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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有剑无人 ...

  •   原本按照司空摘星的说法,孙秀青应该要到明天才能醒来,此时突然转醒,倒叫人有些担心。

      顶着一张陌生面孔的孙秀青坐在床边,脑袋还有些胀痛,看见从外面进来的几人,目光扫过白衣人时动了一下,便移开视线。

      陆小凤看看她的脸,有些不适应:“怎么不把易容去了?”

      孙秀青轻声道:“刚醒来,还未来得及。”

      陆小凤给司空摘星使了个眼色,偷王便上前准备替她除去易容,西门吹雪忽然上前一步,动作极快的挨上孙秀青的侧脸。

      孙秀青只觉得脸上一下飞快的拉扯,薄薄的人皮面具就到了西门吹雪手里。

      那人撕下面具,眼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随手将那手感怪异的东西扔到一边。

      摸了摸脸,孙秀青这才恍然回神,:“多谢。”

      西门吹雪神色不变,退后一步站到旁边。

      陆小凤无奈,只好先开口:“孙姑娘,可否告诉我们发什么了什么事,你又为何会被阮红门囚禁呢?”

      孙秀青皱眉想了想,道:“我也不知,原本我是在峨嵋派中,不久前有人到山上送信,是……西门庄主写来的,约我到姑苏一见,我便收拾东西下山了,谁知走了没多远,就被人暗算昏迷,再醒来就是在阮红门,不仅换了容貌,还被封穴废功。”

      “他们让我跟在那位小姐身边,并且安排了一个高手专门护送我们上下山,同时也是监视我的行动。”说着看了司空摘星一眼,“今日若不是司空大侠,恐怕我就又回到那个地方了。”

      说到这,司空摘星仍然对她早早醒来耿耿于怀:“你早就知道是我?”

      孙秀青摇头:“不知,原本我就没有喝多少水,只是看他们二人都昏了过去,我怕你是什么歹人,便也装晕,只是到底喝了些水,药效只是发作的慢一些,路上就真的晕了,直到刚才醒来,才明了司空大侠的身份。”

      司空摘星解了惑,不再问。

      陆小凤却仍满心不解:“他们为何要针对西门?”

      孙秀青控制不住看西门吹雪一眼,却见他神色冷漠望向别处,不禁一郁,强打起精神道:“我也不知,他们不会在我面前说这些事,不过我想,沙小姐应该知道一些。”

      沙小姐不会武功,又喝了不少下了药的茶水,恐怕不会太早醒来,几人商量一下,决定等沙小姐醒来再说。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孙秀青身上,见她低着头神情恹恹,犹豫一瞬,淡淡道:“我让侯叔准备饭菜,你用过后就休息吧。”

      孙秀青抬了下头,却没与他对视,只低低“嗯”了一声。

      西门吹雪极轻微的皱了下眉,没有多说,转身出去了。

      陆小凤简直对他无奈到极致了,只得对孙秀青道:“西门他其实很担心你,要不是我们拦着,他早就铲平阮红门了,你好好休息,其他事等沙小姐醒了再说。”

      孙秀青听完没什么回应,只跟他们郑重道了谢。

      陆小凤无法,只好与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出去了。

      回到他们住的小院,司空摘星一拍陆小凤肩膀,嘻笑道:“你什么时候成了红娘了,还替别人操心感情问题?”

      花满楼也微微笑起来。

      陆小凤瞪他一眼,叹气,又不好将西门跟他说的话说给这二人听,简直要憋死了。

      办完一件大事,司空摘星只觉得浑身轻松,打了个招呼就不见了踪影,陆小凤恨恨在心里骂他,转脸去看花满楼。

      之前说要休息,实际上还没睡着就得知孙秀青醒来,花满楼就跟他们一起去看孙秀青了,直到这会才真正清净下来,陆小凤便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左右现在无事,去睡一会儿吧。”

      花满楼摇头,墨色的眉间微微敛起:“睡不着,还是有些担心啊。”

      陆小凤也是如此:“也不知对方这次到底有什么打算。”

      虽然孙秀青的说法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仔细研究就会发现处处是破绽。

      首先,孙秀青被抓,最好的处理手段就是如西门所说,藏进山里,怎么会这样简单易容就放到沙小姐身边随她到处乱跑?

      其次,天下人都知道西门吹雪与陆小凤是朋友,陆小凤又与司空摘星是朋友,偷王不仅会偷,还会易容,其易容术之精妙,世所罕见。这样的情况下,就派一个人看着她们,而且还是一个随便就被药倒的所谓“高手”,这实在不合逻辑。

      这怎么看,都像是故意让人将孙秀青救走。

      然而不管事实如何,孙秀青在他们这里总比就在阮红门当人质强,现在就等阮红五姑醒来了。

      据孙秀青所言,阮红五姑半点武功不会,实实在在的闺阁小姐,而且心肠很软,有时她被刁难,五姑还会替她说话,让她少受了不少苦。

      一夜过去,第二日午时左右,守在五姑房里的侍女来汇报,人醒了。

      几人便匆匆过去。

      几个大男人突然出现,五姑看起来明显紧张起来,向床里缩了缩,孙秀青从人后过去,轻声安抚她。

      五姑应该是见过孙秀青的真容的,见到她时愣了一下,却一点不惊讶,听孙秀青说了目前的情况,便沉默下来。

      陆小凤见她还戴着面纱,一双桃花目中满是挣扎,便道:“沙小姐,你不用担心,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说。”

      五姑瞧了瞧他,犹豫一会儿,又看了看孙秀青,良久,叹了口气。

      原来,此次出门是五姑自己要求的,她以婚期将近想出去散散心为由,带着孙秀青便下了山,原本沙越金是要让几个徒弟跟着一起的,五姑说人太多没意思,只让一个人跟着,沙越金想想之前几次也没出什么问题,最终便同意了。

      一路上五姑都在想会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结果直到该回去了也没有动静,她本来都已经放弃了,直到在茶棚里喝了茶发晕之后,才意识到,救孙秀青的人已经来了。

      说到这,五姑轻轻叹息道:“孙姑娘安然无恙,小女斗胆,若是将来各位遇见我父,能留他一命。”

      陆小凤看了西门吹雪一眼,西门吹雪眼神未变,只冷声道:“一码归一码,你父亲与葛庄私种禁药,死罪难逃。”

      五姑神色一变,豆大的眼泪从通红的眼里落下来,咬牙忍住泣声。

      陆小凤心生不忍,取出帕子递过去,安抚道:“沙小姐深明大义,若能劝你父亲放弃阴谋,自己自首,应该能将功折罪。”

      五姑闻言感激看他一眼,又匆匆低下头,擦了擦脸,低声道:“我有四位义兄,是我父亲的四个徒弟,感情甚笃,此前被我父亲安排刺杀陆大侠和花公子,现在一死一重伤,另外两个……中了毒瘾,现在已无人形。”

      陆小凤心弦一紧,下意识看了看花满楼。

      花满楼微微敛目,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五姑不清楚花满楼受伤中毒的事,对此毫无所觉,对西门吹雪道:“春寒剑谱是真的。”

      此言一出,周遭静了静。

      半晌,陆小凤才回过神来:“为何此前一点消息也无?”

      五姑轻轻道:“阮红门虽然立派甚早,却无镇山之宝,我爷爷与吴曦子前辈是忘年交,吴曦子前辈晚年便在阮红门中修养。”

      “那时灵山上各门各派都在争抢地盘,阮红门人少却地多,便有不少人打主意。”

      “吴曦子前辈那时年岁已高,便将春寒剑谱赠予我爷爷,我爷爷虽然天赋不高,但胜在剑法绝妙,仅仅学会两成就让其他门派不敢再上门来。”

      “后来多年过去,阮红门确立根基,吴曦子前辈也过世许久,我爷爷便将春寒剑谱作为阮红门的传家宝留下来,并告诫后人不许轻易宣扬。”

      五姑看看西门吹雪,悄然低头,言语间是闺中少女的羞怯:“此次我父便是为了能与万梅山庄结亲,才将这件事公布出来,若是能结秦晋之好,也就不怕有人打阮红门的主意了。”

      孙秀青眼神变了变,去看西门吹雪,那人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花满楼听了许久,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江湖中强人无数,便是西门庄主也无法自喻天下第一,若遇到有心人图谋不轨,就算西门庄主在,恐怕也不能万无一失啊。”

      五姑眼神惊慌,看了看不言不语的西门吹雪,又看看面上明显也是不赞同的陆小凤,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那该如何是好,我父已经将消息散出去了,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呀。”

      说到后边已然有了哭腔。

      花满楼温声安抚她:“沙姑娘,事到如今,只能先与你父亲谈一谈,看如何将此事更好解决,依花某看来,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

      五姑泪眼朦胧看他,陆小凤等人也好奇不已。

      花满楼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办法说与几人。

      众人听完,思索一番,都觉得这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陆小凤展眉一笑:“那就由陆某人来联系吧,毕竟那些人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

      花满楼笑眯眯点头,西门吹雪本也对这甚么剑谱没什么兴趣,见事情暂时有了应对的手段,便兴致缺缺的打算走人。

      阮红五姑见他要走,忙叫住他:“西门庄主留步!”

      西门吹雪脚下一顿,侧目看她:“还有何事?”

      五姑咬咬牙,面染红晕道:“西门庄主可有心上人?”

      孙秀青垂眸,只当没听见,向门口走去。

      青衫白裳擦身之际,西门吹雪目中沉冰,音色孤冷:“西门心里,只有剑,没有人。”

      陆小凤愕然转头,只看到孙秀青的衣摆消失在门外。

      再去看西门吹雪,神情丝毫没有变化,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刚刚说的话,扭身离开。

      五姑失望垂眸,花满楼和陆小凤见状,识趣告辞。

      出了小院,陆小凤只觉无语,摸了摸额头,几不可闻叹了一声。

      花满楼微微侧脸,道:“陆兄为何如此烦恼?”

      陆小凤左右看看,犹豫再三,将西门吹雪极为难得吐露的心声说与花满楼。

      花满楼听完,也觉无法明晰西门吹雪的想法,却能大概理解:“西门庄主一心向剑,孙姑娘或许确有不同,只是还无法与剑神所痴迷之事相提并论吧。”

      陆小凤不赞同的撇撇嘴:“红袖添香乃一大美事,更何况孙秀青也算是武学名家的传人,平日里也能指点一二,夫妻合璧,不是更好?”

      花满楼失笑:“西门庄主心思纯稚,认准的剑道便是如此,想叫他改变是极难的,更何况陆兄所言,怎么听都更适合陆兄自己吧。”

      陆小凤摸摸鼻子,讪笑一下,拽着花满楼往他们住的小院走:“好了,不管他们了,你快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了。”

      花满楼确实有些精力不济了,面色也不太好看,便也不强撑,回屋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陆小凤找来侯叔,要了笔墨写下几封书信,叮嘱侯叔一定送到收信人手上,侯叔看看信封上的名字,惊了一惊,连忙出去找可靠人手。

      万梅山庄这边暂且不说,再看阮红门这边。

      之前说好太阳落山之前回山,现已过了一夜,五姑她们还没有回来,沙越金惴惴不安辗转一晚,天蒙蒙亮就让人下山去找,结果女儿没带回来,倒是把被五花大绑的随侍领了回来。

      被绑缚着扔在路边睡了一夜,随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沙越金脚旁,告罪道:“门主,小姐和孙秀青被人抓走了!”

      沙越金又惊又怒,一脚将人踹了个仰倒,脸上皮肉都颤抖起来:“你是怎么保护小姐的!?”

      随侍龇牙咧嘴爬起来跪好,浑身都疼也不敢嚎出来,小声吸着气道:“那人装成路边茶摊老板,在茶水里下了迷药,等我醒来小姐他们就不见了。”

      沙越金焦躁的转了几圈,忽然看见从门外经过的融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我女儿被人抓走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融柳毫不在意他的急切,只皱着眉拉开沙越金将她抓疼的手,白他一眼,嘲讽道:“看你急的,在陆小凤手上,哪个女人会受罪?”

      沙越金一愣,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是在陆小凤手上?”

      融柳嗤笑一声,瞧着染了花色的指甲,漫不经心道:“除了陆小凤,还有谁有这本事,他那人朋友无数,便是自己不出手,也有大把的人愿意为他卖命。”

      沙越金稍稍放心,却又开始忐忑。

      “我那女儿心肠最软,恐怕什么都跟他们说了。”

      融柳出了会儿神,笑了下:“无妨,反正他们也没有任何回旋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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