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练习室 一个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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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课的星期三下午，训练室里，李子涛拿起一只鼓棒，百无聊赖地在最大的鼓面上敲了敲：“白鸿人呢？死哪儿去了。”
“可能团委那边有事要办吧，再等等。”任梓坐在窗台上，贝斯立在旁边。
“要不咱仨先练吧？”李子涛提议道。
“不行，贝斯这边也是打节奏，需要跟鼓点配合。”任梓否决。
这厢被否决，李子涛又自然而然去瞅坐在角落里的时北航。然而时北航只是窝在墙角，摸着吉他的琴颈发呆，根本不在乎他们在聊什么。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了。
也不知道琴颈有什么好看的。
李子涛撇撇嘴，拿出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他不会忘的。”任梓说。
“万一呢。”李子涛已经按了通话键，贴在耳边。
而在训练室门外，白鸿赶在电话进来之前掏出手机设置了静音，松了一口气后转头看向身边的章勋，小声说：“你先站在这里。一会儿呢，你就找个合适的时机走进去。”
“我都走到这儿了为什么还要等在门口？”章勋不解。
“惊喜！要的是惊喜感而不是惊吓！”白鸿压低声音警告道，“我带你走进去也太明显了。总之现在不行，一会儿你自己看着办，我都带你到这儿了，你着这一会儿急呢。”
章勋没说话，看着白鸿走进了训练教室的门，说着“朋友们我来晚了”之类的寒暄话。
他悄悄探出脑袋，却没能在有限的视野里寻觅到时北航的身影。
“小时，你在这儿坐着干嘛呢？起来训练了……”
白鸿一边往里走一边试图叫时北航，却一不小心踩上了李子涛随手撇在地上的鼓棒，骨碌一下向前跌倒，脑袋朝着时北航去了。后者吓了一跳，赶忙将手里的吉他举起来。
所幸白鸿的脑袋没有砸在他宝贵的吉他上，而是悬停在了他胯上的尴尬位置。
“你他妈干什么呢？！”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这声音格外地熟悉，熟悉到时北航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就迎接了下一个惊吓。
“小哥！”时北航贴靠着身后的墙角迅速站起，手足无措道，“我，小哥，对不起……”
“没说你。”章勋指向还在地上趴着的白鸿，“你他妈干什么呢？你说着要惊喜不是惊吓，合着是你创造惊吓？”
“不是，你拉我一把……”
“自己起来！”
时北航呆呆地看着突然闯进来大骂白鸿的章勋，感觉像在做梦。他好像已经听不清两个人在对骂些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章勋那张愤怒的脸。
“小哥……”
他几乎要哭出来。
此时几人的视线都回归到他身上。章勋第一个冲上去抱住了他。
“没事了，没事了……”他不断顺着小崽子的毛，又时不时亲上一口，“都是我的错，都是小哥的错，没事了，小哥错了……”
时北航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家长，埋在小哥的肩膀上，像是终于找到了这阵子所受委屈的发泄口，大哭起来。
“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俩待会儿。”白鸿说。
李子涛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脸懵逼，但还是跟着白鸿和任梓走了。
“我错了，对不起。”章勋将时北航深深抱在怀里，不断地说着道歉的话。可越是这样说，怀里人哭泣的声音就越大。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到此刻才被看见、被承认。
而章勋也没有说什么不要哭了，只是默默地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这份恼人的沉默此刻却尽显温柔。
就这样哭了好一会儿，时北航才哭累了。从这个拥抱中分开后，章勋亲吻了他的额头。
“小哥，你怎么来了？”时北航问他。
“我……”章勋刚要回答，却因为不想提到白鸿的名字而卡壳，看着小狗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睛和蹩着眉头的可怜表情，话在嘴里拐了个弯，“我想你了。”
听了这话的时北航往前一趴，双手从他背部向上滑去，又一次紧紧抱住了小哥：“我也想你，小哥。”
“嗯。”章勋回抱住他，脸贴着脸在小崽子身上蹭了蹭，试图从这份亲昵中找回熟悉的味道。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重新黏合这段感情，他甚至连那天崩溃时自己说了些什么都几乎忘了，只有现在紧拥着全世界的安全感包裹着他。他清楚自己说过很多伤人的话，却不知从何解释。
忽地，时北航侧过头，吻上了他的脖颈，嘴唇与舌尖在跳动的动脉上轻掠，感受着越来越快的跳动和皮肤的颤抖。章勋浑身一僵，似乎是完全没料到这样的发展，任他撩拨着。
“这里，应该是你们教室吧？会来人的。”
“这里是练习室，不会来人。”时北航答。
“有监控吧？”
“没有。”
章勋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想过……
细密的吻由脖子一路攀上，他被这种细痒酥麻得抬起了头，以至于时北航一路吻上来却找不到嘴唇了。后脑忽然被一只手摁下，粗暴地使章勋低头，迎来爱人的采撷。
午后的暖阳透过玻璃，连树上的麻雀都能看见他们相爱。
校园里的银杏树下，李子涛跟在白鸿和任梓身后，突然一拍手，震惊地说：“我靠，他俩是同性恋啊！我才看出来！”
“你对同性恋有什么意见么？”任梓转回头，视线沉沉地盯着他。
任梓的表情有些阴鸷，李子涛看着他，又把难听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我们彻底不用练习了。那我还是先回寝室吧，孙振喊我打团呢。”李子涛掏出手机，两只手忙着回复消息去了。
白鸿也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空白的消息界面：“先别急，一会儿就回去继续练。”
“啊？”李子涛从手机里抬起头，“还回去呢？”
半小时后，白鸿等来了章勋的消息，三人晃荡晃荡又回到了教室。只是这一次，他们多了一位观众。
“可以啊时北航，这次居然一个错都没出。”李子涛忍不住夸赞道。
“人家表现好着呢。”白鸿接道。
受到夸奖的时北航腼腆地笑了笑，继而望向一旁抱着膀靠在墙上的章勋，仿佛在问：“小哥，我表现好不好？”
对上时北航期待的目光，章勋回以温柔的笑容。
“顾问，”任梓叫他，“听都听这么半天了，不提点儿意见？你的经验我们理应多请教的。”
时北航面上未动，手底下悄悄按紧了吉他弦。
该死的家伙，又挑衅。
他相信小哥能处理好的。
章勋这边听了也没拒绝，径直走到白鸿身边：“你敲鼓的习惯不好。”
“啊？”白鸿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把头顶阳光都挡去大半截的章勋。
章勋二话不说，伸手带过他手里的鼓棒：“你刚才握得太用力，青筋都爆出来了。其实手臂用力没关系，但不能用手腕。这样的打法，不仅敲不了多久手就会发麻，再多来几回腱鞘炎也要打出来了。手腕不能硬砸，听着声音发闷。”
说完，他示范了两下，一下沉闷拖沓，一下穿透利落。
“还有，踩底鼓的时候脚踝太僵，一下一下顿得太死，和军鼓的节奏脱节了。”
白鸿盯着他站着踩底鼓的动作，满脸疑惑：“你怎么这么专业？”
任梓忽然欠揍地笑了一声，直接就把章勋的马甲扒了：“这位就是时间小镇的架子鼓手，你听的那首旧棉袄就是他敲的。”
“什么？！”白鸿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把他旁边的章勋都吓得后退了一步，“大佬！！我是你的偶像！啊不对，你的偶像是我……不对，你是我的偶像！！”
“哎，老白你怎么这么没骨气？”李子涛都忍不住吐槽。
见此情形，任梓朝着章勋挑了挑眉。
章勋僵硬地应付着白鸿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宛如怕狗的人应对一只突然被喊了句“出去玩啊”的大型犬。
从此，章勋在乐队四人组心目中的地位哗哗上升了。
校园街旁的银杏树下，时北航与章勋并排行着。
章勋看看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的时北航，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我有点意外，”时北航说，“我以为你会对会架子鼓的事三缄其口。”
章勋深深呼出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是因为那是你的乐队，我总要让你的大学生活过得完美。”
时北航没回声，似乎是对他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又不敢再多说什么。
两人又并排在校园里走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目的地的。
“过几天，”他开口道，“我们就要进行迎春汇演了……你会来的，对吗？”
时北航眼里的期许带着些许哀伤，深深地刺进了章勋的心里，生生扯开一条裂缝。
“我会。”
他给出了与两年前截然不同的回答。
两年前，他捏着那张纸条退缩了，缺席了时北航人生中的第一场演出。
两年后，时北航已然变得比他更加勇敢。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练习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