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人生》天下有风

26、第二十六章 升阶

　　天色突然昏沉。
　　身前是气道诡异的深黑沼泽，身后是高耸入云的茂盛林木。
　　庄易阳向前两步，正好踩在青翠密林和黑色污浊的枯枝败叶中间。
　　大片干枯惨白的枯木枝桠浸没在黑色泥水里，划出扭曲蜿蜒的线条，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沼泽的那一边硬生生的扯去又丢弃在这里。
　　两相交界处，庄易阳抽出卷在手中的丝带，蓄势待发，挡在了戚锦赫的身前。
　　无论这人升阶赶在的时间多么不好，他也没有在这一刻抛弃同行之人的道理。
　　这人是他朋友的兄弟。
　　出乎意料的，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危机感只是他的错觉。
　　沼泽没有动静，密林中也一样。
　　“这不对劲。”
　　庄易阳睁大双眼，提高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全神贯注的盯着那片黑色沼泽。
　　枯枝败叶，黑色的淤泥，和其他的沼泽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庄易阳高高扬起的手垂在身侧，不，不是他的错觉。
　　他们自山脉穿行而出，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高阶魔兽。
　　但低阶魔兽的呼吸声，动物自树枝树杈上穿行而过的摩擦声，那种来自于狩猎者的殷殷注视，在这片交界处，全部消失了......
　　有什么更恐怖的存在将此处圈成了一个单独的地界，无形的警告着外来者的觊觎。
　　戚锦赫身上的灵气喷薄而出，他的脸色涨红转为苍白，即使隔着面笼看不见他的神色，庄易阳也能够感受到，一呼一吸之间，小股小股的灵力正在他身体里面杂乱的撕扯。
　　情况并不好！
　　庄易阳紧紧守在戚锦赫身前。神色凌然，长身而立。小心戒备的应对着即将可能发生的一切。
　　小转升阶都在生死之间，更何况跨境界从伪城主阶晋升城主阶？
　　即使灵者气海充盈，脏腑更蕴金石之力，也需要他极强，远超他人的毅力。且在灵石，阵法，守护者和家族的辅助下，不过是堪堪提高几分不失败的可能，晋升者依然九死无生。
　　何况现在，什么都没有！
　　戚锦赫那一瞬间的震惊神色不似作伪。
　　戚锦赫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凌云秘境晋升。
　　庄易阳苦笑一声。
　　没有灵石，没有阵法。
　　还偏偏是他一个官阶不到成为了守护者啊。
　　他他.妈.的能抗住刺激到伪城主阶的戚锦赫的东西吗？
　　不行。
　　庄易阳眼神微凝。
　　左手背到身后，极品灵石不要钱的往出丢。他一空间戒指的灵石落到戚锦赫身周还未堆成小山，灵石灵力便瞬间消失，化为齑粉。
　　“属吞金兽的吗？”庄易阳咧咧嘴。
　　庄易阳没有那个当场建立防御阵法的本事，只是注入灵力，将和灵石一起丢出去的防御灵器启动，淡淡的微光裹住了戚锦赫。
　　见戚锦赫黑色的靴底也有微光出现，庄易阳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戚城大方，不然他好兄弟连带着坏二哥怕不是都得折在进入凌云秘境第一日了。
　　刚刚放下心去。
　　安静了这么长时间的沼泽忽然有了异动。
　　一股寒意从腰椎开始，蔓延至颈部，最后在头皮炸开，庄易阳汗毛直立，顾不上前方空无一物，两条丝带甩砸出去，在空中交汇，将无形的空气抽出呼呼的风声。
　　爆裂声。
　　抽了个空！
　　安静的空间陷入了凝滞，庄易阳的心没有放下，反而高高提起，七彩蛛丝宽三指，厚不足手掌，平时柔软无比，但刚刚，丝带落地时是坚硬的！
　　丝带抽到了东西。
　　那东西在移动，速度，是他赶不上的。
　　“嘶嘶~”
　　“嘶嘶嘶~”
　　毫无生息的空地上突然多了一点点，轻微的喘.息声。
　　小小的声音响起，庄易阳头皮瞬间炸开，他真的在空无一物的半空中抽到了东西！
　　庄易阳紧紧贴在戚锦赫身前，一步不敢退。
　　一旦退后或者偏让，戚锦赫整个人便会毫无防备的落入巨大的危险之中，哪怕有防御灵器，庄易阳也不敢赌。
　　庄易阳心下凝重，他从未见过会隐身的魔兽。
　　那些“东西”移动起来都没有带动气流，他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代表着巨大的危险。
　　挽起手腕，轻柔温顺的丝带瞬间坚硬，倾涌而出，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的再次砸出，落在了半空的空白处。
　　一丝带抽出去，并没有能够迫使那些东西现身。
　　被抽打让那东西愤怒，无数无形的“东西”发出浅浅的尖叫声，叫声中带着明显的恶意和审视。
　　庄易阳汗毛直立，不要命的往出丢灵石，灵石同丝带甩到某一处，灵石被空气阻滞，庄易阳便立时追加一波灵力，注入灵力的灵石瞬间爆炸，发出炸裂的响声。
　　这种拿石头子探路的方法又土又低阶，确实很好用。
　　尽管声音不大，杀伤力也极低。但很明显的，爆炸的位置愈来愈近，短短瞬间，那些东西已经呼啸着，距离他更近了一些。
　　尖叫声如同水流汇聚，炸出一朵刺耳的浪花。
　　庄易阳又丢出不少灵石到戚锦赫身前，戚锦赫席卷灵气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不再瞬间消失。
　　灵石一半落在了空中，散发着莹莹光辉。
　　被庄易阳的“爆炸”烦扰到，那可以隐身的怪东西愤怒的叫声愈发明显，它们不再正面冲撞庄易阳，而是四处散开，“嘶嘶”声在交界各处都在响起。
　　庄易阳冷汗直流，仓促之间回头去看守护戚锦赫升阶的灵器有没有受到影响。
　　而就在这一刻。
　　黑泥沼泽中开始有了诡异的变化，平静的沼泽表面开始流动。
　　“咚，咚咚。”
　　类似心跳的声音响起时，庄易阳终于回过头，面对空无一人的身后，他不止头皮炸开，整个灵魂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戚锦赫呢？
　　像是奔跑的人冲刺百米的时候，周围的空间突然静止。
　　产生的那种身体想要移动，但精神被控制住的停滞。
　　庄易阳看不见外界，被迫的双目内视，他的神魂之海变成了沼泽，金色的神魂之力被黑色的污泥沾染，金色的世界瞬间晦暗，光芒被遮掩。
　　庄易阳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左腿上也有了污泥的攀附，他们流动着，带着属于血液的温热。
　　有点恶心。
　　但人的诞生不就是这样吗。
　　要经历。
　　要经历这一切，才能便成人。
　　......
　　这是什么手段？
　　这一切是真的吗？
　　为什么庄宴没有碰到会隐去行迹的怪物？
　　——他进的第一个秘境就是凌云秘境。
　　如果他碰到，他会怎么解决？
　　那么这一切，是真的吗？
　　庄易阳眼神空洞，在他的脑子中，他在远远的眺望着自己的神魂之海。实际上，他确实在眺望，但是他一直低着头，在眺望着左腿上那点黑色的污泥。
　　金神魂之海中央，模糊的人影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向他的方向转过来。
　　神魂之海旷达开阔，庄易阳以为自己沉浸在自己的神魂之海中，身体不能动，外界也没有任何的危险。
　　但实际上，戚锦赫一睁眼，身周是庄易阳为他设置的防御灵器，身前是庄易阳一夫当关的背影。
　　庄易阳右手指虎已经激发到最强程度，三只半的七彩蛛丝铺天盖地的掠杀，抵挡着漫天遍地长着尖角的黑色小蛇的围攻。
　　戚锦赫上前一步，更清晰的看见庄易阳手中的丝带。
　　丝带挥舞的猎猎生风，空地上大片大片的蛇类尸体。长的不过两米，短的两寸三寸，甚至还有一部分体积更小的小蛇，正甩着尾巴游弋在黑色蛇尸里面大吃特吃。
　　戚锦赫看的头皮发麻。
　　他行经北域各大山脉，无论魔兽灵兽，彼此之间不能说情谊深厚，但族群之间也是互帮互助，互相托举。
　　从未见过这些小蛇子这样，密密麻麻的吞噬同族血脉，像是他在蒙山山脉深处见到的一种没有灵智的猪草的草籽，吸收母体的养分，把母体吸干，才能顺利长大，往复循环。
　　真恶心。
　　戚锦赫不愿再看，攥紧了左手，横在胸前，在空间戒指之中仓促地抓了一把小型灵器甩了出去。
　　庄兄弟没有条件，他们戚家有！
　　先炸为敬！
　　戚锦赫从容的撑起灵伞，将两人格挡在一片干净的空地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蛇尸如同雨花散落，察觉到了不同程度危险，小蛇子们不再吞噬同类，而是游动着迅速退去。
　　巨大的爆炸声惊退了黑蛇，也惊到了被困在神魂之海中的庄易阳。
　　庄易阳骤然惊醒。
　　这一切不是真的。
　　他被困在了自己的意识里。
　　意识到这一点后，缠绕在神魂上的黑色污泥缓慢褪去，模糊的人影周遭金光四起，人影稳如磐石，稳稳当当的坐镇在神魂之海中。
　　模糊人影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但庄易阳却感受到了他的引领：
　　去吧，回到你的世界，
　　去对战。
　　——做你自己，亲自去察觉。
　　真是......
　　庄易阳迅速收敛心神。
　　在凌云秘境，睁开了精光闪烁的双目。
　　睁开眼的瞬间，庄易阳右拳狠狠的攥紧，不再顾及戚锦赫受到影响，灵力奔涌而出，丝带疯狂的掠夺生命。
　　在戚锦赫眼中，庄易阳毫无章法的厮杀迅速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又收割了一波蛇尸，戚锦赫与庄易阳对视一眼：“走！”
　　两人毫不恋战，边继续着攻击边迅速退至另一个方位。
　　黑色蛇类被戚锦赫的惊天爆炸炸的非死即伤，终于意识到了数量不能取胜，嘶嘶的直立着身体盯着两人，却也没有追击。
　　两人迅速撤离，眨眼之间远离了这片交界地。
　　直到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色沼泽，再次从深处传来了“咚咚”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