩，''好吧，那我姑且不生气了。''
　　此话说完，江游看到乌珩身后又有女生走来，一把扣住了乌珩的右手腕，乌珩也跟着他一起向身后看去。''你好，刚刚看你打球，你打得可真好，可以加你的微信吗？''江游前一秒还在讨伐乌珩，下一秒就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江游也是下意识看着乌珩,乌珩笑着，弯着眼角看向江游，江游就回头对那几个女生说：''我今天出门没带手机……要不你们加他的吧，反正我和他是一样的。''乌珩僵化了，什么叫做一样？怎么又变成加自己的微信了呢？
　　乌珩又糊里糊涂地给出了码。
　　一个小时以后，篮球赛结束了。一中以15分的分差取胜，两个篮球队合完影就散开了，江游和乌珩婉拒了聚餐的邀请，两个人一起先开溜，身后传来陈景的喊声''乌珩！谢谢你把江游带来，以后篮球社第一夫人就是你了！''一堆人嬉笑起来，零零散散有几个女生纳罕地给两个人镀上了紫色滤镜。
　　江游和乌珩并肩走在树荫下，江游垂眸看向乌珩，在打球的时候江游就看了几眼乌珩，乌珩清瘦的身影在树荫下坐着，香樟树的投影打在他身上，斑驳的阳光透过叶子，整个人在天光云影里静坐着，散发着清贵的气质，像一幅笔墨丹青。
　　直到……几个女生围了过去，一顿沟通过后，乌珩掏出了手机，几个女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一顿火气涌上心头，江游直接上头，开始疯狂反击，扭转了僵持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