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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结发玉佩 ...

  •   陆小凤正兀自思索,温软的指尖忽然点在他眉间,轻轻揉开他紧锁的眉头,温柔缱绻。
      轻叹一声,陆小凤稍稍后撤,融柳指尖一空,僵在原处。
      几乎不忍看她的神情,陆小凤微低着头摆弄袖口,似乎有什么非抚平不可的褶皱。
      “……你是不是遇到中意的女子了?”
      融柳声音轻颤,只叫人心碎不已。
      陆小凤一顿,抬眼看她半晌,抱歉一笑:“你多想了,只是想换种生活方式罢了。”
      融柳自然不信,可看他神情坦然,又似乎确实不是她想的那样,心乱如麻之下,连陆小凤与她告别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看着那人闪身从窗户飞出,才忙扑过去,半截身子伸出窗外遥遥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
      将倚红阁远远抛在身后,陆小凤才轻吁一声,只觉得浑身轻松。
      他方才也没有糊弄融柳,确实是想换一种活法,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现在这样反而让他倍感放松。
      他倒是有些理解西门吹雪不近人情的处事方式了,最起码不会惹那么多感情债。
      看看天色已快到午时,想来花满楼应该也醒了,回去跟他说一下他的得到的信息好了。
      客栈虽小,人却不少,甫一进门,就看到花满楼坐在靠墙的桌边,一桌子菜却一筷未动,只拿着小巧的茶杯浅酌。
      陆小凤一笑,过去坐下:“睡得如何?”
      花满楼浅笑,忽然凑过来嗅了一下,揶揄道:“自然比不得陆兄软玉温香,但也睡得安稳。”
      陆小凤讪讪抬袖闻了闻,并未闻到什么味道,不由好奇道:“我在外面走了一路,想来沾了不少味道,花兄如何能分辨出来?”
      花满楼笑道:“气味有浓淡之分,更有贵贱之别,陆兄身上有雾凇香气,淡而绵长,想来是在此地逗留许久留下的,此香名贵,能留香三日,随时间推移而清淡,想来陆兄所会之人,不是名流贵胄,就是如花佳人。”
      陆小凤哑口无言,半晌才服气道:“花兄博学多才,果然瞒不过你,方才我去了趟倚红阁,问了下花魁融柳姑娘,她告诉我,阮红门放出消息,阮红五姑将会携前朝剑客吴曦子的春寒剑谱与西门吹雪成亲。”
      花满楼略一思索:“春寒剑谱?这是什么?吴曦子又是何人?”
      陆小凤一耸肩,又想起这人看不见,便道:“我也不知,不过想来此事一定不简单,我看我们需要提前去万梅山庄一趟了。”
      花满楼颔首,忽然笑道:“就不知陆兄这新长出来的胡子是否能保得住了。”
      陆小凤一愣,想起上次从万梅山庄离开时西门吹雪冷峻的脸,不禁打了个寒颤,手下摸着自己才长出不久的两撇胡子,犹豫一瞬,咬牙道:“去!大不了你帮我挡一挡。”
      花满楼几乎要笑出声来:“我为何要帮你挡着?”
      陆小凤瞧着他的笑脸,幽怨道:“因为上次花兄可是打趣陆某许久啊!”
      花满楼再忍不住,一边笑一边再次遗憾自己眼盲,无法见到没有胡子的陆小凤。
      对面人笑得开怀,陆小凤闷头吃饭,只当听不到。
      万梅山庄在苏州城外,原本陆小凤是不想在西门吹雪很可能心情不虞之际造访的,然事从紧急,也不知这阮红门到底卖的什么药,其他事就只能放到一边,两人吃过午饭,骑马出城奔向万梅山庄。
      出城向西几十里,远远就能看见一座冷色庄园,庄园后方一片漫无边际的梅花林,浅白嫩粉相错,将巍峨的庄园点缀的超凡脱俗。
      马蹄行至大门,陆小凤又踌躇起来,身下的马儿跑到一半停下来,头甩来甩去打着响鼻,陆小凤拍拍马脖,望着漆黑的山庄大门。
      花满楼笑盈盈拍拍他的肩:“陆兄放心,若是西门庄主真要动手,我会替你拦着的。”
      陆小凤心放下一半,看看近在咫尺的万梅山庄,再不犹豫,翻身下马拍响门环。
      过了许久,大门才缓缓开了个缝,一个不耐烦得声音传出来:“说了几次了,我家庄主不会见你们的,你们还是赶紧…陆大侠?”
      陆小凤退后一步,让老人家将门打开:“侯叔,怎么这么大的脾气啊?”
      侯叔忙将门扇全开,这才看到后面牵着马的花满楼:“花公子,您也来了。”
      花满楼礼貌回礼:“侯叔,多日不见了。”
      侯叔连连摆手:“先进来先进来,莫让那些烦人精看到了。”
      两人牵着马匆匆进门,侯叔瞧瞧外面没什么动静,便要关门,厚重大门缓缓合起之际,花满楼忽然转向外面,侧耳一动,远处梅林无风自动,又倏然平静。
      陆小凤察觉到他的举动,也看了眼外面,然而此时已经毫无痕迹。
      “如何?”
      花满楼道:“只能感觉出是一个人,轻功极好,若不是他在树上晃了一下,恐怕我也不能发现他的存在。”
      陆小凤又看了眼剩下一丝的缝隙,没再多问,跟着侯叔往会客厅去。
      按照西门吹雪的习惯,白日里要练剑四个时辰,还要在庄后梅林静坐一个时辰。
      陆小凤跟侯叔打听西门吹雪最近心情如何,侯叔一张脸浑似苦瓜:“不怎么好,自从孙姑娘回峨嵋派后,庄主就愈发冷清了。”
      这可不太妙啊。
      陆小凤看了眼旁边含笑的花满楼,凑过去低声嘀咕:“你说我去把孙姑娘找回来,西门会不会开心一些?”
      花满楼看他一眼,脸上压不住的诧异:“我想,西门庄主只会说你多管闲事吧。”
      陆小凤一想,也对,就西门吹雪那个臭脾气,他要是真的插手他和孙秀青的事,恐怕四条眉毛一条都保不住了。
      怎么想都有一劫,陆小凤索性不再思前顾后,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先把正事解决再说。
      听侯叔说,西门现在在梅林待的时间愈发的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陆小凤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便请侯叔先给他们准备两间客房,这一路上过来,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就是铁人也熬不住。
      两人各自回房打理一番,再出来,侯叔已经吩咐下人准备了一桌好饭,陆小凤是知道这万梅山庄的厨子是原来姑苏名厨,每次来都要大快朵颐一顿,这会看桌上都是他喜欢的菜式,眼睛一亮,坐下来刚拿起筷子,就被门外缓缓走来的雪白身影给冻了个透彻。
      花满楼起身跟来人打招呼:“西门庄主。”
      来人正是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但见他一袭白衣,身形高大,单手握一把乌鞘寒铁剑,长发尽数挽起,冰绡一般的目光在花满楼身上停了一下,微微颔首,再看向旁边的陆小凤,眸光更冷。
      ”陆小凤。”
      陆小凤悄悄放下筷子,讪笑看向西门吹雪,同时脚下不着痕迹挪动一寸,摆出防御的姿态。
      “西门,好久不见,更甚以往啊。”
      ……
      这话说的连花满楼都忍不住向他侧了侧脸,陆小凤扯了下嘴角,只觉得自己这两撇胡子是保不住了。
      谁料西门吹雪只拿能冻死人的目光看了他许久,然后转身又走了,侯叔忙跟在他身后。
      直到两人走远,陆小凤才松了口气,摸摸自己差点失去的胡子,一屁股坐下,连喝了三杯梅酒才算够。
      花满楼失笑:“陆兄为了保住那两撇眉毛,没少担惊受怕啊。”
      西门吹雪一走,陆小凤就有了兴致,捏着筷子往碗里夹菜,还不忘给花满楼推荐山庄厨子的拿手菜。
      待两人酒足饭饱,西门吹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信手一挥,一封书信落在桌上。
      陆小凤瞧了瞧他,拿过信封上写着“西门庄主亲启”字样的书信,见他没有阻拦,便拆开浏览一遍,神色有些怪异。
      “这是孙姑娘写给你的信?”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写满娟秀小字的信纸上,目光明灭不明。
      花满楼从陆小凤手中接过信纸,指尖在其上拂过,信里内容便有了数,轻轻放在桌上,面上一丝忧虑:“那西门庄主可要赴约?”
      西门吹雪轻轻仰头,袖一挥,书信便收入其中,转瞬人已经步入园中,只有余音绕梁。
      “自然要去。”
      陆小凤与花满楼沉默一会儿,面面相觑,良久,陆小凤手指点点桌面,问道:“你怎么看?”
      花满楼还在想信里的内容,孙秀青十天前回了峨嵋派,与此同时传出阮红门和万梅山庄结亲的消息,而现在孙秀青又送信来请西门吹雪到峨嵋派一聚,时间上如此巧合,实在无法让人不多想。
      陆小凤也是这个意思,更何况,西门若是准备赴约,此去至少需要五六天,而此时距离阮红门所说的成亲之日也不过十天,一来一回肯定来不及,届时西门不在,还不知道阮红门会生出什么事端。
      但看西门的意思,峨嵋派他是肯定要去的,那就需要另作打算了。
      是夜,花满楼却没什么睡意,坐在院子里的梅树下吹风,近日来的各种事情俱结于心,脑子里的弦时时绷紧,让人无法放松。
      忽然,一阵细微的风声,从他身后闪过,花满楼立刻起身,转身时身后已无动静,仔细聆听感受,院里再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仔细回想,那人方才特意从他身边绕一圈,想来不是无聊之举,刚才的一阵风声里似乎还藏着一声不易察觉的脆响。
      花满楼思考一瞬,一手在旁边的石桌上摸了一把,果然多了一个东西。
      正这时,陆小凤提着酒壶翻身飞入,见他现在石桌旁,敏锐发觉不对:“方才有人来过?”
      花满楼摸了摸手里的东西,似乎是一枚圆形的玉佩,于是道:“是有人,不过放下这个就走了。”
      陆小凤走过来,接过玉佩查看,并有些惊讶:“连你也没有发觉他的行踪吗?”
      花满楼无奈一笑:“此人轻功在我之上,想要瞒过花某,轻而易举。上次也不过是他出了纰漏,我才能发现他。”
      陆小凤若有所思,仔细看看玉佩,形状普通,就连上面刻的花样也并不出众,实在看不出来有哪里特别。
      交还给花满楼,花满楼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指间下意识揉动玉佩上的绳结,这一揉就觉出不对劲来。
      绳结是染色的丝线糅合成一股,花满楼挑开其中一缕,让陆小凤看:“这里面是不是有其他东西?”
      夜色下看不太清晰,陆小凤将花满楼的手扯到眼前,细细看去,竟是细细一缕发丝。
      花满楼愣了愣,对那个轻功卓绝之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陆小凤也磨了磨牙:“那个老猴子,又搞什么花样?”
      花满楼想了想,将玉佩收起来,温声道:“司空兄行事一向有他自己的道理,陆兄不必烦心。”
      陆小凤瞧瞧他,忽然拨开他的散发,露出那缕断发:“你倒是心大,谁知他是不是拿你的头发去做什么坏事。”
      花满楼微笑:“司空兄虽然平素任性妄为,却不是作恶之人,否则也不会与陆兄成为至交好友。”
      陆小凤挠了挠脸,嘟囔道:“他可不是至交好友,顶多算是损友,若论知己,恐怕也只有花兄你一人了。”
      花满楼惊讶不已,面对着他,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陆小凤也猛然发觉自己方才说的话颇为肉麻,忍不住搓了搓耳朵:“咳咳,我的意思是,你还是寻寻他的好,省的他到时给你惹出什么麻烦。”
      花满楼是个心细之人,自然不会提及让他难堪的事,从善如流道:“花某便是想找,也不知到何处去找啊,偷王之王行踪诡谲,天底下谁能追踪到他呢。”
      陆小凤嘿嘿一笑:“那老猴子肯定是和别人打了什么赌,或是有求于人,才会将你牵扯进来,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离你太远的。”
      “哦?”花满楼微讶,“陆兄有办法找到司空兄?”
      陆小凤神神秘秘不细说,只让他把那玉佩给他,然后好好等着就好。
      第二日,花满楼天刚亮便醒了,出门遇到侯叔,便问他西门吹雪在何处,关于峨嵋派的事,他还是想与西门吹雪再商量一下,却从侯叔那里得知,昨天半夜西门吹雪就到庄后梅林去了,至今未归。
      忍不住感慨西门庄主特立独行,转身去寻陆小凤,还未出院门,陆小凤就抓着一个身量中等体格精悍的男子进来,一面走一面道:“花满楼,你看谁来了!”
      花满楼一怔,恍然笑道:“司空兄,别来无恙啊。”
      那人正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此时偷王正一脸怨愤,甩开陆小凤的手,扭身一跃蹲在石桌上,愤愤道:“陆小鸡,你说你非要把我逼出来做什么呢!”
      陆小凤慢悠悠走过来,靠在树上笑嘻嘻看他:“少废话,老实交代,你拿花满楼跟别人打什么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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