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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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凛连续几天早出晚归，夏灼问过两次，严凛总是含糊其辞，推脱有事。
周五晚上，夏灼直觉严凛应该会回来吃饭，便早早做了一桌饭菜。这一等就等到九点，饭菜热了两回，玄关处终于响起了开锁声。
门一打开，酒气裹挟着凉意涌了进来，夏灼走过去将脚步明显虚浮的严凛扶住，问道：“你喝酒了？你手臂还带着伤呢，怎么能喝酒呢？我做好晚饭一直在等你，结果打电话你不接，发微信也不回。”
严凛看着夏灼，感受到夏灼眼中的关切和一点点似乎带有撒娇意味的亲近后，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起来，忙慌慌转过头去，粗声粗气地说：“等我干什么？你饿了就先吃呗。”
夏灼梗住，片刻后，说道：“你这么晚不回家，手臂还有伤，我肯定会担心啊。”
严凛不敢再看夏灼，换好拖鞋，闷闷地往卫生间走：“我和梁川吃饭去了，那是我发小，我认识他的时间比认识你的时间早多了，你担心什么？”
夏灼再次梗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就好像心尖上落了个冰块，冰块一点点融化，冰水缓缓流淌，寒意无声蔓延。
他笑笑，问道：“严凛你是不是喝多了？”
严凛：“没有。行了，你早点睡吧，我洗洗。”
夏灼：“需要帮忙吗？我——”
“——不用，”严凛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我也不能什么都指望你。”
夏灼想了想，点点头，去餐厅收拾饭菜。
严凛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站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忍住，将门推开一条缝，看看夏灼在做什么。
餐厅温暖的灯光下，夏灼孤零零地站着，正在给每盘菜封保鲜膜，他垂着头，露出细瘦的后脖颈，双肩微微塌陷，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严凛能够感知到一股浓烈的失落感。
“对不起，”严凛躲在门后小声说，“我是为了咱俩好。”
夜里，夏灼失眠了，一想到严凛忽然转变的态度，他的心里就堵得慌。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前几天两个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了隔阂呢？他反复回想这几日，并未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得罪严凛的事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因为手臂骨折心情不好吗？一定是的。
次日晨，夏灼戴着隆重的黑眼圈，在五点钟的时候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做了顿早餐，而后等在门口，待严凛一出屋，他便迎上去，笑着说：“今天我起得比你早。”
严凛淡淡地说：“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夏灼：“你昨晚上喝了酒，早上起来胃肯定不舒服，我熬了粥，洗漱完喝点吧。”
严凛挺住，看了夏灼一会儿：“夏灼，你以后不用管我，我这么大的人，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夏灼：“你这不是身上有伤嘛。”
严凛扯起嘴角笑笑，目光疏离地看着夏灼：“瞧你这话说的，你要是不住这儿，我就活不了呗。”
夏灼的笑僵在脸上，他错愕地看着严凛，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抓着裤兜，无措地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严凛摆摆手：“行，你先去吃吧，给我留一碗就行，我先洗漱，洗漱完再吃。”
说完，严凛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夏灼呆呆地杵在门前，好半天才回神。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餐桌前，盛了一碗粥，食不知味。
一个人会因为手臂骨折性情大变吗？严凛的态度、表情、神态，似乎都在告诉自己：与我保持距离。
可从前，他们不是这样的啊！哪怕是在刚刚认识的时候，严凛虽然话不多，但并不冷漠，而现在，他的冷漠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夏灼强烈地感觉到，严凛斜着眼睛用余光扫过自己的时候，是不耐烦的，甚至是厌恶的。
粥有点热，夏灼烫了舌头。严凛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眼泪汪汪的夏灼，抱着饭碗，小声地吸气。
他的心尖顿时塌了一块，快步走上前，问道：“你哭了？”
夏灼指了指饭碗：“没有，不小心烫到了。”
严凛点点头，坐在离夏灼很远的地方。他想起从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好像总有类似的情节，某个角色想哭又不想以弱示人、被人安慰的时候，就会故意吃一口辣椒，这样，泪水滂沱时，他可以对别人解释：“辣椒太辣了，我只是被辣到了。”
他觉得夏灼就是在故作坚强，因为他突然的冷淡。
好朋友是不会因为对方不理自己掉眼泪的，比如梁川，他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昨晚他约梁川一起去撸串儿，梁川见了他，先骂了他一句“傻逼”，便拿起菜单准备狠宰他一顿。
这才是好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根本不会像他和夏灼这样黏黏糊糊、拉拉扯扯。
两个人默默地喝粥。夏灼喝完后，看着梁川，小心翼翼地问：“严凛，我能和你谈谈吗？”
严凛故作轻松地笑笑：“谈什么？怎么搞得这么正式？你有话就直说呗。”
夏灼斟词酌句：“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总觉得你这几天和平常不太一样，是不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惹你生气了啊？没关系，你告诉我，我以后改。”
严凛放下饭碗：“夏灼，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觉得我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你以后也别再这样，别说什么‘做得不好’‘惹我生气’的话，这样就很怪你知道吗？咱俩就是关系好的普通朋友，没必要太关注对方的情绪吧。”
夏灼听着严凛语气加重的“普通朋友”四个字，脑子里闪过一片白光。
他明确地感知到自己在难过、在失落。
而后，他为自己感知到这样的心情而迷茫、不解。
严凛说得没错，他们只是关系好的普通朋友，彼此之间是应该有距离、有界限的，他根本不该总是生出对照严凛的情绪来修正自己行为的念头，而他也清楚得很，他这样做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讨好严凛，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想不明白。
严凛的手指嗒嗒地敲着桌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夏灼，见夏灼没什么反应，自顾自说道：“夏灼，我现在特别想谈恋爱，但是我大三可能就要出国了，在国外待几年我又会回来，你说我是现在谈呢，还是出国以后再谈呢？好像怎么都不太合适。我谈恋爱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可是异地恋真的很伤感情。”
听完严凛的这番话，夏灼的脑子里开始轰轰作响，而此刻他本心最想做的事竟然是调动所有神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无异。
但是他做不到。他手发软，腿发僵，笑不出来，也平静不下来，痛苦的滋味从心里最深处慢慢往外渗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压不住的妒忌从毛孔里往外钻，想要去攻击严凛口中的“恋爱对象”，尽管那个人目前还活在严凛的设想里。
许久，他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声音：“你要谈恋爱吗？你喜欢什么样的人？现在有目标了吗？”
问完这些话，他的两只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严凛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恋爱肯定要谈的，你也一样。我喜欢长头发、单眼皮、气质型的姑娘，家境啊、出身啊这些，跟我差不多或者比我差一点都行。暂时没有目标，不过我也不打算自己找，我觉得还是让家里帮忙介绍比较靠谱，门当户对嘛，你觉得呢？”
夏灼木然地点点头：“对，门当户对是最好的。”
严凛：“你呢，夏灼，你喜欢什么样的？”
夏灼低下头，捧着空碗，极力掩饰自己的神情：“我没有想过，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我的条件不适合恋爱。”
严凛逼问：“早晚都要谈的嘛，你现在想，说不定我有合适的人给你介绍。”
夏灼紧紧捧着碗，盯着碗心，似乎想从中寻找什么。
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呢？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张脸从内心的混沌中慢慢浮现出来。
竟然是严凛。
夏灼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迅速看了眼严凛，打算将刚才的念头挥散，重新思考。
然而，他挥散了严凛的脸，严凛与他曾经相处的一幕幕就像设置了自动播放的幻灯片一样，一页一页地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严凛请他吃好吃的，严凛帮他介绍兼职，严凛让他住进自己的家里，严凛与他一同去北方出游，严凛为了他和梁川闹别扭，严凛陪着他跑步，严凛在大雨中接他回家，严凛在赛场上为他加油，严凛为了他和别人打架……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桩桩件件，都饱含夏灼过往从不曾感受到的关爱与呵护。
这个世界上从未有一个人待他这样好，他感激着、感动着，没想到量变产生了质变，在他自己无意识的时候，这些好生了根、发了芽、开了花、结了果，陪着他在心路之上走过了四季。
夏灼无力地垂着头，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原来自己那么在意严凛，只是因为自己喜欢他，“讨好”是他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
难怪，他在面对严凛时那么患得患失，严凛冷落他时他那么难受，刚才严凛与他交流择偶观时他那么心痛。
因为他喜欢严凛，他爱上了严凛。
夏灼的心好乱，而严凛还是苦苦逼问：“你说嘛，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夏灼：“我、我真的不想说。”
说完，他低着头，为自己默哀。
他刚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严凛，就要听着严凛谈论自己的婚恋规划。
熊熊的火焰遭遇了大雨，澎湃的暗流撞上了高墙，这通内伤，来得猝不及防，他的爱情，死得悲惨壮烈、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喜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