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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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防正啃着牛奶胡萝卜饼，一个餐盘落在他面前，随即对面坐了个人。
是薇尔利塔。
“昨天晚上好像出了大骚动啊。”
虽然说的是“好像”，薇尔利塔的语气没有一丝疑问：“彭格列的人都出动了，看来是不得了的事。”
她笑眯眯地捧着脸，只是注视的对象好像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一样，耷拉着半睡半醒的眼睛沉默地吃着吐司。
“——”薇尔利塔有些失笑，不过，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昨天、或者说是今天？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突然听见很大的声音。”她慢悠悠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拉开窗帘一看，镇对面的山脚下在放烟花。还以为是什么不知道的庆典，结果没两分钟，就起火了。”
“好大好大的火啊，染红了半边天。如果不是在雨季，感觉能烧上几天几夜呢。”
吐司也吃完了，周防开始喝酸奶。
“学校里有人去看情况，但是镇外也来了人……带着彭格列标志的车足足来了二十多辆，直接就往西边走。”
薇尔利塔用一种十分做作的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周防：“彭格列少爷可以满足渺小的薇尔利塔一点点好奇心吗？”
简而言之，来打探情报的。
食堂里的窃窃私语声从未停歇，所有人都和周防保持着距离，但也时刻观察着他的动静。
“……哈……”
周防长舒一口气，扯了扯衬衫领口：“过几天就知道了。”
说完便拿起餐盘离开了。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许久后，几个女孩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了薇尔利塔身边：“亲爱的，你们说了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薇尔利塔抬起头，是无可挑剔的完美礼仪笑容：“你们不都听见了吗，”
“什么都没说。”
周围的声音在这一刻喧哗起来，各种各样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吵得她头疼。不过……薇尔利塔开心地将咖啡一饮而尽。
最关键的事情，周防已经告诉她了。
*
无视各种或隐晦或明显的目光，周防离开了食堂。
很多时候，周防只是想大闹一场而已。
但是闹完之后会怎么样，就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了。
“啧。”
不管怎么说，卖药这种事情在彭格列联盟是不可饶恕的罪恶之极。人抓起来了，东西也搜了个底朝天，接下来就是其他关系网的调查。而当这一切都结束了之后……会是一轮严肃的联盟会议，和大清洗。
而作为本次事件的亲历者，更是……身份这种东西很多时候带来的不仅是荣耀和权力，也意味着束缚，他必须得去做，学着做一些他并不感兴趣的事情。
他小时候还想长大不用纠结做什么工作真好，现在又觉得这家族产业着实有些烦人……
他难道以后都要这样……
周防停下脚步，揉了揉头发。
本来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应该立刻返回彭格列本部，但因为忙了一晚上，加上今天正好是周五，Timoteo打电话来说让他顺便把课上完后再回去。
有些想溜了。
忽然有谁凑到了他旁边：“怎么了？突然停在这里。”
周防微微低头，身形尚且瘦削的银发少年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两人就这般在走廊上对视，早晨并不算热烈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开始了一天的巧遇。或者刻意。
“……没什么。”
他重新迈开步伐，squalo立刻跟了上去。
没有人说话，能听见的只有覆盖在地毯上的沉闷的脚步声，但他们之间的气氛绝对算不上尴尬。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感觉你好像特别不爽。”squalo如是说道，“虽然平常也是一副臭脸，但今天看起来真的有事的样子。”他顿了一下，“你今天要回——”
“跟我一起回去。”
周防没有回头，还是用半合不合的眼睛看着前方：“应该要住上几天，有什么要带的带上。”
squalo嘴张了好一会儿，才生硬地答道：“我只要有剑就行了，那么大个彭格列不至于连件衣服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squalo很开心。
……有什么好高兴的，明明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过未来这种东西，能知道才是真正的奇怪吧。也没必要再矫情了。
“对了，菜鸡和那个傻子也要去吗？”squalo指的是迪诺和列维，这两个怎么说也是共同参与者，要调查的话，应该也会被拖过去。
“奥塔比奥说会有人来带他们走。”
“奥塔比奥？”
啊，squalo还不认识。
周防仰着头算了一下：“老爸给的人，我四岁多的时候就跟着了。”
squalo顿时紧张起来。或者说，是警觉，警惕？反正是一种没来由的微妙感，让他脚下的步伐都快了两分。
“是佣人？还是护卫什么的？”
“不是护卫，那家伙的武力水平还不到你一半。”周防咂了咂舌，“但在武力之外的事情上，不比家族里其他人差。”
“那……”squalo明白了什么。
“他是黑手党中少有的纯粹的头脑派，老爸特地选来放在我身边。”说着，周防突然伸手搂住squalo的肩膀。
“和他说话的时候小心点。”
squalo被这动作吓了一跳，有些懵地眨眨眼睛：“为什么？他难道是那种特别喜欢挖人隐私的人？”似乎很多自负的聪明人都喜欢这样干。
“……”
沉默好一会儿后，周防才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有的时候，谎话说久了，连自己都会分不清真假。”
“什么意思？”squalo拧起眉头，“你是说他是个虚伪的骗子，接近你别有用心？”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认识久了，你的话应该能看出来。”
周防放下手，眼神中有几分别样的情愫：“总之别因为他是跟着我的人，就什么都跟他说……什么都不防着他。”
防。这句话其实很严重了。
将来要一起侍奉同一个人的人，竟然要用到防？
难道那个奥塔比奥真的在暗地里对周防不忠？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理解了。但不是九代首领亲自挑的人吗，那位也会看走眼？看周防提起对方的模样，也不像是生气或者讨厌。
似乎是看出squalo在想什么，周防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平常心对待就行。”
“？你都说成这样了我还怎么平常心？而且你说这么多话本身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周防没再说什么，squalo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反正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见着人，现在更让他高兴的是——没错，高兴，周防的话无疑是在向他宣告，他以后会一直跟在对方身边。
那还要什么自行车！
*
——彭格列总部
奥塔比奥跺着脚在城堡门口忍不住的走来走去。
他最近几天都在外出差，或者说是自从周防在学校留宿后，他就不再像从前那样日日随侍身边。Timoteo给了他不少工作，以至于他不得不经常在整个意大利到处跑，甚至有时一连半个多月都见不到周防一面。
这是Timoteo看中他的表现，现在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让他日后更好的辅佐周防。
……可明明知道这么多年的陪伴不是短短几天未见就会淡化的，但自从上个星期周防半夜一声不吭跑回家之后，奥塔比奥心中就一直回荡着莫名的不安感。
总有一种，一直以来的所有努力全部都会化为泡沫的可笑感觉。
！
意识到这种想法的瞬间，奥塔比奥猛得摇了摇头。
他在干什么！
大概是因为没睡好吧，精神差就容易想太多。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表盘映出他疲惫的脸色和略显青黑的眼窝。
没等他继续懊恼，远处传来了汽车轰鸣声。
“少爷！”
周防一下车，奥塔比奥就立刻冲上去把人转了好几圈，直到确定真的没有一点伤才松了一口气。
听说被困在了燃烧崩塌的厂房里……要不是那会儿他还在拉齐奥，他绝对会立刻到周防身边去。
即使已经长成了高大强壮的少年，他也总是想着那个小小的，乖乖牵住他手的孩子。
他给孩子穿衣服，梳头发，给孩子切面包切肉排，买玩具逛街。他没有弟弟妹妹，也不觉得自己将来会有孩子，对这个幼小的主人，他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心血。
就算知道在所难免，一想到周防会受伤，他还是忍不住的心痛。
“已经不是小鬼了，受点伤也无所谓吧。”
听着奥塔比奥的絮叨，周防招手示意某人过来：“这家伙这几天就住我房间，让菲德丽卡把次卧收拾一下。”
谁？
让谁住他的房间？
奥塔比奥偏过头，周防身边站着一个没见过的少年，耀眼的银色发丝和眼眸刺得他眼睛生疼。明明还有好多话想说，却一下子全卡在了喉咙里。
“Buon pomeriggio。”
少年握住背后的剑柄，微微向他鞠了个躬：“superbia·squalo。”
周防拍拍squalo的肩膀，冲奥塔比奥扬了扬手便离开了：“这小子就交给你了，老爸喊我。”
好像裹了一层看不见的水。
奥塔比奥听见自己在应声，听见自己和往常一样温柔地和初见的新人打招呼，带他去放行李。听见squalo略有些局促地问他和周防的事情，问他菲德丽卡是谁。
前所未有的恐慌感。
他恍然明白了。
原来这个人，就是「公主」啊。
*
visconti正在和Timoteo讨论努维迪亚事件牵扯到的其他势力，办公室的门刷一下就被某个家伙推开了。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敲门！”
完全无视visconti的斜眼攻击，周防人一歪就躺在了沙发上。
Timoteo笑呵呵地喝了口咖啡：“随他吧，反正也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visconti一僵，终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正怎么说也说不过你们父子俩，我懒得管了，自己的儿子就自己教去！”
Timoteo坐在沙发边，摸了摸周防的头发：“我的儿子可真能干啊，查出了联盟中的蛀虫还只带了三个人就把他们都解决了，真棒。”他好像在摸一个年幼的孩子，虽然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在此刻，他只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都是巧合，而且那些家伙本来人就不多。”周防转了个身，毛茸茸的脑袋陷进了抱枕里。
Timoteo轻笑两声：“哎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唉，我今年都六十岁了啊，真是老了。”
visconti：“你这话题转的有点快。”
“哈哈，不快不快！”他故作用力地拍了两下儿子的背，“十三岁了啊……时间可真快……”
微微停顿后，Timoteo再次开口到：“等几年，再等几年，等你成年了，我就——”
就什么呢？
没有说出来，但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
Timoteo的心思，不说别人，visconti他们几个守护者都看得出来。而随着周防长大，原本担心Timoteo会做傻事、会惯坏孩子的问题也变得没有必要。
且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看着Timoteo日渐舒心的笑容，visconti有的时候会想，如果就这样一切顺利……这一次，应该不会只是如果吧。
或者那个饱受期待的人本人，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呢？
周防没说话，只是又往抱枕里埋了埋。
visconti捏了捏鼻梁：“这小子真还早着呢，一天到晚独来独往，怎么说也得找至少六个朋友回来！”
精确到具体数字，指向不要太明显。
“所以我说去学校上学是件好事吧！”
说到这个，Timoteo的笑容越发深了：“这次不就交到朋友了，reborn说他在旁边都看到了呢，还一起玩游戏……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visconti眯了眯眼睛。reborn都说不错，那看来是绝对的好苗子。
“带回来了没？”
周防闷声应道：“嗯。”
这回答反而把visconti吓了一跳，虽然是对方作为事件相关人员过来一趟是肯定的，但是周防回答的这么快，着实有些出乎意料。看来……
Timoteo笑眯眯地补充：“那位拿到文件证据材料的小朋友，听说也是追着我们家Xanxus去的。哎呀，我儿子怎么这么优秀！”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欣慰与温柔的笑容，是对美好未来的期盼。
“再多交点朋友吧，我的孩子。”
visconti靠在窗边，抬头望了望天空。
流云瞬息万变。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六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