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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去茶庄溜达 何庄头带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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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又散了会儿步,天色将黑。
路上遇到个庄里伙计样的人,让那伙计去麦地管事那里走一趟,告诉瑞宣他先回去,办完事直接回住处便可。
回到自己住的后院,顾云乔觉得屋里闷,便索性躺在自己卧房门口的竹躺椅上。
最近天气都很不错,白天是大晴天,晚上则月儿高挂,繁星漫天。
今晚也是这样的天儿。接近中秋,月亮呈椭圆形。整个院子都笼上了一层银白的光晕,也颇亮堂,把院子照得一清二楚。
百无聊赖中,顾云乔回想了一会刚才在麦地里见到的婶婶外甥。又想到在家中的父亲此时在做什么,应该是和往日无什么区别,吃过晚饭去书房看书写字。
此时他心中涌上一丝的愧意。父亲虽未在科举上有大成就,却也几十年如一日地看书学习。而自己...
但也仅此而已,旋即,他很快又想到渚源的几个好友,也不知陈子季他们几个今晚有没有聚会玩乐。
还有那晚遇水伥,灵台山弟子高凯风搭救等杂七杂八的事一并想起来了。又忽然记起陈子季提醒的在甘泉村要多加小心。
脑中如此过了一遍,最后都放空了,只在竹摇椅上,仰面看着皎洁的月儿和点点繁星。
活了这么十五年,此时此刻他顾云乔居然有一点儿惆怅,可能这是离开家的第一晚吧,他想。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瑞宣从外面回来了,头上有些汗珠,气息也有些喘。
一进后院,他便快步到顾云乔跟前。
“少爷,那换麦子的地儿有些远,还有换麦子时那恶妇又出幺蛾子,想再多占些便宜,和她周旋了一会。”
讲到这里,瑞宣显得很厌恶般。
“刚一办完事情,遇到您叫来的伙计,便飞快地赶回来了!”
看到瑞宣,顾云乔的思绪回到现在,刚才的一丝惆怅情绪便不见了。
他笑道:“急什么,慢慢来就是。又没天大的事。”
瑞宣陪着他看了会月亮,说了说闲话。
顾云乔临近黄昏才吃的饭,不饿,晚饭不想吃。让瑞宣自己先去吃晚饭。
他回到房中,看了会儿带来的闲书。
顾云乔虽不爱看些四书五经,八股技巧类书籍,却对一些兵法类戏剧类的书本感些兴趣。所以顾员外因此总是摇头说他不务正业。他也只能无聊时候偷偷看了。
这次去甘泉村,他想着村子里也没什么好消遣的,便也整理了一些爱看的书带来。想到父亲虽说让他去学着管理田地,但也未必乐意他过去带这么多“歪书”,所以他便机智地在里面混了好些儒家经纶学典,科考对策书籍来。
瑞宣吃过饭过来他屋里侍候,时不时添个茶,扇会儿扇子。不一会儿困意上来,让瑞宣伺候洗漱了,便到里间床上去睡了。
仍然是走马观花般的梦境。
顾夫人,玄君殿,玄君,顾家宅院,螭龙,婴儿啼哭。
只是比以往有了些进展。
先是他回到了五岁时,正在院中和家仆小厮们追逐玩耍。顾夫人坐在门口红木椅上,面带微笑,慈爱地看着他疯跑笑闹,时不时提醒小心些,慢点跑。
可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顾云乔在过一个花坛转弯时,不小心被凸出来的石板绊了一下,整个人实实地俯身摔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大声。
那些陪他玩的家仆们都被吓到了。却又不闻哭声,以为摔坏了少爷,又惊又怕,都愣在原地。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顾夫人却早已冲到了顾云乔面前。
“乔儿!”是作为母亲担忧急切的声音。
不料片刻后,顾云乔自己起身,拍拍衣衫上的灰尘,没事人似的,只有额头有一个隆起的大包。
他反而笑着对顾夫人说。
“孩儿没事,娘不用担心。”
周围家仆们也都围了过来,听此都纷纷松了口气,心中暗暗佩服小少爷这么小就如此懂事,会开解母亲。
顾夫人将他领进屋,正准备给他换衣服。顾员外却过来了。
“上次让你背的千字文可背熟了,来背一遍。”
顾云乔有些懵,一是确实没记熟,而是有些惧怕,加上刚摔了一大跤就要背书,有点混乱,所以磕磕巴巴地也背不下来。
顾员外气得胡须微颤“蠢材!江家的孩子比你还小几月,人家诗书都会背一些了,你却连千字文都背不得。祖宗的脸都被丢光了!”
闻此言,小小的顾云乔拉着顾夫人的衣袖微微挡住自己,不敢看父亲。
顾夫人很生气,说他刚刚摔到了,现在又让背书,好歹等他缓缓。顾员外厉眼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顾员外一走,刚才摔倒都没哭的他突然放生大声哭了起来,带着小孩子的一切委屈。
顾夫人抱起他,把他放到自己膝上搂着。
“乔儿不哭,书慢慢再背就是。我的乔儿是娘的好孩子!是上天给娘最珍贵的礼物,以后肯定比谁都好呢。”
慢慢顾云乔哭累了,安稳地睡在她怀中。
突然,他在梦中有了具体形态,不像以往那般游离在所有事务之外。
一片奇特的果林,树木极高,树叶像枣树的叶子。树顶生长着数目不多的一些没见过的果子,那果子却很像是世间的桃子,但颜色通体橙黄,果身有些晕出的胭脂红。
树木的布局不像是有意栽植,而是不规则地散落在山上。
是的,在山上,应该是山的中段,即使如此,现在也很有些云气。可见山顶之高。
梦中的他就是现在十五岁的样子。
他疑惑了片刻,随即受到指引般走进果林。
走了一段路,已来到果林之中,四周皆是奇特的果树以及袅袅云气,不辨来路。
正在顾云乔犹豫间,前方云雾缭绕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茅屋顶的院落。遂走至院前,停在围着院落的矮篱笆后。这里能清楚看到院子里的构造和人。
院子里分了好几块苗圃,种了些花儿,都是些熟悉的铃兰、芍药、香堇,还有两棵花树,一棵玉兰一棵桂花。都是顾府里也有的。
顾云乔看着看着突然惊愕。
院中一块苗圃中有一位身着淡金色外袍的女子在侍弄花草,神情专注。这都没什么,只是她的脸却和顾夫人一模一样!
他看到后心里发紧、涌上一股酸涩。这是平日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感受,在梦境中却真真切切!
顾云乔不敢上前叫她,这虽然是娘亲的容貌,气质却又不完全和娘一样。比娘多了些世外超脱之感。只能这样愣愣地看着她在苗圃中劳作。
即是这样,他心中也感到心满意足。有一瞬间自己又回到了五岁之前,那个受了委屈可以有人安慰心疼的小孩子时段。
虽然并不确定,这是不是他娘亲。按理来说,娘亲是见不到他现在的样子。娘亲在他五岁生日过后没多久便因病去世了,可是现在在梦中,一切都可能发生,不是么。
是的,他知道这是梦。但目前的场景不是任何的回忆片段。
就是在梦中,他也不敢轻易靠近。他太怕,怕美好一触即碎。怕以后在梦里再也见不到如此生动的娘亲。
正在他百感交集,呆呆看着时,顾夫人有感应般,抬起头看向他这边。
她并无太多惊讶,像是早有预料。向他笑了笑。
熟悉的笑容,在他梦里出现无数次。
“乔儿,过来。”
同样熟悉的声音,是母亲无疑。
顾云乔仿佛受到了召唤,如踩着云雾,软绵绵般不真实般进了茅草顶的院门。
那边顾夫人已经将茶摆好放在石桌上,让他坐在桌旁的石凳上。
他如鲠在喉,不知要说些什么,完全不像平时的机警。
顾夫人边细细地看他,边说:“十年了,我的乔儿都长这么大了!为娘宽慰不少。”
他如梦似幻,好半天回道:“孩儿亦有十年没见到娘亲了。”
虽然其他时候在梦中也梦到过顾夫人,但那些只是以前发生的事情,并且他总没有梦中的形态,只是类似神识的存在,梦里的人物都看不见他。不像此时,还能跟娘说话,而且以他现在的模样。
顾夫人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哀愁。
“娘亲何尝不思念你!奈何天命有数,不得擅自私下见你。你不知,娘刚去世时,奇的是并未有阴差前来押送。因此,娘其实在顾府继续待了一年之久。整天看着你每日吃饭穿衣、读书写字,一如往常,别人都只当你小,不懂悲伤,为娘可是清楚得很,我乔儿每夜睡觉时,都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讲到这里,顾夫人泪水潸潸“娘多么想再抱抱你啊,像以前一样说‘乔儿别哭,娘在’可是我再大声说,你也听不到、看不见。”
顾云乔听此,想起娘亲刚去世的几年,心中也很难受。他竟不知娘去世那年,她的魂魄竟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世传神君殷玄君掌管世间万物的生死轮回。凡是人死后,亡魂都会被阴差们送到青城山,那里有专门的审判鬼神,讯问鬼魂们在人世时的功过是非。或是流放或是惩罚,好些的正常投胎转世,几百年一遇的大圣贤们,运气好的话则可以当个鬼差或神使。
他虽没去过青城山,但下意识觉着现在这个云气缭绕的高山绝对不是青城山。
总之,他娘现在不在她应该在的地方,也没有投胎转世。他有疑惑。
顾云乔勉强忍住情绪,问“娘亲为何在此,而没有去殷玄君掌管的青城山?”
顾夫人却又露出微笑,慈爱地看他。
“所以说,乔儿是娘的福气,上天给娘的礼物。”
他听到这句话,不明所以,仍一脸疑问。
顾夫人继续道:“今天见到我是另有其他缘由,其他的现在还不可多说。总之娘在这里很好,比很多世人的造化都好多了。”
忽然远方隐约传来一阵奇异的呼啸声,有点像兽的低鸣,伴随着簌簌的风声。
顾夫人着急道:“乔儿,时间不多了!你先听娘说,这两年,一定要稳住自己心境,别卷入是非。纵然再不平愤懑,也是各人的命数造化,你可千万不可干预,以免坏了天运......”
她刚说完最后一句,顾云乔只见眼前的院落,甚至是整个的山都消失在了眼前。只剩他自己孤零零地怅然站在月色皎洁的甘泉村院中。
顾云乔醒来的时候,时辰尚早,瑞宣和伙计们都还没有起床。
顾云乔回味着刚才的梦境,刚睡醒还没完全分清梦境和现实。唇边喃喃低声唤着‘娘亲’。
完全清醒过来,他躺在床上向窗口看去,天将将有些泛白。乡村早晚交替、微微朦胧亮的时候,寂静如沉到湖底一般。
想着刚才那个令人费解的梦,什么稳心境,什么是非、天运。他通通摸不着头脑。
娘亲啊,虽然见到你很开心,但能不能多少把事情解释清楚啊!顾云乔望着天花板悲叹。
顾云乔躺在床上七扭八扭后,终于放弃了再次入睡的想法。横竖是睡不着了!他一个挺身利落起床,随意捡了柜中一件居家穿的银灰色的素罗纱质的轻便衣衫,将柔软顺滑的发丝随意扎在脑后,拿起枕旁召螭,登了鞋子来到院中。
在院子中间站立好,阖上双眸,屏气凝神,放缓呼吸,集中力量。
接着缓缓练习他自创的强身健体的螭舞。动作由慢到快、由驰到紧。他越舞越快,脚下渐渐聚集了一圈附近掉落的树叶草屑。
若是平时他也会及时停息,但此刻心中烦乱,竟没有中断。
一小会儿,地上不只是聚集树叶草屑了,整个院中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啸声,连院中的一颗老梧桐树都被吹得东倒西歪,看上去瑟瑟发抖得可怜。
这下可惊醒了在后院厢房里睡得正香的瑞宣。
瑞宣鞋都没穿好,急匆匆披头散发地跑出来,着急得直叫。
“少爷少爷!!云乔少爷!!!快停下!!!这里是甘泉村。”
听到瑞宣声音,顾云乔渐渐平息了下情绪。舞棍动作放缓,稍后收尾,结束。
这么一场下来,他脸色微红,额角上有些细细的汗珠。
在旁边的瑞宣等他一结束,赶忙递了干净的手绢过来。顾云乔接了擦汗。
“少爷别嫌小的啰嗦,咱们现在是在甘泉村,不像在府里幽僻自在,周围都有其他人呢。万一破坏了什么,搞不好说到老爷那里去,您不是有苦头了吗?到时候小的也是不忍心,就是院里景惠姑娘他们几个也会怪小的侍候不周。”
“知道了”顾云乔有些漫不经心,坐到摇椅上“刚才有些烦而已。”
瑞宣看他已经平息下来,便去打早上洗漱用的水。
主仆二人洗漱完,吃过孙妈妈早上煮的清爽的蔬菜粥和几盘营养味美的小菜。顾云乔便在屋里看会闲书,等何庄头过来带领他去熟悉茶庄事务。这是昨天在马车上时,何庄头向他说过的。瑞宣在院子里扫草屑。
过了一刻钟左右,见瑞宣快步走了过来。
“少爷,何庄头在外院等着了,让我来通报,咱们现在过去吧。”
“走吧”顾云乔将书合上,从靠椅上起身。
他将书放在桌上,顺手将召螭挂在腰间,信步走出房门。瑞宣忙不迭跟在他身后。
来至前院中,何庄头带了两个管事的站立在院子里,相互说着话等他出来。看到他出来,都纷纷作揖问好。顾云乔亦笑盈盈回敬。
何庄头笑道“少爷可休息好了?”
顾云乔也笑着说:“睡得很好,饭菜也可口。有劳何伯伯费心安排。”
“既然这样,老夫就带少爷先去茶庄走走罢!”
顾云乔主仆二人,何庄头及管事的共三人。一行五人坐了两辆马车,顾云乔,瑞宣和何庄头一辆,仍是何庄头驾车,那两个管事乘一辆。
何庄头边驾车边给顾云乔介绍。
先是茶地,何庄头如数家珍“这是员外于二十三年前买下,先是经历了一阵的生产低迷期,后来......”
虽然顾云乔已经很努力地在听,可是大脑却诚实地抗议:这很无聊。
他觉得如果继续听会忍不住睡着,所以把注意力转移到外面碧油油的大片大片的茶地上,两眼放空地看着,时不时回应一下何庄头,以免显得自己不知礼节。
马车行了好半天,好不容易走完了茶地。
顾云乔对这片茶地只有一个印象:大,极其大。此外关于茶地皆记的零星半点。
接下来是逛果园、桑林和鱼塘。时值秋季果实成熟丰收,不免下车参观了一番。
在园里值班的管事见到何庄头带着少爷过来查看,自然是殷勤介绍,带领视察。走的时候还给现摘了一篮子水果。
接下来最后一站是麦地。
到麦地时,仍像昨日一般。一望无际的金色麦浪,麦地里埋头劳作的伙计村民。
转了一圈,经过昨天遇到那个孩子的田埂边。顾云乔有些出神,随即视线向附近麦田寻了寻,却并未看到孩子的婶婶和孩子。
他像是随意般问道:“何伯伯可知道村子里有一个无父无母,寄住在舅舅家的孩子。”
刚才还在介绍麦地情况的何庄头闻言奇异地看他“少爷怎知?”
“我和少爷昨天在这看见的,当时那小孩被他婶婶打骂呢。嗬!真够狠心的!!”瑞宣道,神情愤懑。
何庄头听到这个,脸上并无惊讶之色。
“那是村子东头住的刘贵家的外甥谢疏钰,今年大概有十三岁了吧。这孩子是个可怜人。刘贵的爹刘老汉有一子一女,儿子就是刘贵,还有个小女儿刘芬,她就是谢疏钰的娘。”
“十三??”顾云乔偏头看了一眼瑞宣,他反应和他颇为相似。
“看起来最多十岁。”
何庄头悠悠叹了口气,回忆了一小会儿,继续说。
“刘老汉家儿子其貌不扬,女儿倒有几分美貌。十几年前,这刘芬正当追求者络绎不绝时,却消失了,哪里都寻不到她。五年后又自己回来了,刘老汉两口子见到女儿自然欢喜,只是刘芬还带了一个三岁的儿子,就是谢疏钰。”
“未出阁的姑娘,逃走还生了孩子,孩子的爹也不知道是谁。这种事情以前在甘泉村是闻所未闻,所以村民里难免议论纷纷。刘老汉两口子感到颜面无存,加上身体不好,渐渐地竟病倒了。后来也想通了,外孙伶俐懂事、生的也好看,老两口便接纳下来。”
“若是这样过下去还算美满。只是好景不长,谢疏钰六岁时,他娘刘芬扔下他在家又跑了出去,再也没回来。老两口又气又急,整天流着眼泪看着外孙子。不久便先后撒手人世了。谢疏钰只能让刘贵抚养了。奈何刘贵老婆是个霸道专横的主儿,那刘贵又太懦弱。那孩子在他家的日子是不太好过的。”
何庄头边说,主仆二人认真听着,时而点点头时而面色哀婉轻轻摇头。
听完谢疏钰的身世,顾云乔更加有些悲伤人间百态。还以为是他的父母和自己的娘一样,因为疾病或其他不得已的原因才不在。原来竟是被抛弃了,这心里该有多难受呀。
马车驶过那片麦地,意味了离茶庄的宅子不远了,今天的行程也大致告一段落,虽未十分清楚,顾云乔也大概了解了茶庄的结构和位置分布。
这样也方便我以后出去放风了,妙哉!下马车时,他愉快地想。
“是谁?!!”
顾云乔刚要走进宅子大门,突然听到后面马车的一个管事大声喝。
他被这提高的声音唬了一下,转身问“张管事,怎么了吗?”
何庄头,瑞宣等也都看着张管事。
张管事解释“方才在麦地时就看到一个身影探头探脑跟着咱们的车,我本想着无碍。谁知刚才我留心再看,他竟然跟了一路,刚才躲在墙角,被我发现便钻进巷子跑走了。”
何庄头问“可认得是谁??”
张管事摇摇头“没看真切,但身形不高,有些瘦小。”
“那便可能是村里孩子顽皮罢了”何庄头笑“不过还是多加小心注意,照顾好少爷。”
两个伙计都连连点头称是。
顾云乔倒是无所谓,没当一回事。稍稍宽慰了他们两句,说无妨。再跟几人在门口道了别后,便进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