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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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灼搓澡搓到一半，严凛忽然避开了他的手，面对卫生间墙壁，轻咳两声，说道：“那个什么……不用搓了，就这样吧。”
夏灼的手悬着，一脸不解：“这也没洗完啊。没关系，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不累。”
严凛一直没回头：“不想洗了，你帮我冲冲就行了。”
夏灼有些担心：“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给你倒杯水吧？是不是太闷了？”
严凛的口气忽然变得急躁起来：“我都说了，不用洗了！我不想再洗了！”
夏灼从未听过严凛用这种口气说话，一时愣住，不知所措。
严凛又往墙角靠了靠，语气缓和下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累，不想洗了，你帮我冲冲吧。”
夏灼点点头：“那行吧，你什么不累，我再帮你洗。”
说完，夏灼将花洒喷水力度调小，尽量做到不喷溅，慢慢冲洗严凛的脖颈、后背，冲完背面，他轻声说道：“严凛，你转过来，我帮你冲冲正面。”
严凛：“正面我自己冲。”
夏灼不敢再跟他争执，乖乖把花洒递给他，嘱咐道：“那你小心点，千万别淋到石膏臂。我在门口等你，有需要你喊我。”
夏灼走到门口的时候，严凛喊住他：“你帮我调下水温。”
夏灼：“水冷吗？”
严凛顿了顿：“不是，你帮我调凉一点，快点！”
夏灼慢吞吞地走过来，严凛即便是给夏灼让位置的时候，也一直保持背对夏灼的姿势，夏灼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并未多想，调完水温后，赶紧退了出去。
严凛过了很久才从浴室出来，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浴袍，脸色十分难看。夏灼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是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去烦他，连递杯水都是小心翼翼的。
“严凛，你喝点水吧。”
严凛没有看他，伸手将水接过去，咕咚咚喝完，随手将水杯往桌上一墩，冷声冷气地说：“我累了，我去休息了。”
夏灼：“行，你有事随时喊我。”
两人各自回屋，夏灼在门口没忍住，喊住严凛：“严凛，你别担心手臂的伤，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会恢复的。可能近期不太方便，但你也别不好意思使唤我，有事尽管和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受伤是因为我。我照顾人很有经验的。”
严凛没回头，心里懊恼，叹了口气：“对不起啊夏灼，刚才态度不好，不过不是冲你，你别多想，我是真的有点累，先去睡了。”
夏灼回到屋里，想到因为自己，导致严凛受伤，能让严凛那么好的人发火，想必伤处一定很疼，他越想越自责，晚上都没睡好。
但夏灼不知道，严凛比他更难受，直接失眠了。
他实在想不通，夏灼帮自己搓澡的时候，自己怎么会有反应。大家都是老爷们，也不是小孩儿，在一些特定的情境下，有生理反应是正常的。但是，但是他怎么能在与好哥儿们共处一室的时候有反应呢？
他是北方人，当地流行洗浴文化，他以前没少跟着家人去洗澡，他和梁川、冯剑鸣也经常一起泡温泉，大家坦诚相对的时候多了，从来没出现这种情况。而且那些时候他还好端端的，不像现在，断着一条手臂，浑身上下都难受着，竟然也会起反应，他这是怎么了？被邪魔附身了？
严凛想不通，越想不通越要想，最后终于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可能是该谈恋爱了。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好受许多，但他马上又想到自己刚刚对夏灼凶巴巴的，于是开始自责，人家夏灼一番好心，不嫌脏不嫌麻烦，亲手帮自己洗澡，自己竟然那么对待他，还是人吗？当时因为情况特殊，也没法儿回头看，估计夏灼肯定一脸委屈吧？他早就发现了，夏灼一受委屈，两只眼睛就可怜巴巴儿的。
唉，严凛一想到那个表情，心尖尖就开始疼。
他想，以后得学着控制情绪，无论如何都不能凶夏灼。夏灼已经很可怜了，在家没人疼，在外又总招人欺负，自己作为他的好哥儿们，应该对他好点。
次日，两人各自有一单元课，夏灼先将严凛送到上课的教室，摆好书和水杯，铺好坐垫，伺候严凛坐好，然后才跑回自己的教室。放学时，夏灼又跑着去接严凛，帮忙收拾书包和水杯，将杂七杂八一股脑儿背自己身上，像个小跟班一样。
严凛的同学见了这一幕，心里觉得奇怪，有几个人认出夏灼，笑着问：“这不是运动会上让严凛叛变咱们汽车系的那个土木小帅哥吗？”
大家起哄，笑作一团，夏灼不好意思，也跟着笑，还不忘在伸手护住严凛的手臂，生怕有人撞到。
那个同学接着说：“你俩这关系也太好了吧？”
夏灼解释：“我俩是室友，互相帮忙应该的。”
那个同学发出长长的一声“哦”，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夏灼，说道：“严凛你赶紧找个女朋友吧，别把哥儿们当女朋友使唤。”
严凛走得好好的，闻言忽然定住，夏灼没反应过来，直接撞上了严凛的后背。他正要问严凛有没有伤到手臂，严凛忽然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那个同学，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呢？”
那个同学被严凛的脸色吓到，摆摆手赔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夏灼捅了捅严凛，轻声问：“你怎么了？”
严凛瞪着那个同学，警告道：“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以后别开了。”
夏灼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同学，他没别的意思哈，你不要在意，他手臂疼，心情不好。”
那个同学很不爽，摇摇头，嘟嘟囔囔地走了。
夏灼一直跟在严凛的身后，走人无人处，小声问道：“严凛，你刚才怎么了？你同学只是开玩笑而已。再说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你这样多不好啊。”
严凛没吭声，甩开长腿往前走，夏灼也不敢多问，只能紧紧跟在身后。
回到家里，严凛的态度稍有好转，主动说道：“那人平时就嘴贱，我挺烦他。”
夏灼恍然，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那表面上也得过得去，没必要把喜恶都写在脸上，只要没什么原则性问题，就没必要得罪人。哎，我感觉你以前挺成熟的，怎么最近这么情绪化呢？”
严凛转头避开夏灼探究的眼神，说道：“我饿了，做饭呗。”
夏灼：“你想吃什么。”
严凛盯着夏灼笑眯眯的眉眼，魂不归位，过了许久，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别别扭扭地说：“随便。”
夏灼没说什么，打开冰箱翻找一通，说道：“炖个小白菜豆腐排骨汤，再做个红烧猪蹄怎么样？”
都是严凛爱吃的菜。
严凛心情略好：“行。”
夏灼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他似乎很享受做饭的过程，一边干活一边哼着歌。严凛强迫自己看手机、看电视、看窗外，但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挡夏灼哼得不成调的曲儿，将视线投向了厨房。
他发觉自己的视力好像变得更好了，隔了那么远，还能清晰地看到夏灼低垂的、温柔的眉眼，能看到夏灼微微滑动的喉结，能看到夏灼切菜的手，能看到夏灼细韧的腰身、挺翘的屁屁、修长的腿。
我这是怎么了啊？严凛苦恼自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憋出毛病”了吗？
严凛再次强迫自己转头，重新拿起手机，上网查询自己的症状。
“同性恋”？？？
他看到这三个字，瞪圆了眼睛，而后迅速否认：不可能！
他可不是同性恋，他在初中的时候还短暂地暗恋过班花呢。而且发小之中的白熙就是同性恋，他和白熙有一点点相似之处吗？除了性别，没有。
他绝不可能是同性恋，他也不接受自己是同性恋。
他并不歧视同性恋，他从不排斥和白熙一起玩，但他绝对介意自己是同性恋。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早就为他规划了一条畅达的人生道路，他想要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结婚生子，他想活得像多数人那样，想成为多数人中的佼佼者，他想要顺遂的一生。
而小众群体，注定多坎坷、多挫磨，即便是像白熙那样早已出柜、得到家人理解、生活条件优渥的同性恋，也因自己的性取向遭遇了无数困境。
比如，他总是会悲剧地爱上直男，将自己陷入无解的情感困境。
严凛不想这样，人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
想到最后，严凛做出决定：他得尽快找个女朋友，好好谈一场恋爱。
吃饭的时候，夏灼见严凛呆愣愣的，顺手帮他夹了好几块排骨：“你想什么呢？你怎么不吃饭？我做得不好吃？”
严凛回过神来，将不由自主黏在夏灼脸上的目光强行扯断，虚虚地说：“好吃啊，刚才分神了。”
夏灼：“我发现你自从受伤后，整个人都不太正常。下午没事，带你出去逛逛吧，就当散心了。”
严凛低头扒饭：“嗯嗯嗯，行。”
他拼命掩饰自己，生怕自己的怪异想法被夏灼看穿。夏灼多好啊，自己竟然在他帮自己洗澡的时候起反应，这要是让夏灼知道，他会不会恶心自己？
严凛这样想着，忍不住又偷偷看了眼夏灼，刚好撞上夏灼关切的眼神，顿时内心一窒，忙慌慌地低头逃避。
夏灼被他的样子逗笑：“严凛，你怎么鬼头鬼脑的？还挺可爱，哈哈哈哈。”
因为这句话，严凛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他暗暗骂道：次奥，夏灼竟然说我可爱，他怎么能说我可爱？虽然我心里有点高兴，但是我不接受这样的评价。
想到这里，他板起面孔，本想纠正“可爱”这样的评价，结果一出口变成了：“没你可爱。”
话从口出，严凛自己吓了自己一跳：我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反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