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为仙》魏津津

10、谢疏钰换装 他事先想到

　　现在是下午时分，早市已散，摆摊的大多收摊回家去了，只有一些铺面正常营业。

　　马车停在一家店铺门口。顾云乔几人下车。

　　这是一个在村里算是比较别致的青砖二层小楼，楼上临街处幌子上写着“林家成衣铺”几个大字。一楼门上有个木匾，上面一样地写着店名，两旁挂着灯笼，上面写着“林”字。

　　看着也还行。顾云乔想。他本来也没太过于期待村中有多么讲究的成衣店，所以这样下来满意度倒还好。

　　他先跨进店门，只见左手柜台处有一个戴着圆毡帽，蓄有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睛半闭不睁，在那坐着打瞌睡。

　　顾云乔拿召螭轻敲台面，他一个机灵清醒过来。

　　看着眼前穿着华贵，仪表不凡的顾云乔，他敏锐地察觉到：生意，大生意来了！

　　顾云乔带着笑意向他道：“你就是掌柜吧？”

　　林掌柜脸上堆着笑“正是，公子要做衣服吗？”

　　“有没有做好的？”他看向身后的谢疏钰“适合这个小兄弟的衣服，多拿几件。”

　　林掌柜这才注意到跟在顾云乔身后瘦瘦小小的谢疏钰，奇道：“这不是刘贵的外甥疏钰吗？！”

　　谢疏钰腼腆地笑笑，向他问好。

　　“林舅舅好，我现在在顾家茶庄做事。”

　　林掌柜这才知道眼前这仪表不凡的公子是顾府少爷，心里惊了惊。接着很快他继续对谢疏钰说他交了好运了，于是带领他们去摆放做好衣服的二楼选挑选。

　　林记成衣铺的二楼，零零散散挂了一些做好的衣衫，男装在左侧，女装在右侧。这些衣服的品相在顾云乔看来很是一般，正当他有些扫兴时，这林掌柜却没有停留，而是径直向前，打开一扇内门，笑吟吟地在门口请顾云乔等进去。

　　里面竟是别有洞天，大概有几十件布料上乘、做工精良的衣衫依次排开，就像是这个店的宝藏。

　　顾云乔满意地笑了笑“不错，想不到这甘泉村中也有这样做工精良的衣衫。掌柜深藏不露呀！”

　　“公子谬赞”林掌柜谦虚道：“哪比得上公子身上穿的这件，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手艺绝佳的裁缝匠人制作的。我也不过是年轻时去京郊的毫章镇学过手艺，在别人府上做衣服，勤勉些罢了。应付应付村中的需求尚可。”

　　听他这么说，顾云乔顺理成章问一句“在毫章啊,掌柜在哪位府上做事？”

　　林掌柜听他这么问，顿时挺了挺胸，不乏自豪之感“平西侯府！侯府里有专门的制衣坊。我在大师傅那里做助手，前些年才回乡开了这店。”

　　瑞宣听了，忙大声惊道：“少爷！那不是江公子的表哥府上吗？！！您小时候不是......”

　　“咳！！！...”

　　顾云乔听到早就愣住，听到瑞宣讲小时候，怕他不小心说出自己儿时与尉迟睿的过节，忙出声止住他。

　　一旁的谢疏钰眼中写满疑惑，不明所以。

　　平西候，祖上是鲜卑贵族，势力强悍。前朝南燕国，某个祖宗归顺了南燕国。朝廷很是重视，封爵平西候，得到了平西郡的封地。南燕被灭，南凤国仍对这个平西候很看重，让子孙和在南燕时一样，延续侯爵之位。由此可见实力强大，是实实在在根基深厚的世家显贵，连当今圣上都要给他们些面子。

　　本来顾云乔和这平西侯世子尉迟睿也没什么交集。平西侯府在贵族大官云集的京郊毫章镇，他家在渚源镇。但江仲悦的娘亲江夫人竟是尉迟睿的姑姑！江夫人对这尉迟睿这个侄子很是喜爱，一次从娘家回渚源镇时，就带了尉迟睿来玩。有时他会和江仲悦一起玩，江夫人总让江仲悦带上尉迟睿一起。这么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不过他却对这尉迟睿完全没什么好感。那时顾夫人刚去世不久，他心里很是伤感，虽然尽量在人前表现得和往常一般。但到底不快，有时怏怏的。而这尉迟睿总爱捉弄他，专挑他的痛处挤兑他。

　　江仲悦是渚源镇出名的才子，但他这表哥尉迟睿更是才子中的才子！当时才七岁，已经会很多诗词歌赋，就连对策八股也会作一些了。早在六岁时就是童生了。

　　一家子基因好都会读书也就罢了，这尉迟睿还会骑马射箭，功夫也是不错。祖上到底是鲜卑贵族，没有忘记继承祖先的传统。所以尉迟睿可以说是文武双全。为此顾云乔当年还腹诽过，小小地酸了一阵，深感上天实在不公。

　　可恶的是，尉迟睿经常明里暗里说一些诗文嘲讽他。顾云乔气不过跑去跟父亲说，却又被父亲骂了一顿，说自己不好好背书，活该被人家说。他听了更加伤心。

　　后来顾云乔渐渐不理尉迟睿，他却说得越来越过分，还说自己是没娘要的小孩。为此他跟尉迟睿打了一架，尉迟睿也不是好惹的，加上比他大了两岁，他只是稍微占些上风。被父亲知道后，还带他去跟尉迟睿赔礼道歉。他当晚就被罚跪在书房一晚，对尉迟睿更是深恶痛绝！

　　这些瑞宣都是知道的，故而刚才那样吃惊。

　　林掌柜却不知道这些因由，欣喜道：“公子还认识平西侯府的人？！”

　　顾云乔眉头微皱，随即掩住厌烦，道：“一面之缘而已，不算认识。”

　　随即他看向谢疏钰，刚好看到谢疏钰探寻般的眼神，一闪而过。他对林掌柜道：“掌柜选些适合阿钰的衣衫吧。”

　　林掌柜忙答应着帮忙挑选起来，边选边问谢疏钰喜不喜欢。很快谢疏钰便选了两套长衫，就不肯再选了。

　　顾云乔不作勉强，先让他去试试合不合身。自己则坐在店里一张木椅上等待，顺便将刚才由尉迟睿引起的不快消化消化。

　　正在他神思游移、飘散四方时。瑞宣在身后轻轻拍了拍他，指着谢疏钰道“少爷，快看！”声音中满是惊叹。

　　顾云乔回过神，看向换好新衣的谢疏钰。

　　他事先想到了谢疏钰穿戴一新会挺好看，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眼前的谢疏钰，难以形容的清雅俊秀！此时的他穿着石青色的雪缎宽袖长衫，天鹅般秀美的脖颈间露出了中领月白色里衣。腰间束着和里衣色一样的缎带，显出了绝好的身段。

　　此时他正站在那里，第一次穿这样上乘的衣衫，他不免在众人面前脸上有些羞怯。却给本就优越的五官增色不少。整个人如玉山般立着，整个房间都像是被浅浅的光芒笼罩着。

　　顾云乔自小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人，尤其是他身边的朋友们，从穿着打扮到长相都是很好的。他们在外被称为“明阳四公子”的□□就是明阳郡的个中翘楚，就是那万分可恶的尉迟睿，不得不说长得也是没得挑。可是眼前的谢疏钰更是惊艳，气质与自身容貌浑然天成、风度翩翩。

　　一时几人都惊了片刻。

　　等回过神来，瑞宣向顾云乔玩笑道：“少爷，恐怕谢公子再过些时日将您的明阳郡第一公子给抢了。”

　　顾云乔笑着说：“怕什么，随便拿去就是。”

　　听到他们这么说，谢疏钰脸上有些泛红。顾云乔看着他脸上飞霞、玉光照人的样子，心里暗道，可不是么，现在还身量小，等长高一些是什么模样简直想象不到。

　　林掌柜心里也是震惊，默默感谢上天。他今天不知走了哪门子的运，在这小小的甘泉村，竟有幸见到两个芝兰玉树的谪仙般人物。其中一个还是在他这里蜕变的。

　　顾云乔自己挑了两件甘泉村特色花纹样式的衣衫，让瑞宣也挑了几件。又悄悄让林掌柜把合适谢疏钰身量的衣衫多拿了几套。让瑞宣去结了账，几人便一起出店门坐上马车回甘泉村宅院了。

　　后面好几日，顾云乔仍时不时去茶庄里跟何庄头学习各项繁杂事务，瑞宣每日跟着他。谢疏钰则每天早上去学堂，回来则勤勤恳恳做些力所能及杂活，比如为顾云乔端饭菜，打扫院子房间，有时还会帮孙妈妈做些力气活。其他时间就在房内继续刻苦读书。他这么勤快好学性格还好，院里的人都对他很是喜欢。

　　起初，顾云乔因着陈子季的提醒，加上梦里母亲的告诫，他还心里有些打鼓。然而，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事情。

　　他本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现在适应了村里的生活节奏，茶庄上的人对他也极好。平时就和何庄头逛逛茶庄，之前只有他和瑞宣两人，他还觉得有些冷清。现在好了，多了个谢疏钰，熟悉了后也是聊得蛮愉快。空闲时他有时还会带上谢疏钰和瑞宣去赶村里的集市，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也颇有趣新奇。

　　若不是今早去集市时看见两个蓝色宽袖道袍的灵台山修士，想起那晚遇到水伥被高凯风所救的事，恐怕他现在还是安于享乐状。

　　灵台山修士竟真的来了甘泉村！

　　他现在内心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