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的日记》茨岸君

4、第 4 章

　　周末也是如期到来，我与城硕相约逛商场。大老远就看见了城硕身影，他身着红色与暗红色交织的方格外套，一头蓬松的头发，嘴里不断冒着白气，时不时还哈一口暖暖手，人群中格外的显眼。“我看青山多妩媚，青山看我应如是”不错，城硕也是一眼看到了我，青山与我会心一笑。
　　“这么早就来了？”我到了城硕的跟前。
　　“我这是未卜先知，觉得某人想早点见我提前在这等。”城硕一脸嘚瑟。
　　“你可别自恋了，我提早是怕你走丢了”我回答，又问道“你等多久了？”
　　“那可等了好久了，你看看我的手快成猪蹄了，”说着他抬着自己的手作成蹄状，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接过他的手，靠在脸上贴了下，“一点都不冰，你可别演了。”
　　“好了，也就刚到一会。”城硕坦然道，“再过几天就要冷空气了，去看看手套耳套什么的。”
　　南方的冬天似乎没那么冷，就是容易手脚发麻，得靠搓手哈气抖腿跺脚来缓解。对于我来说似乎只有小时候才知道带手套，再后来即使再冷的冬天也就是一件线衫和一件外套，到现在也知道多穿，但手套帽子则似乎停留在很久前的记忆柜子里。城硕一提我差点没记起是什么东西。
　　“行。”
　　今日商场的人出奇的多，这年都过了一个月了，却搞得跟置办年货一样，整个商场都是人挤人，肩挨肩的。其实我还是喜欢热闹气氛，也许我就是热闹的一部分，我便在人流中如鱼般的穿梭着，步子更是欢脱。我和城硕虽是并排走着，但我跟融入份拥挤，于是差着半个人的身位，我在前面开道享受他在后面跟着而投注来目光，而我也是时不时回过头，或用余光也关注着他。商场的人流不像地铁的人流那样大致都是一个流向的，有停足等待的，有和我们同方向去的，有迎面涌来的，有横穿斜过的……
　　一个没注意，半个身距变成好几米远。我回头看向城硕。原是城硕前方的人正打着电话停了下来张望着似乎在找着人，城硕看着眼前的脑勺，又朝人群张望着人群，脸上有点发青略带愠色与焦急，而密集的人流又让他有点左右难移，不好直接强行挤过去。
　　我转过了身朝着城硕挤去，他也是犹豫了半会抓了个小空隙斜着身一挤，绕过那个打着电话的人，朝我这边挤来。“还不高兴了？”我问到。
　　“也不算，就是觉得不痛快。”城硕也是回道，“倒也算你有良心。”脸上倒也不再青，有了些红润。
　　“喏，看！良心”我在胸口处比了个心，“在这。”
　　“切，好好开路。”
　　“那你得跟紧点。”
　　似乎我们都没想到可以牵着彼此的手去穿梭人流，可能是我们根本没有确认任何关系，可能太过大庭广众，更可能因为我们已经都在彼此的眼里与心上了吧。
　　…………
　　“进来看看！”老板娘为了揽客站在门口踩在小板凳上吆喝着。吆喝也是挺有用的，我和城硕便进去晃荡下，其实对于我来说保暖用具可能天生就没有感觉，城硕其实也差不多，这个小年轻哪会分什么料子，虽说都不会分，但手感好歹也会察觉不同。“这根围巾摸着还行。”我说道。
　　城硕也跟着点头。
　　“眼光不错啊。”老板娘接过了话，“这羊毛绒的，又舒适又绵软的。后生你可以围起来看看，可衬肤色了。”老板娘递了围巾给城硕。
　　城硕结过围巾对折了下，绕过脖子穿在对折的缝中，然后整了整下摆塞进了外套里。老板娘说道:“这颜色好看吧，很衬肤色的。不过这么围不流行了。要是不跟冷就绕一两圈稍微松点，大大方方把下摆露出来；要是冷一点就该这样围……”
　　老板娘一边讲解，一边操作，给城硕绕了一圈，左边在下，右边在上然后向下穿过圈子至左侧，再把压在下面的左边部分抽出来压过右边，接着向下穿过圈子至右侧。就这样这个对称而又层次的围法便好了。确实也是好看多了，我和城硕倒是尝试了起来，老板娘也是指点着一二，就像系鞋带一样三五下就学会了。
　　稍微讨价还价一番也是买了两根，我是黑白灰拼格，城硕是驼色黑色拼格，看着更暖和点。刚出了这家店我就有点奇奇怪怪的后悔，在这个商场总会上演这么一出戏——店主冲着已经离店的顾客喊着“过来过来！卖给你！给你带一件。”一副分毫未赚亏出老本痛心疾首的样子。让我觉得当时还价没到位，“你说我们是不是还价还高了。”
　　城硕也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得上演出喊客你才平衡？”
　　“应该是我们还了价，她不卖也不喊我们回来，这样才可以。”
　　“你这存心买？”
　　“我还没说完”我继续道：“我们再假装不识路逛回这边过，老板娘再喊住我们。这样就平衡多了。”
　　“戏精学院直接录取好不好？”城硕直接开始打趣。
　　“也行，到时候带你一起去念。”
　　“我这演技不行。你自己去吧。”
　　听到这，我心弦似乎一颤，确实不多时我们会也因为大学而各奔东西，念头和打趣一样总是划过的那般快，都说女孩的脸色像天气，阴晴不定，可我一个男孩心思像极了女孩的脸。“走了，该去学校了。”
　　我俩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我喜欢靠窗静静地看着窗外，城硕也就静静地坐在身旁。窗外的风景其实并不好看，只是更适合发呆，我俩竟一路无言，可能我的心思重的让他也感受到了吧，可能我认为是天衣无缝他并没有发觉。
　　突然汽车的一个急刹车，只觉得身子朝前冲去，撞在了前面座位背上后，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弹回到了座位，一屁股坐回去了后脑勺磕回了自己座位上，还好座位够软乎。
　　“你没事吧？”城硕道。
　　“没事，就是吓我一跳。”我回道，“害得我忘记刚刚在想啥了”其实我真是不知道自己发什么呆，可能是游戏，可能以后。
　　倒是城硕说出他刚刚发呆的所思所想，“我在想我们的大学。同个学校可能有点难，到时候可以选同个城市，这样周末就可以一起出来，大二再搬出来一起住外面。”
　　我听了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也不错。”是啊，我的表演似乎很是拙劣。本以为装的不在意，却被看得透彻。城硕冲着我一笑，手臂穿我的脖子，让我靠在他的肩上。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侧着脑袋靠，容易脖子酸，只是城硕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气息，我不自觉想离他近点再近点。
　　公交车继续开着，我们继续无言，因为心都安定了，任凭路车颠簸也没有所谓。
　　到了学校，又开始千篇一律的校园生活。本以为是千篇一律，第二天周一城硕就出小意外了——因迟到，被年级段主任罚站校门了。经常踩着铃声进学校的他，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刚好又碰上这河发大水了，直接没到裤腿了——换平时其他校门值日老师都是训斥几句，摘录班级、名字后就放进去了，今天刚好遇上段主任值日，摘录名字时发现城硕还是个“惯犯”，直接让他早读都不用去，站在了校门。
　　原本我也是不知，我这同桌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阿菜，你看那个是不是城硕啊。他好像被阿法（段主任的昵称）给罚站了，罚在那边吹风。”
　　我定睛一看还真是他，感叹到也是个可怜的娃，这刚冷空气一来就被罚站了。我举手向老师示意去趟厕所，其实是想着过去校门口当面打趣一波的。
　　冷风嗖嗖地吹着，吹得地上的小灰尘飞起刮在身上像直接给你打了层霜，我小跑着过去，虽然不怎么怕冷，毕竟打着厕所的借口溜着出来的，得速速解决。“这位大帅哥，你怎么站在这里？”我一脸坏笑。
　　“你可真闲啊，故意过来调戏我？”城硕假露鄙夷。
　　“我是看你没穿多少，给你送温暖来了”我发现他并没有围着昨买的围巾，便解下了自己的递了给他。城硕接过一脸悻悻地说道：“我忘记那怎么围来着了。”
　　“算了算了，我好人做到底。”我拿过围巾套在他的脖子上，若是远看着倒也显得暧昧多了，围巾交叠着，三下五除二便搞定。确实那样围起来又好看又保暖。围好后，我又逼逼赖赖几句正想回教室了，不远处传来了突兀的声音——来自阿法
　　“早读铃响了多久了，还出来干什么！”
　　真的是运气差得不行，我这小脑瓜子干啥啥不行，撒谎可是顺口就来了“语文老师看我早读差点读睡着了，让我这节早读罚站校门口。”阿法似乎对我这个借口很是满意，让我和城硕并排站着，省得面对面开小会，便继续去巡查了。
　　阿法稍走远点，城硕就已忍不住笑了，“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位小帅哥，你怎么在这呀。”
　　好熟悉的一句，这不我刚刚的问候么。“今天的天气不错。”我仰望天空，“好巧，你也在这看风景啊。”
　　“风景独好呢，佳人作陪。”城硕故意咬重“作陪”二字。
　　“早知道就不下来了，真是不讨好。”我嘟囔着，不过倒也觉得无所谓了，就是冷了点。南方的冬天气温并不低，就是容易起风，风可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就往人身子里钻，夹杂说不出来的干燥还是潮湿，吹在裸露的脸上皮肤上又干疼，吹进了衣服里又是湿漉般的冷，就是不整个痛快。
　　“都怪阿法太勤快了，我还得站整个星期。”城硕道，“明天我得套个军大衣过来。”
　　“这也不至于吧。这么浮夸？”可能我更在意穿衣的风度吧，估计今天也就三四度的气温，我就两件衣服一件线衫和件棉质校服外套，至于秋裤可能字典里并没有存在。冷了怎么办，身子缩一缩，再抖一抖就好多了。不过既然是罚站了，风度似乎也不算重要了，“要不卷个被子过来吧。”
　　“围巾还你吧，都一起站了。你穿的少。”城硕正打算解下围巾，“没事，冻习惯了，基本都这么过来的，也抗冻了”我制止了他，很多话说着轻飘我的内心却是又一番涌动——也许是真冻习惯了——记事起便知道家里并不富裕，母亲的嘴边也是常挂着省省花，冬天的衣服也更新的并不及时，偶尔会短个些许露出小半截的手臂或是脚踝，小学时便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到了初中开始知道好看，又流行穿的少那样有风度，倒也符合了少买少花钱的“原则”。
　　“你抗冻是抗冻一码事，嘴硬也是一码事。”城硕看我，“不然哪能抖成这样。”
　　我也是嘴硬，“这叫骨骼肌抖动发热，燃烧体内脂肪，释放下热量。围巾你围着吧。”抖了一会，便压制了下来，距离早读下课也就二十分钟不到，索性闭着眼熬过去就好了。至于早读老师那我已经又又又想好怎么“交代”了：阿法看到早读上厕所，觉得我课前不准备，就让我上完厕所去罚站。
　　两个人就这么冻着偶尔抖着瞎聊着，终于等到了早读的下课铃声。回到教室后，我那冻白的脸颊才逐渐红润起来，倒是被同桌调侃了一番，调侃我去送人头，让阿法双杀了，我也懒得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