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为仙》魏津津

9、“阿钰” 他朝顾云乔

　　第九章
　　由于昨晚醒得早，顾云乔今天睡到日上三竿。若不是瑞宣看着再不起来就吃不成早饭了，叫他起来。现在还在睡着呢。

　　顾云乔慢慢吞吞、不情不愿地起来洗漱、更衣。坐在桌前吃瑞宣端来的早饭——孙妈妈现包的白白胖胖的几个荠菜包子,一碗小米粥,一碟腌海鱼和另外两盘拌的时令蔬菜。

　　虽都是些家常易见的菜，却做得香甜可口，有一种家的味道。顾云乔经过起来的一系列折腾，此时的精神好极了，一丝刚要起床时的不情愿也没有了，左手拿着包子右手夹菜，惬意地吃早餐。

　　看着少爷吃饭的样子，瑞宣一脸满足。

　　顾云乔吃着饭，忽然想起昨天的事。

　　“谢疏钰今天何时来？”

　　瑞宣摸了摸头，尴尬笑了笑。

　　“这个我忘记具体告诉他了，只叫他抓紧收拾行李。待会您吃完饭我就去他家跑一趟吧。”

　　顾云乔点头“快些去好。多待一会儿指不定多受他舅母的恶言。”

　　瑞宣想起谢疏钰那恶舅母，心里涌上厌恶，嗤之以鼻不屑道“现在量她有胆子！小的昨天去跟那泼妇说时，当时换脸速度简直世人全都不及她呢！对着谢公子嘘寒问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娘呢。幸好那天在麦地见过她的真面目！”

　　顾云乔咬了一口皮薄馅多的包子，道“这倒也是。”

　　就算没收她儿子女儿，看在顾家的面子上，量她也不敢怎么样。

　　“也过去跟何庄头讲一声。”

　　瑞宣答应着。

　　顾云乔刚吃过饭，瑞宣收拾完，便过来向他说自己要去谢疏钰的舅舅刘贵家接他去了。

　　瑞宣一走，顾云乔如意算盘便打开了。

　　我这辈子，不，下辈子，所有辈子，恐怕都与功名无缘了。爹一心想要我考取功名，我虽不能，却也可以慧眼识人、曲线救国嘛！说不定还能培养出个进士，到时候就算是顾家的知遇之恩，爹他老人家肯定高兴。这谢疏钰看着倒像个记得恩情的，若是做了官，也能在官场照顾照顾我家做生意嘛！

　　他做他的官，我发我的财！哈哈，两全其美。

　　他这正想得美满，完全不管万一谢疏钰考不上的事情。自己在那幻想得高兴，活脱脱人生赢家的样子。

　　出门在院里踱来踱去，等瑞宣接谢疏钰过来。期间无聊，去跟孙妈妈说了说话，孙妈妈总是笑盈盈的，颇为亲切。看了会她折菜。又去厨房隔壁的家禽笼子里看买来的鸡鸭和鸽子们。

　　慢慢地，附近做农活的伙计们三三两两回来前院休息，顾云乔这才知道快晌午了。

　　瑞宣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他正这样想着，宅子大门口就传来了马车停下的声音。

　　大门打开，果然是瑞宣。他风风火火地进门，见到顾云乔，笑道：“少爷，谢公子接来了。”

　　果然，谢疏钰正立在打开的门外，微微有些拘束怕羞。他今天换了一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衫，比之前穿的那身要好多了，但还是有四五处补丁。这是他虽然衣物破旧，却从头到脚保持着一样的干净整洁，比平时更甚，能看出格外精心整理过。这可能是他现在最好的穿着了。

　　顾云乔看着暗自叹息，这谢疏钰的穿着太不配他这么个人了！待会带他去买几件衣衫吧。想到这里，他招呼谢疏钰进门。

　　“行李可都带全了？”顾云乔领谢疏钰去后院。瑞宣跟在身后。

　　谢疏钰恭敬回道：“带全了，并无多少行李，都带过来了。”

　　“午饭没吃吧？”

　　“未曾...”

　　顾云乔兴致勃勃道：“那吃完饭跟我们一起去村里集市上的成衣铺吧！给你添置些衣物。刚好我前些日子见桑林附近的纺织作坊里，有好些甘泉村特有样式的布匹，颇新颖有趣，正好去做两件家常衣裳。”

　　谢疏钰穿上好一些的衣物时的样子，他有点好奇！有点像要给一件质地绝佳的宝物精心加上应有的配饰，这样的心情。

　　“顾少爷我有带衣物，不必破费。”谢疏钰忙说。

　　他感觉顾云乔对他实在太好了，不好意思再让他为自己买东西，可是他是穷困日子过来的，根本不明白顾云乔这种从小大富大贵人家公子的情况，这点买衣服的费用对于顾云乔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顾云乔笑得灿烂“没事儿，我有这个习惯，每次自己买，跟着去的人也要给他买两件的。”再向后偏过头跟瑞宣说：“是吧瑞宣？”

　　瑞宣了然，也笑着说：“谢公子，咱们少爷就是这样的。这回沾了谢公子的光，我也能得新衣了！”

　　说得谢疏钰和顾云乔都笑了。

　　谢疏钰对瑞宣说：“瑞宣小哥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瑞宣忙道：“那可不行，谢公子是读书人，我们顾府向来敬重读书的才子们的。所以叫您公子未尝不可。”

　　顾云乔笑着说随他怎么叫吧，谢疏钰才不再坚持了。

　　正说着话，一路走到后院厢房。

　　顾云乔指着靠近自己主屋的一间厢房，让谢疏钰住在那里。让瑞宣开了门，一起带他进去看了一番。

　　这屋子装饰得倒也清雅舒适。房间算是宽敞。屏风后，一张木质床摆在左墙处，床边靠墙角处放置了两个大立柜。隔了几步，右侧放有一张宽大的书桌，桌前一张木椅，此外房间前部还有几个圆凳和一个小几，可以用来吃饭休憩。

　　谢疏钰在舅舅家只能睡在厨房旁边一间又小又漏的草屋里，看到眼前这个整洁宽敞、应有尽有的屋子，还是让他住。他有点不可思议地眨眨眼，对顾云乔更是感激不尽。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顾云乔，他心里涌上一种异样的感受，说不清楚是什么，却是很舒适美好。是以往从来没感受过的。他觉得经过前面十三年来的坎坷，总算是迎来了好运。

　　这好运，皆因一个人而起。

　　顾云乔心里打定了如意算盘，当然要热情待人！这可是顾家发展家业的未来依仗！官场的种子选手！还是很有潜力的那种。又跟谢疏钰说些缺什么找他要之类的关心言语，谢疏钰心里更是感受了不少温暖的关怀。

　　午饭安排在顾云乔房中，摆了两副碗筷。

　　孙妈妈今天做的是醉酒鸭、枸杞鸽子煲、东坡肉，还有一碟山药炒木耳芹菜，一海碗桂花栗子羹。真是香气扑鼻。

　　顾云乔见了默默地想，不知那笼子里的鸭兄、鸽兄还健在否。

　　这些菜对于山珍海味吃惯了的他来说是稀松平常，随即很开心地招待谢疏钰吃饭。

　　谢疏钰从未吃过如此丰盛的饭，在舅舅家从来都是地瓜咸菜，偶尔能吃上麦子做的馒头。他觉得自己此时特别幸福，今天经历太多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他把这一切的原因做了自己的理解。

　　等瑞宣也吃过了饭，瑞宣帮着谢疏钰一起去刚才的厢房打扫了下卫生，毕竟是许久不住人，难免堆些灰尘，需要收拾打扫。

　　打扫完他住的屋子，瑞宣回房准备出门的行头去了。谢疏钰熟悉得很快。没忘记之前顾云乔说的安排他打扫院子的活计，顺便认认真真把后院扫得干干净净。

　　自己换好衣服出来的顾云乔看到认真干活的谢疏钰，认可地点点头，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就这做事态度，还愁考不上功名吗？

　　“阿钰！”顾云乔开口，自己也有些吃惊。竟叫了谢疏钰‘阿钰’，毕竟还不至于那么亲昵。但自己却自然而然开口了。

　　院角里，正在放下扫帚的谢疏钰并不比他的惊讶少，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朝顾云乔扬唇轻轻一笑：“阿钰在。”

　　这笑灿若朝阳初升，只让人觉得万物都明媚起来了。奈何顾云乔是个书读得不多的，只觉得这孩子笑得太甜了！

　　看到他并不觉得太过奇怪，顾云乔的心稍稍放下。这不，弄巧成拙，和未来进士拉近了关系不是，想到这，他觉得完全就是自己的功劳，有些嘚瑟。

　　瑞宣这时从房门出来了，背了个小包袱。和以往陪顾云乔去逛街一样，准备好需要的物品银两。

　　他走上前，对顾云乔道：“少爷，这次我支了咱们带来银子里面的五十两，可够吗？”

　　顾云乔道：“村里成衣店价格应该不会太过昂贵，先带这些吧，不够先赊着，你再回来取了送去就是。”

　　谢疏钰现在还不能理解眼前的情况，或者说他还想象不到富贵人家的花销。他舅舅家加上他一家五口，一年也用不到五两银子，而顾云乔去买几件衣服就带了十倍的银两，还觉得可能不够。但他没说什么。

　　瑞宣早就去让人准备马车，现在茶庄里的马夫驾着马车到门口了。三人坐上马车，瑞宣跟车夫说让他去集市上最好的成衣铺。马车徐徐驶向集市。

　　经过茶庄广阔的土地，又驶向一条村中石子路，沿途有些村舍树木。慢慢到了一片比较密集的屋舍群，道路也宽阔了些。这便是集市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