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一剑轻霜》枕栖山

2、盖大狗与卫二狗与赵二丫

　　三

　　白毛入侵鬼谷，赵轻霜闭门抗议的第一天。

　　盖聂说，那日小庄闯入鬼谷机关阵，与猛虎相斗，又在雪地里跪久了，才晕了过去，小霜不要放在心上。

　　赵轻霜怒，说这才几天你就喊他小庄，到底谁跟你关系好？

　　盖聂败之。

　　白毛入侵鬼谷，赵轻霜闭门抗议的第二天。

　　盖聂说，师父说小霜上次看的那本剑法不适合你的体质，他那里有本更适合你的。

　　赵轻霜冷笑，鬼谷里还有偷藏的书是吧，臭老头有本事就教我纵横剑术。

　　盖聂再败之。

　　白毛入侵鬼谷，赵轻霜闭门抗议的第三天。

　　盖聂说，师父今日特意下厨做了小霜以前最爱吃的菜。

　　赵轻霜怒不可遏，就他那个油灼白菜心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弄？以前是我爱吃吗？那不是你没来，我爹一人把控灶膛大权我不得不吃吗？

　　盖聂无言以对，只好三败。

　　白毛入侵鬼谷，赵轻霜闭门抗议的第四天。

　　盖聂今日刚来，还在顶着赵轻霜看待叛徒的眼神思索如何保全自己师父所剩不多尊严的理由。卫庄就把门给踹开了，不仅踹开而且态度极其嚣张恶劣地宣称，师父已经教了他横剑术第一式，小师哥有空切磋。

　　赵轻霜没忍住，从床上跳起来，跟他打了一架。

　　四

　　朝升暮落，暮落朝升。鬼谷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赵轻霜也不是时时都要和卫庄吵架。因为大家都很忙。

　　鬼谷的纵横剑术教学进程，在纵横剑术继承人相当契合的情况下，一日千里，由此而及彼，由彼而攻此，盖聂和卫庄几乎天天都在对打。

　　而赵轻霜也不曾闲着，她纵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耐不住鬼谷藏书瀚如烟缈。鬼谷子虽不许她学纵横剑术，却也默许她翻看其他门路的功夫。

　　可赵轻霜还是喜欢剑，喜欢一剑西来天地开的磅礴，于是就练起了鬼谷藏书的古剑谱，偶有不通之处便去请教盖聂，甚至时常蹬鼻子上脸地去问她爹。她也不缺练手对象，虽然搞不明白为什么卫庄每次练了一天的剑还有力气来找她的茬，但送上门的，不打白不打。一来二去的，赵轻霜倒是看卫庄没那么讨人嫌，但卫庄对她的态度么，赵轻霜才不在乎。

　　所以鬼谷的日常，也不过是三个人每日晚上累得瘫倒在一块互相搭理几句。说是聊天，也就是赵轻霜的一言堂，盖聂寡言而沉默，往往只在赵轻霜画大饼的时候给予战略性支持和在卫庄搭腔讽刺赵轻霜的大饼时给予战术性制止，卫庄的作用，也不过是回复以冷笑、嗤笑、讥讽地笑和精准把握大饼的逻辑漏洞进行反驳以促进赵轻霜进一步优化大饼的制订。至于赵轻霜，她话多，山下卖布料的阿妈，山上叽叽喳喳的小雀，她的笨蛋老虎，书里的千万种种和遥远又近切的乱世……她什么都聊。

　　介于鬼谷里只有四个人，赵轻霜对与会人员的不满也只能体现在不断优化参会环境上。赵姑娘对鬼谷地形的精准把握，是历代鬼谷都难以望其项背的。于是，卫庄和盖聂少年时期在鬼谷的很多个夜晚，往往都是伴随着含露的春花，后山的流萤和滋滋的烤肉香的。

　　出于某种惊人的师门默契，鬼谷子对这种行为进行了一种无声地纵容，而盖聂和卫庄也选择了沉默地顺从。

　　三年之后，宴席终散。

　　盖聂先下了山，临走前拜别了鬼谷子，只留下一个亲手所刻的木雕转托给赵轻霜。

　　气得赵轻霜偷开了鬼谷子的酒，半夜偷翻卫庄的窗，拉他去放风。

　　明月高悬，赵轻霜抱着酒，卫庄却只拭剑，于是他俩又打了一架。

　　三日后，卫庄提出要和鬼谷子比试。鲨齿归鞘，他便大笑着下了山去。

　　可无论是谁，都不曾与她亲口道别。

　　大抵，他们这样志怀天下的鬼谷剑客，从来看轻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