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
就是一片死寂。
但也没那么死。处在放学热闹的走廊上站满了人，一个个震惊又兴奋的表情下是竖得比天线还长的耳朵。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当事者二人都陷入了不知所措。宗像看着面前这个一直没有抬头的男生有点头疼。
围观者太多了该怎么处理才能不伤他面子，这孩子以后该怎么办而且自已根本不认识他啊……咦？
宗像伸手接过男生举着的纸。
随着宗像的动作，周围人的脑袋也跟着转了一个来回，然后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走廊陷入一片热闹。
山本看宗像拿着纸就这么看了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奈何他的语言系统有点宕机，苦着一张脸茫然地挥舞着手臂。
“我知道了。”
宗像放下纸，对着男生说：“不介意的话，就在我的教室里谈谈可以吗？”
男生一脸感动地抬起头，那是一张带着伤痕的脸：“谢谢！”
山本懵逼地看着两人往教室里走，下意识地快一步把宗像拦在门口：“你不会要答应他跟他交往吧！？”
请愿谅山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场面，慌乱之下直接这么喊了出来。不过围观群众倒是给他点了个赞。
“交往？”
先出声的反而是这个男生。他茫然又震惊地把两个字念了两遍，再看看周围学生八卦躁动的眼神，又看看宗像手中的纸——大惊失色。
“不是的不是的！”
男生涨红了脸，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明显让周围人都误会了。他有些懊恼，本来就是来向宗像拜托求助的，这下给他造成困扰该怎么办啊！
“我是三年级的石田奏，是并中的学生会会长，是来邀请沢田君加入学生会的！”这么一声喊出来，学生们瞬间失去了兴趣，个别人看了看他的脸后也跟着离开了。可不能浪费放学后的美好时光啊。
宗像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山本的肩膀，向石田奏示意到：“请进。”
山本挠了挠头，也跟着钻进了教室。
“万分抱歉但请让我先说重点。”石田向宗像再次鞠了一躬。
“沢田纲吉君，我在学生资料里看见了你，也稍微对你做了一点了解。很抱歉在这个时候这样冒昧前来，但是……”石田看了看一直保持着得体微笑的宗像，一咬牙——
“请你，成为新的学生会长吧！拜托了！”
山本在一旁刮了刮脸颊：“都没等到学生会选举耶……”
宗像轻声问到：“是与您脸上的伤有关吗？”
石田猛得一颤，忍不住摸了摸唇角的淤青，但还是回答到：“是的。”
他不打算隐瞒什么，反正是早晚都会知道的事情。而且……一想到从朋友那里听到的消息，他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并盛中学就是一个普通的学校，也普通地组建了学生会处理各种校园活动与学生管理制度。”
“但是，”石田话锋一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去年新入学了一个学生，是个十足的不良少年，逃课打架，所有一般不良干的事他都干了。但是，他太能打了。”
“他成为了并中不良少年们的老大，并且指使他们为他做事。驱逐了原本学生会的部分成员，霸占了学生会席，”
“成为了风纪委员长。”
说到这里石田恨得咬紧了牙：“反对他的人都被他的手下，维持校园风纪的「风纪委员」，【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一顿不行就两顿，打到最后，就算心里再反对嘴上也说不出口了。”
石田自嘲地笑了笑：“说出口也没有用，没有人打得过他。老师也不愿意管，他就这样成了并中的国王大人。”
山本忍不住问到：“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石田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
“云雀恭弥。”
“咦那不是……！”山本下意识地看向宗像，宗像静静地坐着，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看见山本这个反应，石田握紧了拳头心中狂喜：是真的，他真的与云雀有过牵扯！
石田目光炯炯地看向宗像：“我听我从并盛小学毕业的朋友说，云雀在小学的时候企图霸凌沢田君，但是被沢田君打了回去并且让云雀受到了学校处分。从那之后他便一直绕着沢田君走。”
石田越说眼睛越亮，兴奋让他的身体有点摇晃，他忍不位抓住一旁的椅背：“沢田君是唯一可以压制云雀的人了！请你当学生会长，好好教训这群不良，救救学生会吧！”
对比石田的兴奋和山本的些许发愁，宗像冷静地过分。他问石田：“您脸上的伤是云雀打的吗？”
“不是。”石田答得干脆，“云雀可不屑于亲自动手来打我。这是昨天早上例行会议被云雀的手下打的。只有大会议的时候云雀才会来，平常都见不到他。”
宗像将手肘搁在桌子上，双手交叉立在胸前，似乎在审视石田。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石田有些赦然，忍不住偏过了头。
“您希望我做学生会长，仅仅是因为云雀曾经在我手上吃过亏吗？”
石田有点惊讶宗像现在问出这个问题，但很快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当然不是。我说过的吧，我查了沢田君的学生档案。”
他的目光充满赞赏和惊叹：“沢田君你简直是个完美的天才。小学六年的所有测试成绩都是满分，在这一届的入学考试中也是第一名。不过入学仪式的时候我生病了没有参加，否则我当时就会知道沢田君。”
说到这里石田的表情满是遗憾：“还好现在也不晚。而且不只是学科成绩，沢田君的体育成绩也十分、非常优秀，所有体测的成绩也都是第一从来没有人超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石田对这个学弟充满敬佩，竟然是文武双全。
“不仅如此，你还当了六年的班级委员长和儿童会会长，深受老师的喜爱，同学也都很支持你。中学刚开学便直接满票当选班长，在学校里也很有人气。”
“这样的沢田君，即使我现在不来，下个月的学生会选举，你肯定会被选上。成为会长不过是时间问题。”
石田摊了摊手：“我只不过是给你加了个速。”
宗像笑了笑：“看来石田学长真的是好好把我了解了一遍呢，嗯，很认真负责。不过这样直接把会长转让给我，学生会的其他人没有意见吗？”
“没有。”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石田这会儿很轻松，“入学仪式的时候是副会长主持的，他对你非常满意，其他人也一样。”
“我们去年在仓促间接任了学生会职务，说实话也被折腾得够呛。今年我已经是三年级生了，专心学业对我来说不是坏事。”
石田做出最后的总结：“所以，沢田君可以毫无阻碍地当上这个学生会长。”
事情说到这里，一切前因后果都清晰明了，也似乎直接得出了最佳方案。
但山本却有些异样。
“学长是被那些不良打得受不了了才不想干下去的吧。会……班长是很厉害没错，但是学长也说了他们人很多，要是所有人一起上，班长也不一定打得过。你这完全是把烂担子推给班长来担啊。”
面对山本的质疑，石田很平静：“所以关于学生会和云雀的事情我没有丝毫隐瞒。虽然我说着请沢田君一定要收下，但其实若不愿意，这也是没办法强迫的。”
宗像静静地摩挲着手指不说话，石田也不想绕弯子，直接了当地问到：“沢田君，你愿意当学生会长吗？”他的眼睛里带着期盼，又带着一丝忐忑，明明已经放松的心情这会儿又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就算他说再多，宗像根本不进学生会也不当会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白跑一趟。
“最后一个问题。”宗像停顿了一下，似在思考：“学长也说我进入学生会只是时间问题。您什么都不说等到下个月我自然就进去了，现在提前告诉我，我反而可能不会去，不觉得得不偿失吗？”
听到是这个问题，石田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揉了揉头发，笑了：“一个月，足够你们这些新生了解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了，云雀的事情也一样。至于现在就来找沢田君……”
石田耸了耸肩：“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嘛，希望你能当救世主什么的。而且也有点算是为优秀的学弟担忧吧。”
“云雀小学在你手上吃了亏，现在他成了不良集团的老大，发现老仇人又来了自己的地盘……你也可以当做我是来给你报信的。现在小心一点总比将来莫名其妙被打好。”
宗像笑了，不是平常那礼节性的笑容，是他自己真的想笑：“石田学长是个好人呢。”
“我答应了。”
看向手中的「学生会长任命书」，上面已经签好了现任会长石田奏的名字。宗像拿出笔，在石田和山本的注视下，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请拿好。”
接过这张从自己手里递出去的纸，石田兀的有些鼻酸。他揉了一把脸道：“明天我会通知学生会开会，正式宣布沢田君的接任。真的……”
石田再次一鞠躬：“真的很感谢。”
宗像轻轻扶住石田，摇了摇头：“这不是什么大事，请不要这样。我还要谢谢学长给我加速呢。入学半个月就能当学生会长，多威风啊。”
这会儿石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宗像拿起书包，朝山本一个示意：“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家吧。”
“剩下的，就明天再说了。”
*
回家路上。
山本有些感叹：“没想到那个云雀竟然成了不良呢。”其实也没太多惊讶，毕竟云雀小学时候就挺猛的，一挑多什么的。
但……聚集一群不良殴打学生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曾经认识的人身上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宗像倒没有直接给云雀判死刑：“石田学长带着伤来求助，他说的事情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叙事很有逻辑，态度也很坦然，没有说谎。而且，”宗像轻笑，“是个心肠很好的人呢。”
明明已经过去一年了，自已也说了不反抗就不会受伤，但出现在宗像面前时，仍是伤痕满面。
“但在没有见到云雀本人前，一切都只能当做参考。”
云雀恭弥。
比宗像与山本大一岁，一年前还就读于并盛小学。因为隔了一个年级，说实话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
那件事还是发生在宗像四年级的时候。
那一天，宗像一个人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其实刚出校门不到一百米)，突然听到旁边的小巷子里传来打斗声和吵架声——明显是小孩子的声音。
我们的前「青之王」宗像礼司，怎么可能对暴力事件视而不见呢，其实就是爱看热闹，直接就过去观战哦不，查看情况了。
于是就看见巷子里六个男孩在打架，准确地来说是五个打一个。不过那“一个”非常的猛，一对五丝毫不落下风。
宗像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便回头找到了学校门口还在跟学生们说再见的值勤老师。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大家应该也能猜到，几个老师一上，打架事件被迫中止，六个孩子全被请了家长。宗像额外获得了老师的表扬。
？
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很合理，没有任何不对。
作为曾经的青之王，遵守秩序和让别人遵守秩序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学生嘛，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当然是应该的，打架是不应该的，作为优秀又柔弱的小学生，遇事找老师，再正常不过啦。
暴力：NO
然而这一行为还是给宗像惹了麻烦：“一个”找上门来了。
逮着宗像就打。
宗像：？？？
突然有人冲过来打自己，宗像当然直接还手，然后把对方打趴下了。再然后宗像受到了震憾。
这个突然出手伤人的男孩被他正当防卫打趴后，竟然又爬起来继续打他，然后再被打趴，再起再趴再起再趴重复多次。那一副百折不挠的倔强模样让宗像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才是恶人。
打了几下后宗像便发现这是之前在巷子里的一打五的男孩。
哦呀，被报复了呢。
直到山本喊来老师，男孩被两个老师合力拉开，两人一起进了老师办公室之后，才知道，这个打他的男孩名叫云雀恭弥，是比他大一岁的五年级学生。
也是个十足的问题学生，办公室常客。
从那之后，云雀就盯上了宗像，一有机会就来找宗像打架。
是的，找宗像打架。毕竟这样一边倒的情况，谁看了也说不出是云雀来打宗像。
更像是找打。
宗像一开始只把这当做云雀不成功的报复，渐渐也发现了不对，云雀似乎是单纯来特地找他打架的，跟抱复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说第一次来打他的时候是讨厌他的，发现自已打不过宗像的时候，他对宗像的讨厌就消失了，甚至还对宗像很满意。
宗像：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憾。
随着他们打架次数越来越多，老师不愿意管了，更何况云雀根本打不过宗像，老师更懒得管了。
这就让宗像很头疼。他最来上学的，不是来陪人打架的。虽然他明白云雀对他并没有恶意，但这跟恶意没有关系，这件事本身已经成为了宗像的困扰。
就在宗像思考该怎么解决这件事的时候，他的祖母宗像弥耶，发现了不对劲。
宗像并没有告诉父母自已被人追着打的事情，只说是同学之间的普通打闹——毕竟身上难免带点小伤。
奈奈根本没发现宗像有什么不一样，还是家光看见了宗像手臂上的细微擦伤。听到宗像的回答家光还很高兴——我儿子竟然会打架了哎。
然后奈奈也把这件事当做了喜事，在和弥耶打电话的时候告诉了弥耶。
宗像弥耶是什么人，三十年老教师，心细如发慧眼如炬。
第一，宗像就不是会跟同学打闹的人。
第二，什么样的打闹会持续这么长的时间？
弥耶立即勒令宗像听电话并且如实上报案情。宗像知道自已的奶奶是个很靠谱的人并且自己确实在为这件事烦恼，便把事情的大概【如实】告诉了弥耶。
但他忘了，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十岁小孩，他觉得无所谓的小事，在别人看来可并不是这样。
然后弥耶女士直接从神奈川杀到了东京，一路杀进并盛小学校长办公室。
弥耶是个老师，教了三十年的书不知道看过多少，校园霸凌。她立马意识到，那个云雀，正在施暴。和他施暴的结果无关，他的行为，就是校园霸凌！
一想到自己的孙子本来就孤僻还疑似有精神病，弥耶就更着急了。作为老师她很清楚学校的弱点，最怕学生和家长追究到底不放弃。
更何况还有——教育局。
并盛小学是个公立学校，更受教育局监管。若是学校不给解决，弥耶就要去教育局举报。
这可把并小的校长吓坏了，立马给出解决方案。
眼看着事情似乎越闹越大，宗像也有点懵。而且对云雀的处罚……他赶紧给云雀求了情。
虽然回家后被弥耶狠狠地骂了一顿，宗像还是坚持给云雀求了情。弥耶说了很多遍，霸凌行为跟霸凌者有没有恶意没有关系，其本身就是错误的。
宗像想到云雀被请到学校的家长，明显不是父母，面对云雀也不耐管教。说到底云雀还太小，他希望这个孩子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也可以变得更好。
最终的结果是给云雀记了大过，并且在全校面前做出检讨。
那之后，宗像再没见过云雀。偶尔远远地看见对方，云雀也立马反方向离开。
其实宗像还是不算太讨厌云雀的，如果不是非要和他打架，他们也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好像说了句废话)
宗像想着云雀的事情正出神，山本突然哈哈笑了两声。
“反正不管那些不良有多少人，会长肯定能把他们都打倒。”山本竖了个大拇指，“而且还有我呢，我打架也挺不错的哈哈。”
“刚刚在学长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在拜托你耶，当然不能说得那么轻松啰。”
宗像看着山本的笑脸，自已也跟着笑了：“打架可不是重点，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暴力只能当做最终手段。不过我也一定能解决。”
宗像轻轻锤了一下山本的肩膀：“毕竟可是答应了山本君一定会当上学生会长的呀。”
山本挠了挠头：“哎呀这个忘掉其实也可以。”
“没办法我的记性太好了。”
“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