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章》詹冥

148、迎春汇演 摁响h

　　摁响homebar的门铃，章勋这才有机会站在门口深呼吸，倒腾路上跑掉的这点气儿。
　　还没等他喘匀，门就开了。门后亲爱的老板看着他疲惫的神态，一时没能张开嘴打招呼。
　　“抱歉，今天家里有点事，迟了会儿。”他率先说道。
　　王洛昉这才赶紧后退，让他进来：“小事小事，你快坐下歇会儿，这喘的。”
　　章勋坐到换鞋凳上，抬眼看见屋里多出一个陌生却又有些眼熟的年轻男人。
　　王洛昉招手叫那男人过来：“这我朋友，任梓。其实算是常客了，但咱小任总是个大忙人，就周五晚上来。”
　　现在章勋知道为什么眼熟了——眼前这个小白脸，就是在火车上要他微信的那个清华学生。
　　“你好，又见面了。”对方很明显已经认出了他，走到他面前递出了友好的手。
　　“你们认识？”王洛昉吃惊道。
　　“不认识。”章勋果断道。
　　“一面之缘而已，恐怕是已经把我忘了。”任梓没有放弃，依然倔强地向章勋递着手，“不过没关系，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任梓，清华美院，大三。”
　　既然是王洛昉的朋友，章勋没办法再扫他面子，只能伸手与之交握：“章勋。”
　　他握了一下就想抽回，却发现对方悄悄攥紧了。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遇见这种低级把戏了，章勋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表面上还要保持礼貌的微笑，手腕上却是青筋暴起。
　　“没记错的话小勋刚来北京没多久啊。你们两个还能见过面，这世界这么小吗？”王洛昉十分意外。
　　“是吗？”任梓也显得有点意外，看着章勋的表情明显是怀疑他没跟王洛昉说实话。
　　章勋被这样怀疑的目光盯得十分不爽，用力把手抽了回来，说：“我去年刚来北京，面试那回，火车上碰见过。”
　　“又想起来了啊，”任梓甩甩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来你还真是个大忙人，稍稍提醒一下就想起来了。这回可不要忘记了哦？”
　　章勋被他恶心得咬着牙皱了下眉。注意到气氛不对的王洛昉立马上来打圆场：“哦，对，那个时候暑假结束刚开学，你们应该是一趟车，真巧！不过北京东北人真挺多的哈哈哈……哎呀，你们刚认识，小勋可能还不习惯你这种打招呼方式。”
　　“那就换个方式，”任梓掏出手机，递出一个二维码，“加个微信？”
　　巧了，这家伙上一次递出这个二维码时，章勋的回应是“没有微信”。
　　章勋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的肌肉正因为尴尬和恼怒而抽动，他只能沉默地掏出手机，扫了这个该死的码——那样子比在马路上走得好好的，却被迫扫了路边游泳健身教练的推销还要烦躁。
　　今天是他来到北京后最烦躁的一天。讨厌的客户总是要他服务，一会儿叫他调个特调，一会儿让他给拿袋下酒零食。
　　经受许久的心理膈应与骚扰的折磨，这一晚总算结束了。散场时，章勋对着任梓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暗暗骂了一声。
　　“你不喜欢他吧？”身后的王洛昉出声。
　　章勋转回身来面对着她，不太好开口。
　　“哎呀，正常，大胆承认，没什么不好的。他说话就是喜欢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我也讨厌他。”王洛昉大方道。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章勋问。
　　以王洛昉的性格，任梓这种人的确不可能讨她喜欢，他们怎么会成为朋友呢？
　　“他啊……”王洛昉搓了搓脖子，“你也知道，我是个做生意的。就一句话，有钱万岁。别的不说，他偶尔带着一群人来我这里消费一次，就赶上我两个月的营收了，还能给介绍一大群熟客。”
　　“有钱人还坐火车？”
　　“可能他晕机吧，你要是坐的高铁可能性就大。”
　　章勋默默决定，再也不坐从老家到北京的高铁了。
　　“总之，你不喜欢可以不理他，但千万别动手啊，我还要指着他摇钱呢。”王洛昉在嘴边竖起手，压低声音道，“另外提醒你，小心着点儿，他可不是直的。”
　　“能看出来。”
　　王洛昉眉毛一挑，看着章勋，摸了摸下巴：“其实我感觉你……算了，员工私生活我就不打听了。”
　　“我有男朋友。”章勋直截了断道。
　　“啊……？不会就是你那个在海淀上学的朋友吧？”王洛昉惊讶地问道。
　　“是。”
　　“唉……那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非要从我爸那跑来我这儿了。真要算起来，你在我爸那做能攒得更多更舒服点儿。你在我这儿干，工资得有一大半都拿去交房租了，剩下的交完五险一金也就勉强够你生活，攒不下什么。”
　　“我也没什么要攒钱的地方。”
　　“说是这么说，那你这辈子就在我这儿干吗？你们一直在北京？他能一直上学？等他毕业了你打算怎么办？他在海淀，那么多所大学，北大清华人大，哪所是吃素的？”王洛昉靠在吧台边，拄着腮帮子，“等他以后赚了钱了，工资不知道是你的多少倍。那时候你是靠他养活，还是继续过这样赚钱交房租维持体面的生活？”
　　章勋沉默了一阵儿：“……我没想那么远。”
　　“虽然你刚来北京，新生活刚开始，我拿话打击你不好，但既然你男朋友在海淀上学，我就劝你早做点打算，没坏处。”王洛昉语重心长地劝解道，“从前，都是小镇做题家，天就那么大。等出了社会，天就变了。欲望会膨胀，他也会更优秀，落差会将你们推得越来越远。”
　　章勋被这些话坠得心情沉重，走到吧台后开始收拾刚刚调酒的残局。
　　“当然了，你愿意留在我这儿，我也会给你涨工资的。”王洛昉忽然笑着说。这是一句真正的宽慰。
　　“谢谢姐。”章勋诚恳道。
　　“客气。”王洛昉摆摆手，“你有主了这事儿我会跟任梓说的，也省得他总来烦你。”
　　“不给你添麻烦就好。”
　　王洛昉拍了拍他，转身去收桌子。章勋脸上的职业性微笑转瞬即逝，默默地低下了头。

　　北航的校园里，春枝抽发，学生们背着包奔走忙碌。时北航、白鸿、孙振和李子涛几个正从宿舍赶往去教学楼的路上。
　　“北航，你会不会乐器？”李子涛忽然问。
　　“只会一点吉他。”时北航如实回答。
　　“那够用了，”李子涛打了个响指，“比孙振强，他只会打他那个金铲铲。”
　　“哥们是有历史战绩的好不好？”孙振不满。
　　“什么战绩？”李子涛问。
　　“北京海淀区预选赛750名，还没高考考得好呢。”白鸿笑道。
　　“别这么说，比他高考强点儿。”李子涛说。
　　“我高考又不是在北京考的！”孙振叫道。
　　“……要做什么？”时北航问。
　　“迎春汇演，几个社团一起组织的活动，不算大，我跟子涛打算上个节目。”白鸿说。
　　“先跟你说好了，不加学分嗷。”李子涛说。
　　“今年好像可以了，校内的可以，就是要自主申报一下。”白鸿说。
　　“是吗？”李子涛挑了挑眉，略为不屑，“那个破申报系统哪回好使了，没事就崩溃，我提了三个活动全被打回来了。”
　　“你那个属于社交活动，不属于加分范畴。”白鸿说。
　　“我看就是刘畅搞的鬼，看见是我申报的就全给我否了。”李子涛不爽道。
　　时北航听得一头雾水，白鸿很快向他解释：“刘畅是他大一时候谈的女朋友，现在在团委，专门处理第二课堂加分申报这些。”
　　“前女友。”李子涛一脸苦大仇深地重申。
　　“总之，我俩今年想做个音乐类的节目，最好是自弹自唱，不用放伴奏的那种。”白鸿说。
　　“我觉得最好是组个乐队，大家都玩乐器的那种。”李子涛接道，“现在已知白鸿会架子鼓，贝斯我们有一位场外援助，时北航会吉他的话正好，三要素已经齐了。”
　　时北航吃惊地看向白鸿。这个人……完全不符合他对架子鼓手的刻板印象（指章勋）！
　　不过话又说回来……
　　“你不会乐器吗？”他看向李子涛。
　　“我会唢呐，我一吹你们都不用弹了，唱都得哭着唱。”
　　这一番话说完，四个人都乐开了。
　　“所以北航，要不要来加入我们？”白鸿问。
　　看着白鸿那一脸的真挚，时北航心底瞬间习惯性萌生了退缩之意：“我水平很差。”
　　“哎你们乐器佬是不是都爱这么说，然后扮猪吃老虎关键时刻惊艳四座？”李子涛玩笑道。
　　“我不是，我真的很久没碰过了。”
　　“没关系，只要你会弹个《同桌的你》，我们都有办法带你速成。”白鸿鼓励道。
　　“对，这位可是出了名儿的有耐心。”李子涛指着白鸿，附和说。
　　时北航被两人包围，左看看右看看，抵不住二人的热情，无奈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