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鹅绒礼服的少女》柴鱼散人

8、第 8 章

　　马蹄的声音传来，那一声声重响震得地面颤动，人们被这一声音吸引，纷纷如闻到鲜肉的苍蝇从隐秘的缝隙里钻出。多瑞丝发誓，活到如今都没看见过这条街上有这么多人。马蹄溅起水洼里的污水，制作精良，装饰低调又豪华的马车从街的尽头突然蹦出。不用猜，多瑞丝也知道是谁的，于是她赶紧整理了自己的着装，保证自己的形象看起来得体。而这一行为在汤米看来，却变了一番滋味。他嘲讽地勾起嘴角，“呵，现在是想要勾搭路过这的贵族吗？没看出来你这么贪婪……也难怪，我家的那点资产怎么比得上贵族……”“我劝你最好闭嘴，汤米。”多瑞丝好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毕竟你现在闭嘴了，我以后说不定不会对你太狠。”汤米本来对她的话感到诧异，但她的威胁在汤米看来不过就是无法反击他话语的恼羞成怒。他对这结果很满意，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于是打算继续嘲讽“你……”
　　“这位先生，”礼貌又疏远的话语从汤米身后传来“不知道您找我未婚妻有什么事吗？”卡修斯的脸上带着微笑，是看不出任何意味的微笑。汤米恼怒的转身，想要训斥那个打断他说话的人，但威胁的话还未脱口，便被卡修斯身上的皇族服饰吓到腿软了。要知道，他刚刚差点对一位皇族出言不逊，按照皇家法令的规定，他可是会被割舌的。卡修斯见汤米不说话，于是招呼来侍卫将其带到一旁，“看来您只是碰巧挡道了路。”他随意地说着，然后直接看向多瑞丝，眼中满是戏谑和得意。多瑞丝会意地笑了，原来卡修斯也有孩子心性。
　　“这位先生，”同样的话语在多瑞丝身后再次响起“我想我的女儿现在并没有未婚夫。”安斯顿走到多瑞丝身前，“虽然您是位皇族，但无论如何也不该随意玷污我女儿的声誉。”多瑞丝紧张又无奈地扯着父亲的衣袖，然而父亲并不理她。见状，卡修斯抱歉地行了个礼，并转身向街道上关注着这一切的人们说着，“我很抱歉，刚刚无意冒犯了这位美丽的女士和她的父亲。但是我希望各位为我见证……”他又转身站在她面前，一名侍卫捧着精致的瓷盒上前，随着盒盖的打开，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红丝绒的布料上躺着一枚十分漂亮的戒指，银白的光辉如夜晚的月色，细小的藤蔓顺着圆圈生长，最终汇聚到顶上，托起一朵绽放的玫瑰。花瓣状的红宝石簇拥着一颗拇指盖大小的钻石，干净利落的切口让钻石在阳光下散发光芒——这是所有女人毕生都想拥有的饰品。卡修斯拿起戒指，优雅地单膝跪地，眼里饱含爱意地望着多瑞丝“多瑞丝-迪瑞亚-安斯顿，您的貌美让鲜花都感到羞愧，您的善良让神明为之动容，您的一切都是神明的赏赐。命运让我遇见了您，命运让我爱上了您。在此我以和平女神安捷利起誓，在我父王子民的见证下，我恳求您接受我的爱意，戴上这枚为您定制的戒指，成为我萨斯叶戴法帝国三王子阿索林-卡修斯的未婚妻。”
　　“我愿意！”多瑞丝趁着父亲震惊时赶紧答应了，谁知道自己的父亲下一步会不会扰乱这一切呢。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即使从此飞黄腾达的不是他们，但从贫民窟里出了个王妃，却让他们心里莫名自豪。卡修斯牵起多瑞丝的手，“安斯顿先生，多谢您的成全，稍后我想要带多瑞丝去面见父亲他们，希望您能答应。”安斯顿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就在刚刚他的女儿忽然变成了别人的未婚妻，而自己忽然变成了王子的岳父……这一切太突然了，他极其需要缓一缓。多瑞丝扯动卡修斯的衣袖，她太了解父亲了“别管了，他需要缓缓，我们可以直接去。”卡修斯含笑默认了，他留下两名侍卫并吩咐道“你们负责帮助安斯顿先生尽快搬入庄园。”“是！殿下。”
　　马车再次启程，送走了灰姑娘和王子，只留下了飞扬的灰尘。
　　……
　　“你不觉得那些话都太夸张了吗？”多瑞丝暧昧地笑着“哦！殿下，您的英俊令我神魂颠倒，您的身姿令我魂牵梦绕……”她正经地模仿着卡修斯刚刚的神态。而卡修斯耳根微微泛红“真的很夸张吗？为了演好这场戏，我可看了不少爱情歌剧。”多瑞丝微俯身，阳光从车窗外溢入，跳跃在她的身上，跳跃在她指间精美的戒指上，跳跃在她深如绿松石的眼中。藏在阴影中的脸庞显得格外神秘和魅惑。卡修斯看着她殷红的嘴唇分分合合“殿下……您真的会爱我吗？”那两颗绿松石正散发着名为悲哀的流光，而一点名为希望的尘埃藏在那深处。“当然，我已经发誓了，不是吗？”卡修斯轻抚她的眼角“而且我当然会爱上一个于我有利且听话的女人。”“有证明吗？”多瑞丝笑了，笑得很暧昧。因为在她看来，这个男人爱与不爱的区别就是靠山能持续的时间是长还是短。卡修斯捧起她的手，拇指按压在她指间的戒指上“这个就是证明。你知道它的价值吗？”多瑞丝不解地摇头，卡修斯了然于心“它价值36条人命，外加200万枚金币。”多瑞丝害怕地伸回手，指间的红宝石越发刺眼，红色的光如人的鲜血在她手上流淌……多瑞丝作为一名贫民少女，自然会对此感到惊讶。生命在这个男人的眼里竟只是个无需在意的标价。卡修斯扬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将她的手拽回并紧握着，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害怕，这只是一个开始。等你到了城堡就会知道，什么叫没有杀戮和鲜血的战场。这枚付出了36条生命的戒指只是你打入贵妇圈的通行证，到那你就会发现，这些附加了人命的首饰会是多么普遍。”
　　多瑞丝想要远离这个疯狂且暗黑的人，但她明白自己的一切也掌握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她……没有选择，或者说她早已做出了选择，一个永远无法改变的选择。“我明白了。”她平静地回答着，但声音的颤抖证明她还未释怀。这枚戒指很美，美得能让所有女人羡慕和嫉妒。但这枚戒指也很重，不只是质量的沉重，更是36条人命的沉重。“你真的明白了？”卡修斯好笑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多瑞丝。她重新靠在椅背上，努力平复着心情“你想要怎么做？就是我这个贫民，也知道私生子继承王位的可能性极低。”她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顺便转移注意力不要再关注那几条人命。“人心。”卡修斯又恢复了先前冷淡的样子，似乎他并不喜欢提起这件事。“那群只知道享乐和舞会的人早就忘记了王国的一切是谁在支持运行。就算是最底层的贫民，拿起武器也能成为一支庞大的军队。而人心就是我领导军队的权杖。”他的眼里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曾经多瑞丝见过的光芒。而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她，那么他也会如愿以偿地得到这个国家，多瑞丝有那个信心，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