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人生》天下有风

27、第二十七章 注视

　　——前方有数目庞大的蛇群和沼泽。
　　庄易阳手执绷得钢铁一般的丝带，在地上勾勒方位。
　　——他们被投放的不远。
　　庄易阳在最下方点了一笔。
　　如果横穿沼泽，沼泽后的平原，三日左右就能到达中心宫殿外围。
　　这原本是个极好的位置，具有优势。但现在，通往中心区域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阻碍。
　　他们不能硬闯就只能绕路。
　　庄易阳在两点之间左侧画了一条弧线：绕左是另一条未知的山脉，没有出现在庄宴的视野中过；右侧一条弧线：迷雾海，属于秘境禁区，不能行经。
　　一个简易的矮圆墩在地上出现，庄易阳吐出一口气。
　　他不想退。
　　那些小蛇是真的没有什么能力。
　　如果不是这铺天盖地的，让人看着脊背发凉的数量，它们甚至连普通的一阶魔兽都不如。
　　但他不得不退。
　　论灵力的储存，他阶别不高，论本命武器，他的蛛丝不擅长克制蛇群。
　　更令他极为忌惮的是在守护戚锦赫时，那隐藏在暗处的窥视感。
　　准确来说是一种闯入了更高阶别生物，自我拥有的地域气场中，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别人手中的操控木偶的那种本能防卫。
　　“那地方确实有点邪性。”
　　戚锦赫踩在一棵比他腰还粗壮的高大树木上观望了几许，飞身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庄易阳的身边.......
　　在庄易阳面无表情的注视之下，绕到了距他最近的一棵树根儿底下，安静坐好。
　　“往年的秘境之中根本没有这鬼沼的存在。”戚锦赫按着手中的果子，在衣摆上擦了两擦，三两口便囫囵下肚，含糊道。
　　凌云秘境开启这么多次。
　　各大家族掌握着密道开启的时间地点方式。
　　回回大批量的输送家族子弟，那些人中不乏有优秀者的存在，是以“凌云秘境的探寻几乎达到了九成。”
　　每隔几百年的封闭也不过是让秘境休养生息，维护秘境的灵体罢了。
　　他们横穿的这条无名山脉，里面高阶魔兽和灵药早就无踪迹，这么多天以来也只采集到了一点点的低阶灵药。
　　“金木水火土，常见的灵根修者倒是很多，但自新纪元之后，整片大陆灵气不足，北域近千年来也没有人达到先天阶段。”
　　“多少人止步于城主阶。”
　　“在我们这一代之前，最出名的是第四城庄家的家主，在灵气匮乏的旧纪元末尾，以刚过而立之年的年纪生生闯入了城主阶，一己之力拉高了庄家在第四城池的地位，和一众老怪物们平起平坐。”
　　庄易阳点点头，接受了戚锦赫没有说出口的感谢。
　　“第二城池是非家族体制传承，有能者居之。第一第三城池两个城主加一起活了一千多年。”
　　“第五城池也就是我们家，世袭罔替。我爹他失踪多年，死活不好说。大哥虽然修炼上平平无奇，始终难以跨越城主阶，但兄弟齐心，长老支持，也算稳稳当当。”
　　“第六城池，一直神秘。想要去到那里，知道城门朝哪个方向打开都需要撞大运，我们姑且不论。”
　　“第七城池……第七城池你去了就知道了。”
　　戚锦赫似乎是有很深的忌惮，提到了第七城池噤口不言，讳莫如深。
　　“嗯。”庄易阳答应了一声。
　　他没有常识。
　　他只有庄宴视角里面的灵纹大陆。
　　他拿到的技能是属于庄宴的：逃命，反杀，密林行走，隐匿之术和绝境求生。
　　他看到的灵纹大陆也是属于庄宴的，充斥着背叛，加害和不公平。
　　他们两个的大陆和常规修者眼中的大陆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戚锦赫看出了这一点，在为他科普。
　　这片好意他心领了。
　　庄易阳也明白戚锦赫的意思。
　　变化不一是好事。
　　在秘境外，灵气全面复苏，新生代觉醒和升阶的速度只会更快。
　　整片大陆会陷入疯狂，部分老怪物无法忍受权利流失，会用尽方法打压其他有灵气的子弟。
　　在秘境中，近三百年也不足以让秘境孕育出什么过于奇特的天材地宝，但很有可能成就什么不知名生物的滔天机缘。
　　而他们会成为这种机缘的陪葬。
　　“我们绕路。”庄易阳说道。
　　中心宫殿一定要去的，秘境一旦接近崩溃，空间破碎就是会从外周开始。无论十六和庄宴落到了哪里，他们一定会朝着中心区域赶过去。
　　如果两个人不幸落入到他人手中，最好的结果也是会被生擒之后被带出秘境，提着人到第四城池去换取资源。
　　“他们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戚锦赫又吞了两个果子，颜色花花绿绿，惹的的庄易阳多看了两眼。
　　“你吃？喏，给你。”
　　戚锦赫抛出一枚果子，在空中画了个弧线，砸到了庄易阳的手中。
　　庄易阳道了一声谢，依着他的样子，在衣摆上擦了擦，也两口吃掉了。
　　戚锦赫摆了摆手：“哈哈，要谢也是我该谢谢你。吃。”
　　吃饱喝足，戚锦赫开始给自己换药。
　　戚锦赫脏腑伤的更重，身上的外伤倒是不多。简单倒了点药粉，忽然疑惑的抬起头来：“你这两日怎么没有上药。”
　　诡异的安静。
　　庄易阳张张嘴，眨了眨眼，又停顿了片刻，终于说道：我也升阶了。
　　？
　　你是怎么升阶的！
　　戚锦赫正在给小腿上药，听到这话，他收回蹬在大石块上的脚，鞋子都没穿，一只脚光脚踩在地上，一蹦一蹦的就朝庄易阳走过来，像是要扒开他的衣服看看伤口是否真的消失了。
　　庄易阳豁然起身，后退了两步，对戚锦赫的关爱敬谢不敏。
　　“确实升阶了，就在，就在……”
　　庄易阳沉默，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升阶的，总不能跟戚锦赫说，就在他玩了命的收割蛇小蛇的生命的时候吧？
　　别人升阶天崩地裂，灵气涌动，四海潮生，天地变色。他升阶一点没耽误对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结束了？
　　“想要绕开这片沼泽，按照我们现行的方位，继续走，今夜我会再判断一下是否到拐点。”
　　“如此生硬的转移话题。真该让戚家那群老东西看看比我还不德才兼备的家族子弟。”戚锦赫努努嘴，坐了回去，放下了衣裳下摆。
　　知道庄易阳不想说，不再多问：“我们不等等？你那仆人一定能找到我们。”
　　“他给你下药了？”庄易阳再次看了一眼他的“矮胖墩款立体地图”把地上的痕迹都蹭掉。
　　半晌，没有听到戚锦赫的回答，庄易阳抬头，确认道：“他真的给你下药了。”
　　见戚锦赫不吭声，庄易阳将处理到一半的麋兽前腿丢到他怀中，语气沉沉：“我们分开。”
　　“喂，至于吗。”
　　庄易阳拔腿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戚锦赫早整理好了衣裳，一只手拎着兽肉，施施然跟在庄易阳身后：“我说，他好歹是你的仆从，你一点辖制他的办法都没有？”
　　“真没有啊，没有你也不用躲着吧，凌云就这么大，走到哪不会撞见啊。”
　　“万一那小孩跟他一起呢。”
　　“喂喂，我好歹现在也是一个城主阶，不用顾虑他一个伪城主吧。”
　　“在这里你可以发挥出全部实力？”
　　“那当然，不能了。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戚锦赫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庄易阳身后，总觉得原本平整的枯枝落叶开始有了倾斜的坡度。
　　“你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十六也能。”
　　言下之意，如果两个人真的对战起来。“就算他不用药，不展露那些控制你的手段，鹿死谁手也尚未可知。”
　　“呵，你对他的评价还挺高。”
　　对这话戚锦赫是不屑的，他横行于北域各大山脉间，一拳一个高阶魔兽。从来只有他拿别人战果的份儿。
　　这回不过是大意了，着了那小子的道。
　　庄易阳的步伐越来越快，戚锦赫也加快速度，突然之间，顿住了脚步，不敢置信：“他也是个灵纹师？！”
　　“不知道。”
　　“但不排除。”
　　“凑啊。”
　　这都是什么事儿？什么时候，灵武遍地走，灵纹师多如狗了？
　　戚锦赫端上自己的下巴，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灵纹灵武双修，干嘛要来给你当个仆人。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就是你知道，官阶和城主阶的距离吗？”
　　三十米开外，庄易阳停下了脚步，回过身：“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叔硬给他拉到伪城主阶，这个秘境里，他可以自己升到城主阶。”
　　“我…操！”
　　庄易阳说着，忽的抬起右手，无形的拳套显现。
　　万千条柔软的状丝带瞬间坚硬，自拳头根出伸展而出，灵活袭击戚锦赫的身后。
　　扑落落又掉下来一堆蛇的尸体。
　　随手一下雷霆威势，戚锦赫吓了一跳，快速来到庄易阳的身边：“这些东西怎么阴魂不散的。”
　　“ 走。”
　　庄易阳并不恋战，原本还想和戚锦赫分开，现在终于找到了心头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感到麻烦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不是那些沼泽深处的东西就好，尽管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的，压迫感实在强。
　　他有预感，哪怕戚锦赫升到了城主阶，也不是那东西的对手。
　　这直觉就像判断十六一样准确。
　　庄易阳和戚锦赫头也不回的再次走掉。
　　他们没有回头，不知道两人踏过的坚实地面上，不知从何处流淌出来的沼泽，液体一般的流动着，勾勒出诡异奇特的纹路。
　　黑色的蛇尸一具又一具的出现，污泥一样颜色的血液缓缓流向沼泽，身体落到地面供蛇籽吞噬。
　　草籽一样的黑蛇子们瑟瑟发抖的大口啃食，怨气和恐惧重重蔓延，氛围静寂。
　　黑色的小蛇们钻来涌去，吞噬着同类的身体，但无论它们怎么吃，同类的身体都没有减少，反而在增多。
　　再远处，细细的沼泽蔓延至庄易阳离去的方向。
　　一只小小的黑色蛇影立在沼泽上方，眼瞳隐隐竖起，盯着庄易阳离去的方向。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