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拨云见日，得见天光 留给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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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小乐队练习的时间匆匆又匆匆。眨眼间，就来到了迎春汇演当日。
“李子涛，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时北航看着穿着一声紫色华丽拉丁舞服的李子涛，目瞪口呆。
李子涛抱起双臂，满脸自信与得意：“在你们上场前呢，我会与一位尊贵美丽的女士先进行一段热舞，给你们热热场子。下了场我会迅速换衣服跟你们上台。”
“大哥，你不累啊？”任梓吐槽。
“没办法，哪里都需要哥。”李子涛甩了一下被发胶固定住的刘海，“不要太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一众围观群众都表示被他这一行为给油到了。
“哎对了，白鸿呢？”李子涛四处观望，没瞧见今天的架子鼓手。
“他可能踩着点来吧。”任梓说。
李子涛耸耸肩：“谁知道。他可别这次又迟到了。”
“行了，废话这么多。到你了，上台吧。”任梓把他转了个面就往台上推，“你尊贵美丽的女士在等着你呢。”
李子涛上台后，文化宫的音响很快流出了优雅又激烈的拉丁舞曲。
时北航站在幕布后，看着在台上与学姐热舞的李子涛，好奇而又吃惊。
原来平时死不正经的李子涛竟然有这么优秀的一面……
“看到了吧？优秀的人不止你小哥一个。”小哥的声音从脑后传来。
可到了这一刻，他却突然更加明白了——
“我喜欢小哥，与小哥是否耀眼无关。”
章勋干笑了一声，不知有没有认同。
这一首舞曲不长。很快，观众掌声雷动，满头密汗的李子涛回到后台：“好了兄弟们，准备好一鸣惊人了吗？”
然而，他的兄弟们时北航与任梓，面容一个比一个沉重。
他立刻察觉不妙，左右四顾，不见白鸿人影。
“啊？真让我一语成谶了？！”
眼看着军师不在，乐队剩下的三人军心不稳，竟然都齐愣在了原地。章勋拿着还在拨号的手机，赶紧催促道：“别愣着李子涛，去换衣服！”
“缺人怎么演啊？”李子涛问。
“换衣服！我去找他，你们先上了台再说。”
章勋将李子涛劝去换衣，转头看见背着吉他的时北航似乎正看着舞台发呆，一动不动。
“时北航，你怎么了？”
“时北航？”
此时的时北航已然僵直在了原地，章勋抓住他的胳膊，发现他在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他的喉咙里发出绝望无助的声音。章勋绕到他的正面，不断安抚着他的肩膀和手臂。
“这场演出很重要，大家排练了很久的。”时北航抬起头，无措地看向章勋，“怎么办……白鸿他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他应该没事，没事……”章勋捏着他的双臂，“来，跟着我做，深呼吸，吸，呼……”
时北航跟着他深呼吸，稍微减轻了身体的麻痹感，却依旧挥不去这份悬在头顶的焦虑。
“听着，正因为这场演出很重要，所以你更要带着他们成功完成这次演出。没有一个架子鼓没关系，可你是乐队的主吉他，你不能乱，明白吗？”
时北航点头。
确定好时北航的状态后，章勋朝场边的任梓喊：“我们不带鼓了吧！”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安好了，舞台上的架子鼓撤不下来！”任梓回道。
“总不能空着放在那吧！”李子涛喊。
时北航一听，更加焦虑紧迫了。他此刻像个小机器人，转头的动作停顿僵硬：“小哥，跟排练的不一样，我害怕。”
章勋看向时北航真心实意的恐惧。
这是时北航第一次在大学舞台上大放异彩的好机会。
时北航的名字本就在校园里纷纶诸多，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糗。这才大一。
时北航蹩着眉头，那双不安的眼里似乎马上就要泵出眼泪，呼吸也变得十分不畅。
下一刻，一只手垫在他的脑后。他被这股力量带离了这里，带离了充满恐惧的地方，迎来的，是一个带着橙花香的男人的吻。
双眼紧闭后，方才的眼泪也顺着脸颊淌下。
熟悉的嘴唇，熟悉的身体，周遭嘈杂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除了李子涛紧吸的那一口气。
“看什么！整理一下你的领子！”任梓训斥他道。
埋在脑后的手深深插进发丝间。时北航毫无挣扎的空间，只能呆愣在原地，接受着这个吻。
这一吻并非蜻蜓点水触及而分，而是一场深深的交流，告诉他：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没有那么急。
放开时北航后，章勋与之对视，用一种能让人安定下来的声音说道：“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时北航愣愣地点了一下头。
“一切都会跟彩排的一样。”
时北航仍旧呆站在原地。
彼时，他还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场上的舞台支架都已布置完毕，工作人员开始催他们入场。
章勋为时北航别好领口的麦克风。时北航背着吉他，带领着任梓他们走上了台。
看着密密麻麻，一个个看不清面庞的人脸，时北航咽了一口唾沫。
这比高中的时候，多太多人了。有校领导，有各个院的学生干部、同学……他都不认识。
几个人在场上站定，场下开始窸窣起来。他们都知道，少了一个人。
他双手冰凉，按在吉他上，手心尽是汗水。
《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开场应是一段吉他solo。见时北航迟迟没有动作，李子涛回过了头，脸上有着足够压垮他的诧异。
怎么办？不要慌，按照平时的来……
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比第一科高考都要紧张。
忽然，人群里发出了阵阵惊呼。
身后似乎有人走上了木质地板的舞台，随后，拖动了鼓凳。
三人都震惊地回过头——章勋自然地坐在那个鼓凳上，坐在白鸿的架子鼓前，拿起两只鼓棒，抬眼便看向时北航，歪着头冲他眨了一下右眼。
弹吧。
一切都会跟彩排的一样。
时北航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再望向前方时，他已经不再在乎场下的观众都是谁。
左手按住和弦，右手开始快速地扫动。
就像他们无数次排练的那样。
在几个八拍后，李子涛扶住了麦克风，脚下踩着节奏，准备进拍。
“我最爱去的唱片店，
昨天是她的最后一天，
曾经让我陶醉的碎片，
全都散落在街边，
……
可是你曾经的那些梦，
都已变得模糊看不见，
那些为了理想的战斗，
也不过为了钱……”
随着一声碟响，连续的鼓点将这首歌推至高潮——
“我不要在失败孤独中死去！
我不要一直活在地下里！
物质的骗局！匆匆的蚂蚁！
没有文化的人不伤心，他不伤心……”
其实在这些年里，章勋并非完全没有想过，再回到舞台上是什么心情、什么感受。可能是这群小孩儿选曲选得好吧，这首独立摇滚，他刚好也喜欢。
在几句“他也会伤心”后，以标准的摇滚尾调作结。音乐停落，掌声雷动。
妈妈，
世界破破烂烂，
摇滚乐缝缝补补。
待这份认可传至心底的时候，章勋不着痕迹地抹了一把眼下。
站在舞台前方的时北航回过头，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向他的小哥，傻笑着。
这个小傻子，已是热泪盈眶。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拨云见日，得见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