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楼阁》何擎

2、第 2 章

　　“小姐姐在吗？”觅友上发来消息，是昨天那个问她要微信的白白净净的男生。
　　“嗯。”何锦瑶回道。
　　“吃晚饭了么？”
　　“吃了。”接下来不会要问吃的啥吧，何锦瑶心想。
　　“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小姐姐怎么称呼呢？”
　　久嘛？才第二天而已，不过只是名字罢了，也没啥隐瞒的，“我叫何锦瑶。”
　　“我叫刘灵犀，在民族学院读大三，今年21，身高175，体重125。”他一口气介绍完了。
　　何锦瑶倒有点不知所措，咱又不是相亲，你说这么多干啥，还好你没有工作，不然是不是收入家庭这些都准备说了？
　　“你好。”何锦瑶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昨天写了首诗，你要不要看看呀。”除了尬聊，他终于想到开启其他话题了。
　　“好呀。”看看也没啥，何锦瑶想道。
　　“在日记的第六页，记录着一些情节，三行字描绘的从前，在心里裂成碎片。
　　你消失的那条街，我又走了好几遍。街口你常去的咖啡店，人群络绎不绝。
　　但没有你在身边，常常一个人坐一天。故事一开始的画面，结局就已经做好铺垫。
　　时间分解我们有过的甜，回忆开始搁浅。铺满整个房间，看得见却不能捡。
　　过去分解那张爱笑的脸，烦恼丝怎么剪。还是都有三千，最后只剩下疲倦。”
　　“你这像首歌词呀，不过写得不错呀。”何锦瑶真心夸道。
　　“嘻嘻，谢谢。”
　　“很有感觉，我喜欢最后那句，烦恼丝怎么剪，还是都有三千。”
　　“嗯嗯，你喜欢就好。”
　　“还好吧。”忽然想到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喜欢，得和身份相符克制一下。
　　“你平常喜欢做些什么呀。”
　　“嗯，喜欢旅游。”何锦瑶看过几张那个博主拍的风景照，所以顺口说了一个。
　　“哦，去过哪些地方呀？”
　　这就把何锦瑶问住了，她从小到大，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只能随口绉了几个地方。
　　“小姐姐不介意我是大学生吧。”
　　介意？这有啥的，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呢！何锦瑶想道，“介意啥？”
　　“不介意咱俩交个朋友吧。”
　　“嗯嗯，可以。”
　　“那改天有空出来吃个饭？”
　　何锦瑶吓了一跳，“这……有点太快了吧。”
　　“我觉得见面聊比较能够更深切的认识对方，我比较擅长面谈。”
　　面谈？咱们又不是面试，何锦瑶心想。再说自己除了名字，啥都是编的，连声音也是伪装的，这个样子你敢见面我还不敢呢。“我觉得太早了。”何锦瑶回道。
　　“好吧～那咱们再了解了解。”
　　“嗯。”
　　咚咚咚～响起一阵敲门声，父亲在门口说道，“瑶瑶，十一点了，快关灯睡了。”
　　“好！”何锦瑶应道。
　　“我要睡了，明天还要上班。”何锦瑶给刘灵犀发了条消息。
　　“晚安，瑶瑶～”刘灵犀回复，显然他网络聊天进步比现实要快，才两天就敢以这样亲昵的称呼，似乎这样称呼何锦瑶乐不乐意也拦不住他。
　　何锦瑶没有回他，关上手机就睡了，期中考试已经过了，可以稍微缓一阵子。
　　第二天醒来，父亲已经出了门，给她做好了早餐，桌上留了五十块钱，大概从初一开始，何锦瑶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了。父母在她升初中那年就离婚了，父亲在一家广告公司当总监，业务很忙，关于何锦瑶的学习生活从来没有过多过问，何锦瑶却很让他省心，不仅次次考第一，在花钱方面也不大手大脚，一天五十块钱就够午餐还有出行费用了。只是学校举行家长会时他几乎没有去过，何锦瑶表面不说，但心里却不怎么乐意。她考第一也不是说为了给他长脸，但连一个分享的人都没有这才是她最伤心的。
　　上学的公交车上，她看见了同班的两个男生，方源和林立。方源看见了她当没看见，林立和她打了个招呼，她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俩是邻居，方源在班上爱惹事，没有哪个老师没找他谈过话，成绩属于下游。林立相比而言就好太多了，这次期中考他考了第五，班里男生的第一。
　　早高峰已经没了位置，但是方源、林立上的站离起点较近，所以他们都有座位。何锦瑶上来，车上的人已经摩肩接踵了，她想抓住头上的扶手，无奈个子太矮，拽不住。旁边有个大汉，何锦瑶只到他的腋下，车左右摇晃时何锦瑶靠近他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恶臭。
　　方源看见何锦瑶的窘态，差点笑出声来。
　　林立喊了一声，“何锦瑶，来这里坐。”方源转过头看着他，显得不怎么乐意。
　　何锦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方源，摇了摇头。
　　“来嘛。”林立站了起来，把她拉了过来，何锦瑶力气敌不过他，只能乖乖坐下。旁边的方源把身体往里挪了挪，一点也不想沾她的边。何锦瑶没有注意，只是微笑着不停和林立道谢。
　　“何锦瑶，你好厉害呀，这次又考第一。”林立羡慕地说。
　　方源轻轻哼了一声。
　　何锦瑶没有理会，“谢谢，你也不错呀，你化学很好呀。”化学那科，何锦瑶第一，林立考了第二，所以她清楚记得，她知道，第二名就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所以每一科的第二名她都清楚记得。
　　“哪有呀，还是不及你。”林立笑着说道。
　　“考再好有什么用？”方源在旁轻轻说了一句。
　　何锦瑶没有回头看他，嘴里不说心里很气，这句话在她来极不受用。我除了成绩就没什么拿的出手了，你居然说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呀？在学校成绩不好，出去怎么找工作呢？”林立反驳道，他成绩也不错，这话听起来似乎也针对了他。
　　“那也不能读死书，都读成书呆子了。”方源朝着林立说，也相当于朝着何锦瑶。
　　“你想读成书呆子还读不了呢！”林立有点生气，他明白方源这话明显是针对何锦瑶来说的，不管怎么说，当着别人的面这样说有点过分。
　　方源闷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林立看了一眼何锦瑶，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冰冰的看着前面，林立不再说什么，一路上再也没说话。
　　到了学校的站台后，何锦瑶几步跨下了车，林立方源一起下来后，方源瞪了林立一眼，然后大跨步进了学校，林立看见前方走着的何锦瑶，追了上去和她并排走。
　　“刚刚方源在车上说的，你别介意。”林立忽然说道。
　　何锦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啊？什么？”
　　林立看着她冷冰冰的眼神，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见了没有，“没～没啥。”
　　不介意？怎么可能不介意？何锦瑶想，换作你被他那么说你会不介意吗？这话她没有说出口，她只能装作没有听见。“伪装”这事，她最擅长了，毕竟每天晚上她都要扮演另一个角色。
　　来到教室，她看见同桌孙晓芙正在把玩她的新手机，何锦瑶坐下来她才察觉到，她慌忙的想把手机收起来，不想一个没拿稳，掉到了地上，捡起来后，屏已经裂了。何锦瑶看见这副场景，实在很想大声笑出来，可是她还是装作没看见，把书拿出来看书。
　　孙晓芙心疼的哦，把手机捧在手中，看样子几乎就快流出泪来，虽然买了碎屏险，但是换了屏就不是新手机啦。
　　整整一个上午，何锦瑶都看见她在瞧着她那个裂了屏的手机，一节课都没听。
　　至于吗？何锦瑶心想，越贵的东西摔了越心疼，所以何必花那个钱呢，一千多的手机不是照样用吗？你看你像自己的孩子摔了一样，一个上午都移不开眼了。
　　“孙晓芙，走，出去吃饭去。”上午课完后，杨芷走到孙晓芙旁边说，她眼光扫过何锦瑶，面无表情。
　　孙晓芙把她的“孩子”揣在兜里，然后和杨芷一起走了出去。
　　“都怪她。”走出教室，孙晓芙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何锦瑶坐在第一排，又靠近教室门，所以还是听见了。
　　怪她？难道是怪我？何锦瑶心想，手机碎了怪我，怕是找不到怪的吗？我真是无语，比窦娥还冤。
　　“何锦瑶，还不去吃饭吗？”林立和方源一起走出教室，看见她还坐在位置上。
　　“哦，我等一下去。”
　　林立看见她桌上的数学习题，笑道，“好用功呀，我吃完饭也得赶紧回来问你几个题。”
　　何锦瑶点点头。
　　“装什么装？”方源在林立背后说道，林立回头白了一眼，然后拽着他吃饭去了。
　　今天这些人是怎么了？何锦瑶想道，怎么都把气撒我身上，我考第一公怨这么大吗？有本事你们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