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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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初三学生们的毕业典礼。
校长在舞台前方发表着激动又欣慰的演讲，虽然在座学生都是身份特殊之人，但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大家还都是愿意听这最后一次唠叨的。
薇尔利塔微微往身侧歪了歪，小声说道：“没想到校长还是校长啊。”
“……嗯？”
听见有人跟他说话，周防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演讲开始没多久，他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周防打了个哈欠：“你刚说什么？”
“我说校长。”望着说到感动之处开始哭的校长，薇尔利塔有些唏嘘，“努维迪亚家族犯了那么重的罪，没想到校长竟然还能继续做校长。”
还站在了周防毕业典礼的讲台上。
去年年末那会儿由努维迪亚家族引起的大清洗事件在整个黑手党界都造成了大轰动，而其涉案人员，除了抓捕时死掉的，全部都在公开会议上被当众处死。
学校内一些来自努维迪亚的职员和维护人员因为常年呆在学校，所以对家族内部的隐秘行为一无所知。因此这批人员没有受到任何处罚，甚至为了减少对他们的影响，也是为了收留这些家族破灭的人，他们被纳入了彭格列，真正成为了彭格列家族的成员。
不得不说，不少人羡慕了。
“毕竟卖药的事与他无关，没事才是理所当然的吧。”
周防撇了下嘴，整张脸看起来不耐烦极了：“你叫醒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哎呀当然不是啦！”薇尔利塔丝毫不受影响地笑眯眯摆手，“高中你打算怎么办，还继续在学校上学吗？”
这所黑手党学校是有高中部的，只是相较于初中部来说，高中部实际在校的人数要少很多。高中年纪的学生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即已经到了可以正式为家族工作的时候。
更不用说各个家族的高层子弟们，基本上都跟在父母身边开始管理家族了。学校的学籍大部分情况下都相当于摆设，真正的学习与生活都回到自己家族内。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是家教还是做事，都是非常常见和正常的事情。
薇尔利塔望着讲台上的校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以后应该很少见面了吧。”
很显然，她作为康坦斯家族唯一继承人，要开始忙碌了。
周防收回目光，也和她一样注视着校长：“我这边也差不多吧。”
“噗——”薇尔利塔突然又笑起来，搞的周防有些莫名其妙。
“抱歉，突然想到爸爸之前说的话。”她擦了擦眼睛，似乎是笑出了泪水，“爸爸说，在学校里的日子，会是一辈子中最轻松最快乐的日子。到了今天我才发现，是真的。”
再怎样说学校是个小社会，再怎样是个不普通的学校，只要还是学校，它就仍然保留着只有【学校】才有的一丝单纯。这份单纯，就是最弥足珍贵的。
它为沉重阴暗的现实披上虚假迷人的外套，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到了要离开的那一天，便更为留恋。
几百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们整齐地坐在广场上。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穿同样的衣服。待到脱下校服回归家族，【同学】的身份会成为永远的过去式。
遥远的未来里，他们可能会成为事业上的伙伴，也可能会为同一份订单而你争我抢。而偶然或经常的见面时，【身份】所带来的变化就是最大的不同。
薇尔利塔眨了下眼睛：“以后见面，我得向联盟的新首领、黑手党的新教父行礼啊。”
“……万事没有绝对。”
“哎呀，别谦虚，彭格列可没有比你更优秀的继承人了。”
谦虚？跟谦虚没有关系，只是未来的东西没有一定能说得准的。况且……
真的要当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吗？
周防久违的感受到了压力，在他意识到自己子承父业的【工作】到底意味着什么的时候。
是他最想逃离的某样东西。
絮絮叨叨一个多小时后，校长的演讲终于结束，至此便迎来了最后的日程，狂欢庆典。
在校长宣布结束的一瞬间，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弯下腰去，拿起了放在脚边的袋子——里面满满都是面粉和大米，甚至有人带了鸡蛋。
接着便是互扔互砸。
不要误会，这和朝死刑犯扔臭鸡蛋烂菜叶不一样，在意大利，泼洒大米是一种充满祝福的欢乐行为。
当然，扔东西砸人这种行为本身的快乐也包含在内就是了。
薇尔利塔抹了一把头发，兴奋之余见怪不怪地问到：“Xanxus！你怎么不扔啊！”
她戴了一条特制皮带，挂着六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方便她解放双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攻击哦不，庆祝。
少年少女们欢呼着高举双手打闹，原本干净整洁的大理石地面不过眨眼间就变得一塌糊涂。
周防举起椅子挡住朝他泼来的面粉，顺手把自己带来的米袋扔了过去：“送你了。”
不等薇尔利塔说话，他立刻麻利的溜了。
继续留下来被砸，他会忍不住动手的。至于为他准备大米满心期待他玩的开心的奥塔比奥……周防决定暂时忘掉。
穿过广场和教学楼，周防回到了宿舍。
大部分东西早在之前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这几天穿的衣物和洗漱用具。想喝点什么，打开冰箱才想起来订的奶昨天就到期了，临近毕业也没有再往里面添新东西。
往沙发上一躺，脚下传来一阵扑簌声。原来是裤子鞋子上沾的面粉在往下掉。
要不先洗个澡算了。这样想着，门响了。
“就知道你在这里。”
squalo抱着肩站在门口，表情微妙的有点像看着不成器孩子的妈妈。
没等他继续说点什么，后面的人就把squalo挤到一边，抢先走进了房间。不用猜就知道，是列维。
列维捧着一个月桂花冠，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前，咚一声单膝跪下：“恭喜您毕业！！”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期望的光芒，不停地暗示周防赶紧接过去。
“…………”
周防捏了捏鼻梁，有些头疼。这也太——
“太夸张了吧。”
迪诺一头黑线地扒着门框吐槽：“只是初中毕业啊初中，不知道的还以为Xanxus上的是大学。啊，不过要是说你上大学，我还是信的。”
啪，列维脑子里的弦就断了：“你这个弱鸡竟然又敢说我老！你￥@#%@￥#@！！！”
然后把花冠也捏烂了。
这下好了，更乱了。在列维一边追着迪诺一边“你怎么能跟老大坐在一起”的愤怒大喊中，squalo坐在了周防旁边。
“恭喜你毕业。”
squalo从口袋里掏出某样东西递了过去。是周防常喝的那款酸奶。
这大概就是瞌睡了递枕头吧，周防毫不客气的直接戳开喝了。
望着这样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周防，squalo无声的叹了口气。
一学年的时间过得飞快，一起度过的时光，一起经历的故事，仍然像是就在昨天……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向他宣告，无论过去怎样每天都在一起，真正意义上，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周防一毕业，他们的时间与生活，就成了不相干的两个世界。
superbia squalo并不是彭格列家族的成员，这是令人遗憾的事实。
作为前途无量的新秀，若是他就这样前去申请加入彭格列，或者直接跟周防说，都是立马就可以被编入的。
但squalo觉得，只是现在这样还不够，他对自己的标准还没有低到只是及格就能满意。他需要更多，更多……
“你干嘛拉着脸！”
列维摆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挤眉弄眼：“老大毕业的大好日子你摆出这种表情，是不是想打架！”
squalo理都没理他。虽然很伤自尊，但列维除了挤兑两句也干不了别的。
因为他打不过squalo。
迪诺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说你笨还不承认，我还第一次见到比我还笨的。”
“？？？你说什么？？？”
仗着躲在周防身后，迪诺悄悄地比了个鬼脸：“Xanxus毕业固然是好事，但以后就很难再见到他了啊。不然你以为superbia为什么不高兴。”
列维：裂开.gif
看着不发一言的squalo，周防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跟平常不太一样。
“你今天怎么没说他喊你的名字？”
squalo一向不允许别人随意直呼他的名字，但大概是因为周防这样喊了，迪诺便也跟着喊。那每次喊完之后哆哆嗦嗦但又下次还敢的样子，总是惹得squalo更加生气。
这会儿他竟是毫无反应，连个眼神也没给，听完周防的话也还是不吭声。
“……”
周防搂住squalo的肩膀，只有十二岁的男孩头发揉起来柔软的要命。
“才多点大，好好上学。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沉迷于力量可不是什么好事。”
squalo小小的晃了晃脑袋：“什么沉迷力量，我才没有。”
没有否认打打杀杀。
往常时时刻刻都紧紧注视着他的人现在却只给他看发顶，周防忽然有些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
迪诺倒吸一口气，立刻缩到了一边。
很显然，小孩子在闹别扭。周防知道squalo会想什么，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要来装嫩开解小朋友。
他按着squalo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用他独有的慵懒腔调安抚道：“人与人之间的牵绊不是一朝一夕间轻易形成的，同样也不会在一朝一夕间轻易消散。还是说，你追求的是那种廉价的不值一提的东西吗。”
“怎么可能！”
squalo猛得抬起头，又立刻低了下去：“……不是这个。”他在想的，不是这个。
“学校还是会来的，彭格列城堡也没有长腿跑掉，想见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我知道……”
周防舒了口气，手一挥把酸奶盒扔进垃圾桶。
“组织的存在不过是虚像罢了，根本没有实体，只是人和人聚集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形成了拥有某种名号的「团队」——其实没有也无所谓。”说着这样的话，周防的表情十分轻松温柔，“想离开的自然会离开，想留下的也自然会留下，每个人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
迪诺：目瞪口呆.jpg
万万没想到作为第一家族首领继承人的人会说出这种对家族的存在毫不在乎的话，但一想到说话的人是周防，好像又非常合理了。
squalo的手捏得死紧，半晌才咬牙切齿道：“你果然是个过分的混蛋！”
虽然生气，他没有推开周防的手。
“等着吧，我会到你身边去的！”squalo一拳锤在周防肩上，“别想甩开我！！”
屋顶上，reborn挂掉电话。绿色的电话机变回变色龙，沿着大大的帽檐飞快地绕了一圈。
“看来还是不能让迪诺和Xanxus走得太近，那家伙完全没有团队意识啊……Timoteo也真是难办……”小婴儿摸着变色龙喃喃自语，“唔，暑假带迪诺去哪里修行比较好呢……”
就这样，周防初中生活的最后一天结束了。
好像也不能说结束。
“少爷的祖父祖母已经来了，和首领一起在餐厅等您呢！”
奥塔比奥笑容满面地推着周防往前走：“两位特地来为少爷庆祝毕业，真是好久没见了啊，少爷——少爷？”
这世上最可怕的存在，是好久不见的长辈。
周防这样想着，心如死灰。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六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