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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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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允星这一晚上辗转反侧都没有睡着。
妈妈……我好想你……
在我小时你就告诉我,人会死亡,会离开,您也不例外。
这些我都懂。
但为什么这么快?我才十六岁。
分还没下来呢,您怎么这么着急。
我……连去您葬礼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我是你儿子啊。
姜尘越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凭什么……凭什么。
第二天晨起,舒允星的的枕头湿了一片。
他直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舒允星的目光对上镜子里的,看着长的三分像舒母的脸。
“呵……我不仅知道您死了,也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了。”舒允星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昨天晚上,有一个……
“叫舒亓的人给我打了电话。
“准确来说——
“他是我爸。
“你们每个人都说是为了我好,到头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姜尘越骗我,你也骗我。
“他骗我说你没有死,你骗我说我没有亲生父亲。
“到头来你们都在骗我!”舒允星撕心力竭地喊道。
“我应该怎么办啊……”
舒允星冲出卫生间,狠狠的摔了门。
他握紧了拳头,自言自语般:“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姜尘越也没有睡好,心疼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闭上疲惫的双眼,揉了揉太阳穴。
在之前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小崽子都会给自己按头的。
可是舒姨的葬礼还没有结束,他还不能回去。
姜尘越紧锁着眉头,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骗舒允星。
这还能是一个冰淇淋能哄好了的事吗?
“唉……”姜尘越叹了口气。
你可别不要越越哥哥了啊。
夜晚十一点,姜尘越整完一切事情做了最快的航班回了明城。
——凌晨三点。
姜尘越一个人拉着重重的行李箱在漆黑的夜晚中疾步行走。
但到了舒宅门口,他却犹豫了。
姜尘越把手揣在衣兜里,紧紧的握着舒宅的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舒允星这个点应该还没有起床,这个时候进去偷偷的看他一眼就好。
姜尘越把钥匙拿出来,插进门锁时钥匙叮叮当当地响,门却并没有被打开。
怎么回事?
难道是拿错钥匙了?
姜尘越赶紧低头看看手中的钥匙。
他手中的金属薄片确确实实是舒宅的钥匙,上面还有去年姜尘越不小心划的一道长长的白痕。
他又把钥匙插进去试了试。
仍旧打不开。
不可能换锁了吧?
姜尘越放弃开门,想着还是明天约舒允星出来比较好。
他刚转身离去,走了两三步远,舒宅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一个白色身影冲了出去,紧紧抓住姜尘越,把人拉回了舒宅。
姜尘越被按在沙发上一脸懵,还以为自己被人绑架了。
——直到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你。”姜尘越轻轻抚摸舒允星苍白的脸。
在月光的照映下,舒允星更显得虚弱。
他一把拍掉姜尘越抚在自己脸上的手。
“别碰我!”
这样的舒允星把姜尘越吓了一跳。
十一年左右的时间,舒允星可从来没有这样对他过。
“姜尘越,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答。”
姜尘越被这突如其来的审问一吓,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就点了点头。
“我妈,什么时候走的……”
“五天前。”
舒允星的眼神更加凌厉。
“为什么不告诉我。”舒允星纵然知道为什么瞒着他,但他还是想要一个解释。
“怕……影响你考试。”
“你都说了我不会考不好!”舒允星的两只手紧紧的掐住姜尘越的胳膊。
姜尘越闭上眼睛,任凭舒允星处置。
突然,他感觉什么东西滴到了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舒允星哭了。
“星星……”姜尘越抬手替舒允星抹去眼泪。
“都……都说了,不要……碰我……”
“你撒谎……都不心虚吗?”
姜尘越放下了手,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不想看舒允星哭。
但看他这个样子,这一天应该没少哭。
事情并不应该变成这样。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还是姜尘越先开的口。
“允星……你想怎么办。”
眼前的人叹了口气。
“我想……”舒允星犹豫了一会儿。
“我想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姜尘越的心口猛的一震。
“不……不,不行……不行。”姜尘越的手紧紧抓住舒允星的肩膀,他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姜尘越。”舒允星仍旧保持冷静。
“我原谅不了这件事,永远。”
姜尘越愣住了。
他们往事须臾数年,都比不上如今吗?
舒姨啊……你可害惨我了,姜尘越在心里想道。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舒允星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姜尘越。
“如果你真的后悔,一开始就应该跟我坦诚相待。”舒允星说完,僵硬的走回房间。
姜尘越愣在沙发上。
舒允星房间上锁的声音,让他心如死灰。
姜尘越狠狠抹了把脸。
他这一晚上都倒在了舒宅的沙发里。
凌晨四点,舒允星起了床。
他看到姜尘越躺在冰硬的沙发上睡着了。
舒允星皱了皱眉,他转身回到房间里,拿出了一条毛毯,仍旧是这个舒允星,本质没变。
——仍是懂事。
他把毛毯仔细的搭在姜尘越的身上,避免毯子滑落。
突然,姜尘越把毯子撤走扔到一边,然后紧紧的抱住舒允星。
“姜尘越,你没睡?”舒允星本能性的挣脱。
“星儿……别离开我。”
舒允星木然。
他的泪腺又不受他自己的控制了。
舒允星抬手轻轻的抚了一下姜尘越的发顶:“哥哥……人都会离开的。”
姜尘越没说话,舒允星便挣脱他的怀抱,逃回屋去。
他傻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出神。
舒允星发现自己腰间的衣服湿了一片。
他皱了皱眉。
姜尘越哭了吗?自己从来没有看他哭过。
无论是世界艺术赛上失利,还是灵感尽失的那年,他都没有哭
舒允星的脑海中他们的几年不停的像倒放一般回忆。
他冲出房间。
可客厅已经没有人了,那条深色毛毯还被叠好放在沙发上。
“姜尘越!”舒允星喊了一声。
这个季节,天已不冷。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然而姜尘越并没有走,儿时回忆引导他去花园。
姜尘越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紫色的绣球花。
花瓣很柔软,就像舒允星的发丝一样。
——他低下头,亲吻了那朵花。