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鹅绒礼服的少女》柴鱼散人

9、第 9 章

　　“只要人心？”“当然不……”卡修斯正眼看她，满是严肃的神情“你应该改变这种单纯的想法，没有什么事是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多瑞丝沉默了，而卡修斯叹了口气继续向她阐明计划“人心只是三成，不要将那些贵族当成废物，他们的根已经随着国家生长了数百年……我们只有把握了这个国家的经济，胜率才能到六成。”多瑞丝闻言，心中已有些了然“商人？他们就是一群追逐利益的苍蝇，这是众所周知的。”卡修斯冷哼了一声“所以我那两位王兄也会这么觉得——一群苍蝇能掀起什么风暴呢？但在商业上，苍蝇们才是扼住国家经济命脉的巨人。”“那么需要我做什么？拉拢那群巨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多瑞丝的态度在交谈中不断变得严肃，也许是因为这关乎到她自己的利益。“拉拢他们，只需要你跟他们成为盟友就行了。而我已经站在了他们之间——不然你觉得王宫里能拿出那么多金币给一位贫民女孩，私生子的未婚妻买戒指吗？”卡修斯眼里含笑，但不是喜悦，而是淡淡的得意和嘲讽。多瑞丝虽感到惊讶，但她明白，一个私生子有把握去争夺王位，那证明他一定做了充足的准备。“我只需要你跟那群商人的女眷打好关系，同时进出于贵族女士们的宴会。记住……在商人面前你是尊贵的，但在那群贵族面前，你只是一个私生子的贫民妻子，寒酸又可悲……我需要你处理好在两者间的关系和相处的态度与模式。但……”他危险地微眯着眼“若是你在外损伤了我的尊严和荣誉，让我的计划出现一点纰漏，我很难保证会继续爱着你。”他刻意加重了“爱”的音调，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多瑞丝没有选择，她知道，所以就算是付出生命，也会去完成卡修斯的要求，因为如果输了，她一样会失去跟生命一样宝贵的一切。
　　马车仍然在行驶着，远处半山上的王宫宏伟壮观，那里正酝酿着能改变这个国家的暴雨。而那位人人都看不起的私生子正计划着如何将尊贵的国王拉下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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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怎么这么吵闹，发生了什么吗？”多瑞丝优雅地从房内走出便发现，卡修斯正站在门内，而汤米跪在他身旁。她自觉忽视地上的“老鼠”，走到卡修斯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多瑞丝，他说是你指示他父亲来刺杀我的。”多瑞丝的眼里充满无辜，“难道你相信了吗？亲爱的。”卡修斯安抚性地拍了拍多瑞丝的手“自然是不信的。”汤米一听，十分激动，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大声吼叫着“我找到那个妓女了！多瑞丝，你没办法装下去的！”多瑞丝仍然是一副迷茫的样子“什么……妓女？”汤米突然冲上前，狠狠拽着多瑞丝的手腕“我找到了！那个妓女！你用来迷惑我父亲的那个贱人！哈哈……我只给了她十个银币，她就说出了一切，哈哈哈哈……”他癫狂地笑着，就像精神濒临崩溃一般。“我可以帮你。”卡修斯用力推开那个疯子，将多瑞丝护在身后。汤米重重地倒在地上，而科桑妮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前，她微笑地看着屋外被吸引的人群“非常抱歉，王子殿下将要倾听这位先生的冤情，不方便各位围观。”她随后关上门，将那些好事且多嘴的人群与这间房子隔开。
　　门外的人很好奇屋内发生的事，但他们只看见汤米突然发疯，然后自己摔倒了。之后发生的事，他们自然无法再了解，但心里不仅怀疑着汤米发生了什么，又感叹着三王子的大度和亲民。竟然愿意为了个屠夫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这换作其他贵族肯定是不会发生的。
　　屋内，汤米惊恐地望着科桑妮亚“你，你为什么要关门！”而科桑妮亚只是微笑着“正如我刚才所说。”她轻轻拍手，两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从房梁上跳下，多瑞丝的两名贴身侍女被刺杀。汤米被突如其来的暗杀吓到，却叫不出声，因为科桑妮亚正捂着他的嘴。那两人中的一人双手捧着沾血的匕首，将其递给卡修斯。“你刚刚说你找到了一名妓女，而她可以证明是安斯顿小姐谋划刺杀我。”汤米用力的上下点头，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对此，卡修斯只是满意地笑了，“那么她叫什么名字，我需要她本人的证词。”科桑妮亚顺势放开了手，汤米见对方没有杀他的念头，出于自己的安全和父亲的冤情，他立马说出了卡修斯想要的答案“城西酒馆的亚格里小姐。”“哼，很好。”卡修斯高高在上地站在汤米面前，手中随意地玩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你们听到了吗？”那两名杀手恭敬地单手置于胸前致礼，随后消失在房中的黑暗中。“他们去干什么了？”汤米神经敏感的样子，仿佛受了任何刺激都会立马疯掉一般。卡修斯扶起汤米，动作轻松随意的就像从地上捡起个垃圾一样。他将匕首放在汤米手中“拿着，这可是个很重要的道具。”汤米听话的拿着，但手却下意识地发抖，卡修斯对此很惊奇“真让人意外，明明是个屠夫，却连一把刀都拿不稳。”汤米没有说话，而是猛地举起刀指着卡修斯。锋利的武器能给人莫大的勇气，如果运用得当，也会带给人想要的利益。“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没回答我那两个人干什么去了！”面对汤米的威胁，卡修斯面不改色，只是看起来好像更冷漠了。“我只是想给你个机会”卡修斯将多瑞丝拉到身前，将她的胸口正对着汤米的刀尖。“她害了你的父亲不是吗？我想这个行为太可恶了。你知道的，我的主张一向是律令之下就算国王也不能避免罪罚。现在我给你一个为父亲复仇的机会，到时再将亚格里小姐的证词公布就行了。我是在为你着想啊，我亲爱的子民。”他煞有介事地露出一副同情的模样。而汤米正被卡修斯精湛的演技和满腔的愤怒迷惑着，在没有多久的思考后，他举刀刺向多瑞丝。多瑞丝害怕的闭上了眼，身体下意识的向后缩，想要躲避死亡的到来，却被卡修斯的怀抱禁锢着。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多瑞丝睁开双目时，看到的是汤米慢慢流逝的生命。细长的银针刺进汤米的咽喉处，一抹红色的细流从针眼处缓缓流下。锋利的匕首被卡修斯紧紧握住，殷红的血液不断流淌着，滴落在多瑞丝洁白的胸口处，滑落到衣服上，与墨绿的鹅绒凝成神秘未知的黑暗。科桑妮亚抽出银针，慢慢用手绢擦拭着，随后收进袖口内。汤米的尸体如被砍去树干的树一般倒下，就像他父亲一样倒下。胸前的触感和温热湿润的液体引得多瑞丝看去，而卡修斯正在将一点血抹在她身上“你身上没有伤口，要用血掩盖一下，你忍一忍，等回到王宫就带你去清洗。”温柔的话语从他苍白的双唇中蹦出。多瑞丝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他。所谓的爱情伤她太深，以至于她不敢再次经历。所谓的利益太过冰冷，令她痛苦不堪，但这是现实。卡修斯可是说是爱情与利益的结合体，矛盾又不冲突。但多瑞丝不可能那么快意识到这一点，她只知道卡修斯刚刚差点杀了她，但也救了她，并一次又一次用不经意的心动敲打她的心。多瑞丝正在内心思考和纠结时，卡修斯轻轻吻了她光滑的额头“你还是装晕吧，我抱你出去。”多瑞丝顺从的点头，她还需要一点时间琢磨刚才发生的事。当双眼再次闭上时，她感受到卡修斯有力的臂膀，令人心安的心跳声和周围吵闹的议论。
　　那天这个国家失去了两位国民，一位是突然发疯袭击三王子未婚妻并杀害其两名贴身侍女的汤米-费谢尔，另一位是城西酒馆的员工亚格里-郝伊被发现病死于家中。还有两名贵族，分别是撒修公爵家和波葛子爵家的千金，她们在服侍安斯顿小姐时，被一名精神失常的屠夫杀害。——这就是整个王国所知的一切，至于他们之间的联系，也许只有看着这一切的神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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