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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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qualo在林间跳跃着。
树木遮蔽下光线略有些昏暗，春日带着些微凉意的风扑在他脸上，耳边树叶声噼啪作响。
他在赴一场约。
*
“哗！！”
周防抬头望去，原是窗外飞过几只乌鸦——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从前天开始。
他推开门，走进他父亲、彭格列第九代首领的办公室。
Timoteo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他进来，笑眯眯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来儿子，坐爸爸这里！”
——不听话的儿子坐在了对面。
当爸爸的也早就知道会这样，只能遗憾孩子果然越长大越不听话。
周防随意的扫了一眼，茶几上铺着许多白花花的文件，都是他熟悉的内容——近一年来彭格列联盟内部各种【活动】报告。
活动。这个词用的非常可爱。
“虽然又会被那群老家伙们嘲笑但我还是想说……”Timoteo对着周防竖起大拇指，“干得好我的儿子！”还颇为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周防：“…………麻烦你做这个动作前看一下自己脸上有多少褶子。”
虽然是亲爹吧，但感觉还是受到了某种伤害。
玩笑话就说到这里。
Timoteo笑眯眯地挑出几张纸：“看看这个吧，墨西拿萨莱诺航运、和之后一系列事件总结——我想你应该了解它，毕竟是你努力的成果。”
“努力？”
又是可爱的用词，让周防不禁笑出了声：“如果逛街也算是努力的话。”
“别这样说我的孩子，你只有一开始在逛街。”
他快速过了一遍，短短三页纸，写尽了这场“战争”的后续，及胜者对战利品的重新分配。
事情的开端要从一年多前说起。
自周防从中学毕业，他依然保持着和老同学薇尔利塔的联系。也不能说老同学，因为也就两个月后，他们又成了高中同学——甚至还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学校。
只是在校的时间减少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为各自的家族奔走。
薇尔利塔作为康坦斯首领的独生女，按理来说直接继承家族是理所当的事情。但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人，就避免不了权力斗争。并且总有一些人在找不到攻击点的时候，会选择拿性别开刀。
于是康坦斯中出现了另外两种声音：
让薇尔利塔的堂兄弟上位。
让薇尔利塔的丈夫上位。
在如此实际开始接手家族事务的情况下，周防与薇尔利塔达成了某个合作，其外在表现为——
两个人一起在圣诞夜的那不勒斯逛了街。
看见一对做了三年同学的少年少女在这样特殊的日子会面，且他们向来关系不错，甚至男孩在学校里只跟女孩跳过舞，你会怎么想？
「他们一定是在交往吧。」
至少某些人是这么认为的。
但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众所周知彭格列实力断层超群，单个家族根本不是其敌手。而且彭格列的上一任首领是个女人，所以他们不会反对女人继承家族。
这就意味着如果薇尔利塔和周防结婚，要么从此康坦斯改姓彭格列，要么薇尔利塔获得一个超级强力的夫家后盾，坐稳首领之位，
不过后者有一个隐患，就是以后康坦斯的后人会带有彭格列血脉，拥有竞争彭格列的权利——万一到时候大手一挥两家合并，留下来的名字绝对不会是康坦斯。
反对薇尔利塔继位的人，绝对无法眼睁睁看着事情走向这个结局。
于是某些事情的发生，就在意料之中了。
以萨莱诺驶向墨西拿的海上运输路线为始，康坦斯内部掀起一阵明争暗夺，随即迅速席卷坎帕尼亚地区甚至整个意大利南部，大大小小的家族都在这场争夺战中或多或少的受到牵连。
大概就是路过的狗都要被踢上一脚的程度。
薇尔利塔和她的父亲借此拔出了族内族外的对立势力并重新整合，将坎帕尼亚牢牢握在手里，也为她将来的继位打下切实基础——本人可是出了不少风头的。
那么，周防，或者说是彭格列，他们获得了什么呢？
他们得到了一个整顿业界风气的由头，和一个还算不错的帮手。
捏了捏文件纸，周防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Timoteo，精神健烁的老人乐呵呵的给自己续了一杯咖啡。
很难看出他是一个如此有野心的人。
虽然不是那种世俗意义上的野心。
Timoteo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也是为此坐上彭格列首领之位的——他要洗白彭格列。
然后洗白整个黑手党。
这并非完全出于所谓的「善良」、「守护民众」或者「心怀天下」，而是一种不可抵抗的大趋势。
远见，是一个重要的能力，让你能看见的不仅仅只有你看见的……或许这话有点怪但是、我们可以举个例子：
炎炎夏日下起了连绵不断的暴雨并且预测大概很久都不结束，这个时候你会想什么？
①真是不好晒衣服
②出门太不方便
③担心家具发霉
还有呢？应该没有了吧毕竟这些就是摆在我们眼前的所有——但我们应该看到更多：
④洪涝危害
→对道路房屋田地的损害
→防御修补换新
→物资需求上涨
→物价上涨
⑤持续长久的高温潮湿环境
→细菌病毒滋生
→疫病的产生与传染
→医疗需求上涨
→物价上涨
⑥也许防雨用具和出租车的生意会格外好做，还有室内清洁，如果你非常富有的话，甚至可以借物价差大赚一笔^_^
总之大概就是、眼光要放长远，格局要打开一些，去深入思考、深入发掘那些息息相关之事——所以回到我们原本探讨的问题——Timoteo早在几十年之前就意识到这个世界在发生变化。
战争结束，国家与国境的确定，人民的生活逐渐走向富足，信息的传递也越来越快越透明，人们在渴望和平，追求平等，时代的巨浪在裹着每一个人前进。
所以所有阻碍之物都终将被抛弃。
所以黑手党也必须跟着改变。
薇尔利塔的反对者们看到了康坦斯可能被彭格列吞并的未来，但也只看见了这两者。无论是彭格列还是康坦斯，再强大的家族都是扎根在这个名为“社会”的人类世界里，没有人可以与世界为敌。
科学技术的发展缩小群体之间的武力差距，让人们更轻松的了解发生在身边的一切，曾经可怕的黑手党也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于是厌恶、排斥、消除，也会就此自然发生。黑手党想要继续存在，就不可以再是“黑手党”。
至少明面上不可以。
当然以上一切只是部分人的想法，更多的人依然相信着力量决定一切，毕竟现实确实如此。Timoteo想要实现他的抱负，无疑道阻且长。
彭格列联盟只是个联盟，只能说一同遵循某个大方向而不会对彭格列言听计从，更何况彭格列家族本身也不是首领的一言堂。
不制毒，不贩毒，不做人体实验，不欺压普通百姓，这种明面上的道德要求很多人都可以做到。但贩卖武器和持械对冲这样的事情，就连彭格列也无法完全禁止。
而且最艰难的在于，民众其实并不会去细分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区别，在他们看来黑手党是一个整体，具体谁是谁并不重要。
改造这样的黑手党世界，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壮举。
也不是短短几年可以做到的事情。
联盟内，康坦斯作为格列联盟的第四和坎帕尼亚的老大，将来的首领会是彭格列新首领的老同学。哇，多好的一个帮手。这样一来，意大利南部地区可以说尽在掌握之中。
接下来……我们或许可以期待一下，加百罗涅家族世代居住的马尔凯，位于国境中部的马尔凯。
真高兴他们一直是我们的朋友。
由南向北，这个国家会慢慢改变。
“所以……”周防手腕轻甩将文件扔回茶几上，“看完了。”
Timoteo做了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歪了下头：“噢，有什么感想？”
“离你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不不不，是我们的梦想。”
周防望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目光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便像抽了骨头一样躺了下去。
头发花白的老人很是欣慰的笑了：“我很高兴你现在有了干劲，果然出去一趟多交点朋友就是好事，我的小男孩长大了。”
“然后就可以让我干更多的活了。”周防咂了咂嘴，“所以今天喊我来到底干嘛。”
反正肯定不止是几分钟看个文件。
Timoteo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又是文件，看的周防翻了个白眼——但也只有一瞬间而已，因为封面上的标志。
站立的野兽，是varia。
彭格列有两个独立组织，门外顾问「cedef」，和暗杀部队「varia」。
但和完全独自运转的cedef不一样，varia的行动仍然遵循总部的指示，忠诚，隐秘，为彭格列完成了无数困难的任务，是这个家族的影子。
“难道他们出了什么问题——你的表情在这样说，”Timoteo叹了一口气，“但我更希望你可以用嘴说出来。”
“不过不用担心，这些孩子没有任何问题，只从家族的角度来说。”
很值得推敲的说法，周防无意识地敲了敲沙发垫，难道：“别跟我说你要拿varia开刀，”他皱眉扫视满桌的文件，“现在还不是时候吧。”
“现在正是时候。”
“嘶——”
周防刷一下坐起来盯着Timoteo：“你是不是该去检查一下身体了，我怀疑你有点老糊涂。”
“怎么可以这么跟爸爸说话，我还没说要干什么呢。”Timoteo再次表现了他丰富的表情动作，“难道你觉得我要肃清varia？”
“难道——好吧。”
可能大概也许是被耍了，周防做了个深呼吸：“有什么话赶紧直接说！”
但他老爸注定不会让他如愿。Timoteo慢悠悠的看起varia的资料来，有一下没一下的随便翻着。
“我真的很高兴，”他缓缓道，“你很明白varia的重要性，和不可或缺性。”
不可或缺，啊。
周防明白这指的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道德，友谊，甚至利益都不是重点，别的家族服从于彭格列，是因为彭格列足够强。
规则是由强者制定的。
而这支百战百胜的暗杀部队，在Timoteo追求改变的现在，仍是必须的工具。是操控规则的底气。
难以用明面法则打败的对手，法律不足以惩治的恶人，想把他们驱逐出这个游戏场，有时候只需要一个技艺精湛的杀手。
？
是不是有点可笑，一边呼吁和平，一边手握屠刀。
但正是因为有压倒性的武力保障，规则才成为得以实现的现实，否则别人凭什么听你的。
救人或者杀人，都需要刀。
不过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varia不是真正的刀。
“他们是人。”
Timoteo轻轻摸着文件：“他们有血有肉有思想，不能用完就丢。他们做着整个家族最脏最臭的活，却没有资格站在阳光下。”
“大家都在改变，都在前进，只有他们还在过去。”
彭格列要逐渐摆脱暴力和血腥，要从黑暗走向光明，像普通人一样工作生活。但varia不可以变，他们永远都是最锋利的刀。
他们真的不会变吗？
他们的心，会怎么想呢。永永远远，都只是暗地的影子，除了杀人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权力。
“我们不可以忽视自己的家人，更不可以抛弃他们。”
Timoteo放下文件夹：“他们也需要改变，而现在正是时候。”
懂了，扯了三千多字，周防总算是知道作者哦不他爸想让他干什么了。
“需要一点火焰，给黑暗中的人带去光亮。”Timoteo笑眯眯地摊开手，“我的儿子好像很有空。”
说的好像很简单。周防捏了捏手，几次欲言又止：“……就像普通公司的人事变动一纸调令我就换了地方睡觉吃饭？”
“普通公司可不收未成年当员工。”
“原来你还记得我未成年。”
“但谁让你是教父的儿子。”
Timoteo做了个别担心的手势：“如果想问怎么过去……你的好男孩儿真是挑了个绝妙的时机。”就是表情与他的语气不一样，似乎有点发愁。
“……我的好男孩儿？”
周防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与之前一样的预感。
他看向茶几上摊开的文件夹，正翻开的那一页，是varia现任首领，杜尔剑士。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