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鹅绒礼服的少女》柴鱼散人

7、第 7 章

　　“多瑞丝？”多瑞丝循声望去，却看见了汤米站在不远处。“你好啊，汤米。这么晚，你要去做什么吗？”多瑞丝微笑的看着他，美艳又动人。“我要去找我父亲。”汤米随意的回答着，很明显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你这是去哪了？”他看着一身狼狈，披着男人外套的多瑞丝。“跟以前一样啊，去卖花了。”汤米狐疑地盯着，完全不相信多瑞丝所说的，“那你的篮子呢？”“不见了。”“那那个男人是谁，你怎么弄成——”“好了，汤米。”多瑞丝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你！”汤米生气地想要冲上前，但多瑞丝家的大门打开，她的父亲诧异的看着汤米，但望了望多瑞丝将她护在身后，“你怎么还不回家，汤米。”汤米的气焰一下就歇了，“抱歉，安斯顿叔叔。我要去找我的父亲。”“那就快点去，别在这骚扰我的女儿。”他严肃地凝视着那个毛头小子。“好的，安斯顿叔叔。”汤米瞄了多瑞丝，用口型对她说，“明天上午九点，赛西湖畔。”多瑞丝当然看见了，不管汤米想做什么，反正她不可能再去那个地方了。
　　汤米走后，父亲带她回到家中，烛火还在跳动，多纳利毛绒绒的头贴在布满裂纹的桌上，暗黄的烛光在他的脸上跳跃。“你出去做什么了？”父亲为她倒了一杯热水，澄澈的水流比时间流逝的更快，雾蒙蒙的蒸汽转瞬即逝。多瑞丝坐到多纳利的身旁，她极其轻柔的顺着弟弟的头发。“父亲，您想当伯爵吗？”她没有直接的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提了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问题。“唉——”父亲坐到了多瑞丝的身边，宽大的手掌附在她的肩上，因为女儿的瘦弱而感到心疼。“我知道你一向说到做到，虽然我不知道你会做什么……你真是遗传了你母亲的固执和聪慧。”多瑞丝将手盖在父亲的手上，变回了那个温顺可爱的属于父亲的女孩，“My father……”“我那么的爱你，爱多纳利，爱你的母亲。”他的手掌贴在多瑞丝的脸上，眼里泛着泪光，仿佛想起了一个让他心碎的故人，“可我救不了她，救不了多纳利，就连你发生了什么改变都无能为力……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他收回手，低下头抹着眼泪。“父亲……”多瑞丝紧紧握住父亲粗糙的手，“您是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请不要这般贬低自己。”父亲重重的叹了口气，“唉，不说这些了”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多瑞丝，“你不要去靠近那个汤米，他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就是个花言巧语的毛头小子……”多瑞丝看着父亲滔滔不绝地说着，甚至开始介绍起周围不错的男人。“父亲。”她无奈地摇头，打断了父亲的话，“我并不需要那些人。”“可有多纳利的病在，我可能无法顾及到你，就像那晚的金和今晚的汤米一样……啧，这两父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嫌恶地摇头，“你总需要一个男人保护你……”多瑞丝无奈地点头，“我会找到的，父亲，相信我。”父亲应好后，抱着熟睡的多纳利回屋，而多瑞丝简单梳洗一番后便躺回床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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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妈妈的孩子！怪物！我们不会再跟你玩了。”刺耳难听的话语环绕在多瑞丝身边。她蜷缩在树底，牢牢地抱着母亲的墓碑。一群同龄的孩子高高在上地站在一旁，看着多瑞丝滑稽怪异的行为。
　　“你妈妈已经死了！你爸爸肯定在骗你，这是个墓地，不是什么睡觉的地方。”不知道又是那个孩子尖声叫喊着。“还说什么带我们看你的妈妈，你就是个骗子！”
　　“说不定她就是个女巫，她妈妈也是女巫！我妈说了女巫最爱吃小孩了！她肯定是想把我们送给她妈妈，好让她吃掉我们！”仍然是一些毫无根据，迷信愚蠢的话。但这些话也会给年幼的孩子留下不小的心理创伤。
　　“怪物，骗子，女巫……”每一个词都萦绕在她心中，墓碑带来的冰冷加重了她的痛苦。
　　“嘿！你们都滚开！”森林的小路上冲出一位男孩，他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他赶走了那群孩子，并向多瑞丝伸出了手——他是唯一一个向多瑞丝伸出手的人。多瑞丝愣在原地，她不敢去碰他，却被男孩一把拽起。手心传来的点点热量，永远的留在了多瑞丝心中。
　　“我叫汤米，你没事吧。”
　　汤米救了多瑞丝后，并没有抛下她不管，而是像个骑士一样护送着多瑞丝回家。多瑞丝在他的背影后仰望着他，阳光很刺眼，挡住了汤米的容貌，但他更像个太阳了，不断温暖着她的太阳。
　　后来她在森林里再次遇到过他，但他的言行举止变得不一样，还时常戴着脏兮兮的帽子。
　　那是个没有经历过黄昏的夜晚，昏暗的夜色没有过渡，直接压倒了蓝天。多瑞丝也在这天失去了母亲，完完全全地失去了。父亲知晓多瑞丝被同龄孩子欺负的原因后，也明白了孩子应该懂得失去的意义，一味的隐瞒只会让她受伤，所以告诉了多瑞丝真相，宣告了母亲的死亡。
　　当多瑞丝夺门而出时，她一心只想去陪在母亲身边，一切真是太荒唐了，父亲竟然抛弃了母亲，母亲此时一定很伤心吧。但多瑞丝知道一切，可她不愿面对……
　　少女的哭泣声回荡在寂静的森林中。多瑞丝到达墓地时，模糊的眼中看见一抹人影，他举着油灯站在母亲的墓碑前。
　　“你…是谁？”她哽咽地询问着。人影随着话语移动，拖地的斗篷使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而他只是微微转身看着多瑞丝。
　　“你应该复仇才对。”斗篷上的兜帽在他脸上投下不小的阴影，完美遮盖住了他的眼睛。
　　“复仇？”这是多瑞丝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词汇，每节发音都散发出浓浓的恨意，令人恐慌又令人兴奋。
　　“我可以帮你，你可以信任我，按我说的去做，你会明白‘复仇’能为你的人生带来多大的乐趣。”他的话语如同恶魔的蛊惑，诱惑着人，让人去信服，后来她确实按他的说法去做了，那些孩子就像得到女巫的诅咒一般，在同一天痛苦不堪。
　　“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要信任你……”
　　“……我叫汤米。”扔下一个名字，他拖着暗色斗篷消失在夜色中。
　　之后的一年里，每当她遇到什么事在母亲碑前哭诉时，汤米都会出现并且安慰她，告诉她该怎么办，但他从未脱下自己的斗篷，也从未出现在光明中。而一年后的某天，他送了她一束玫瑰，艳丽得令人悲伤。多瑞丝心中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会失去。
　　“我喜欢你，汤米……”她很害怕，所以急切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汤米没有任何动作，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我也喜欢你，多瑞丝。但不要喜欢汤米，他不值得。”随后那个男孩消失了，无论多瑞丝发生了什么，汤米都没在森林里出现。而当多瑞丝找到汤米时，他正在帮助金分割猪肉，可一番交谈后，他仿佛并不认识多瑞丝……
　　没关系的，多瑞丝可以等待，可以努力，他们的未来还长，多瑞丝喜欢汤米的情感不会改变。
　　从那时起，汤米和玫瑰都深深地刻在了多瑞丝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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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很暖和，让人不舍得从被窝中醒来。带着清香的微风从远处的山上飘落，拂过这个国家，公平的给每条街道带来清凉。多瑞丝被一阵敲击门的声音吵醒，她捋顺略微凌乱的长发。没想到会梦见小时候的事，她无奈地笑了，带着嘲讽和一丝怀念。可惜梦醒时分，一切的过往都该如云雾飘散……她的人生将要重新开始了。
　　“多瑞丝！快开门！”汤米在门外低声喊着，于是多瑞丝随意披上外套给他开了门。汤米金色的发尾在阳光下散发光芒，但这只让多瑞丝感到刺眼。
　　“你来做什么？”多瑞丝慵懒地依靠在门框上，她穿着自己以前做的衣裳，尺码虽有些小，但正好衬托出她婀娜的身材。一半的墨发倾泄在她胸前，衬得肌肤白皙透亮。她仍然是那么美丽，但反观汤米，情况却不是那么好了。他以往有神的眼里充满疲惫，眼下的乌青也正好验证了这点。
　　“天哪……”多瑞丝的睡意早无，脸上正带着含有嘲讽意味的微笑，“您这是怎么了？一晚不见，变得这么憔悴了。”汤米没有理睬她的嘲讽，而是生气地盯着她，“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你知道吗！”他低吼着，吼地多瑞丝心烦意乱。“我还真不知道，多谢你专门跑一趟来告诉我这件事。”而汤米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不可理喻，明明约好了要在赛西湖畔见面，但你却没有来，现在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多瑞丝厌烦地摇头，“不可理喻……啧啧，从你的口中听到这个词可真是神奇。”汤米的脸几乎在一瞬间僵硬了，“你什么意思？”多瑞丝有些不耐烦了，她的耐心可不是挥霍在解释这些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